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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妄腦子裡很亂。
但有些畫麵，卻格外清晰，不受控製地往外冒。
是很多年前了。
他剛被蘇家領養冇多久。
穿著洗得發白的舊衣服，站在蘇家那金碧輝煌的大廳裡，手腳都不知道往哪兒放。
像個誤入天鵝群的醜小鴨。
蘇家的親戚都在。
那些目光，好奇的，打量的，不屑的，像針一樣紮在他身上。
他低著頭，盯著自己磨破的鞋尖。
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然後，他就看到了一雙粉紅色的、綴著小珍珠的公主鞋。
停在他麵前。
他抬起頭。
蘇姣姣穿著蓬蓬裙、紮著兩個小揪揪，眼睛又大又亮，像盛滿了星星。
她歪著頭看他，然後咧開嘴，露出缺了顆門牙的笑容。
“你就是新來的哥哥嗎？”
聲音軟軟的，糯糯的。
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拉住他冰涼的手指。
“哥哥，你手好冷呀。”
“我帶你去吃蛋糕，可好吃啦！”
她不由分說，拽著他往餐廳跑。
邊跑邊回頭衝他笑。
那一瞬間，大廳裡那些刺人的目光，好像都消失了。
隻剩下她手心裡的溫度。
暖暖的。
還有蘇家那些同齡的孩子，總愛笑話他。
笑他土，笑他窮，笑他是“外麵撿來的野種”。
他不吭聲，拳頭攥得緊緊的。
蘇姣姣就會叉著腰，擋在他前麵。
奶聲奶氣，卻氣勢十足。
“不許你們說我哥哥！”
“我哥哥最厲害了！”
有一次，那幾個熊孩子趁她不注意，把他推進了花園的噴水池。
他渾身濕透，狼狽地爬起來。
蘇姣姣看見了，“哇”一聲就哭了。
不是嚇哭的。
是氣哭的。
她抹著眼淚，跑去告狀。
然後拉著蘇父蘇母，非要他們把那些熊孩子也扔進池子裡。
“他們欺負哥哥！壞蛋！”
最後，那幾個熊孩子被自家父母拎著耳朵來道歉。
蘇姣姣才抽抽搭搭地不哭了。
跑到他身邊，踮起腳，用小手帕一點一點，擦他臉上的水。
“哥哥不哭，姣姣幫你打壞蛋。”
其實他冇哭。
一點想哭的感覺都冇有。
但看著她紅紅的眼眶，認真的小臉。
心裡某個硬邦邦的地方，好像忽然就塌了一小塊。
後來，他慢慢長大。
憑著自己的狠勁和頭腦，在蘇家的產業裡站穩了腳跟。
蘇姣姣也長大了。
出落得越來越漂亮，像朵嬌嫩的玫瑰。
可她好像一點都冇變。
還是喜歡跟在他身後，“哥哥”“哥哥”地叫。
有什麼好吃的，好玩的，第一個想到他。
哪怕他總冷著臉，讓她彆煩。
她也隻是撇撇嘴，第二天又笑嘻嘻地湊過來。
十八歲生日那天。
她在吹完蠟燭後，當著所有賓客的麵，大聲宣佈。
“我以後想嫁給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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