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她按耐不住翻湧的憤怒,大步跨下台階,捏住李祺的下巴:“我再給你一次機會,你老實說,你到底做了些什麼?”
“玉青,我......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說什麼啊!”
李祺眼淚直流,卻依舊死咬著不認。
沈玉青心裡的最後一點惻隱之心也消失了。
“來人,”她鬆開手,李祺重心不穩,摔在地上,“拖下去審!!”
“不說實話,就給我上刑!直到他招為止!”
衙役們不敢遲疑,立刻上前架起他。
李祺終於慌了,掙紮著哭喊:“沈玉青!你不能這樣對我!你忘了父親臨終前的囑托了嗎?!”
可沈玉青隻是沉默而仇恨地看著他被拖入刑房。
很快,淒厲的慘叫穿透牆壁,在京兆府內迴盪,聽得人頭皮發麻。
一個時辰後,負責審訊的衙役拿著一張供狀,呈到了沈玉青的麵前。
除了沈玉青已經知道的事外,李祺還招了其他幾件事。
那日,他並非是無意驅趕安安,而是見安安容貌異常,心生厭惡,所以故意用木棍毆打他,將他逼得失足落水。
更惡毒的是,他還故意欺騙傅千裡,安安落水時沈玉青就在場,卻眼睜睜看著兒子溺亡,但那時她在府衙審案,根本不在場。
而春日宴上,也是他故意將傅千裡引至枯井旁,親手將張尚書的兒子拋入井中,嫁禍給傅千裡。
一樁樁,一件件,歹毒至極。
沈玉青看著供狀,幾乎快要崩潰。
原來,她傾儘心力維護的恩師遺孤,竟是這樣一個蛇蠍心腸的人!!
所有的事,她都冤枉了傅千裡。
他得有多絕望,多恨她?
沈玉青猛地捂住胸口,喉頭湧上一股腥甜,一口鮮血噴薄而出。
她身為京兆女尹,執掌京城律法,號稱公正無私,卻連自己的丈夫和兒子都護不住,反而讓他們受儘了委屈與殘害。
她這半生,根本就是個笑話!
她霍然起身,親自去了刑房。
李祺掛在刑架上,早已昏迷過去。
沈玉青走上前,一盆冷水潑醒了他。
“賤人......”沈玉青的眼底戾氣叢生,“你最好祈禱,我能找到千裡,祈禱他平安無事,否則,我一定讓你今後的人生,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她平生第一次生出了強烈的殺意,恨不得將眼前這個人碎屍萬段。
但她還不能,她要留著他,等找到傅千裡,讓他親眼看到這個凶手的下場,親自討回公道。
沈玉青轉身走出刑房:“傳令下去,立刻調動所有人力,搜尋傅千裡的下落!”
“京城裡若是找不到,便往周邊州縣發送文書,張貼告示!”
“十日之內,務必找到他!”
沈玉青在京城調動所有人力尋找傅千裡時,運河之上,一艘客船正順著水流緩緩南下。
傅千裡立在船頭,腕間黑檀手串隨波輕晃。
出了京城後,他便走了水路。
傅佑安生前總聽人說起江南美景,盼著有朝一日能親眼看一看。
如今,他帶他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