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浮生驚夢，辭去舊春風 >
第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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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子衿的笑容僵在臉上。
他猛地轉過身，看到門口的陸清雪，瞳孔驟縮。
但隻是一瞬。
他的眼眶立刻泛紅，嘴唇顫抖起來，整個人搖搖欲墜地往後退了一步。
“姐姐我、我在勸哥哥想開些”
陸清雪端著麵，目光在我和陸子衿之間掃了一圈。
我盯著那碗麪。
判官的聲音在耳畔隱隱迴響。
隻要她親手做的長壽麪。吃下去。就能活。
我撐著地麵想站起來，雙腿使不上力，便用手肘拖著身體往桌邊爬。
指尖快要碰到桌腿的時候——
“咳咳咳咳——”
陸子衿突然劇烈咳嗽起來。
他捂住嘴，手指縫裡滲出鮮紅的血。
他搖晃了兩下，膝蓋一軟，整個人栽倒在地。
“姐姐”
他伸出沾血的手，指向我。
“哥哥他又”
聲音戛而止，眼睛翻白，暈了過去。
陸清雪臉色驟變。
她衝到陸子衿身邊，單膝跪地，一把將他攬進懷裡。
“子衿！子衿！”
她抬起頭，死死盯著我。
眼裡全是暴怒。
“你做了什麼？！”
我跪在地上，張了張嘴。
“我冇有——”
“砰！”
陸清雪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桌子。
那碗麪飛了出去。
碗在青磚地上摔得粉碎。
麪條散落一地，麪湯四濺，熱氣迅速消散。
我目眥欲裂，撲向地麵。
雙手撐在碎瓷和滾燙的麪湯裡，不顧一切地去撈那些散落的麪條。
碎瓷片割開我的掌心，麪湯燙出一串水泡。
我把撈到的麪條往嘴裡塞。
沾了灰的，混了血的，全往嘴裡塞。
陸清雪看到這一幕，氣到發抖。
她大步衝過來，一腳踹在我的肩膀上。
我整個人飛出去，後背重重撞在牆上，滑落在地。
嘴裡的麪條被震了出來，混著血沫掉在衣襟上。
“你害了子衿，居然還想著吃！”
陸清雪居高臨下地看著我，胸口劇烈起伏。
“冇想到你還是這麼惡毒。”
她彎腰抱起昏迷的陸子衿，大步往外走。
走到門口，她停了一下，頭也不回地吩咐身後的侍從：
“把地上的東西打掃乾淨，他不配吃我做的東西。”
“把人看好，等我回來發落。”
門被重重帶上。
腳步聲遠去。
屋裡安靜下來。
我靠在牆根，低頭看著地上的碎瓷和殘湯。
麵已經涼了。
也不剩什麼了。
我感覺到體內最後一絲生機像燭火被風吹滅，一點一點地暗下去。
胸腔裡的心跳越來越慢，越來越輕。
判官的聲音在耳畔響起，不疾不徐。
“時辰已到。無人應召。”
我的身體開始變冷，從腳尖一寸寸往上蔓延。
手腳先是麻木，然後失去知覺。
冷意漫過膝蓋，漫過腰腹，漫過胸口。
我盯著房頂發黑的木梁。
想起三年前剛認親回宮那天。
陸清雪牽著我的手穿過長廊。
她說：“以後姐姐護你，誰也不能欺負你。”
我閉上眼睛。
反正也死過一次了，冇什麼好怕的。
最後一滴眼淚滑進鬢角。
呼吸停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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