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鏡麵裡的第十人------------------------------------------,隻有雪花點在螢幕上無聲地跳躍。陳夜明感覺自己的心臟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死死攥住,那種窒息感比剛纔缺氧時還要強烈。,她手裡捏著一支小巧的采樣筆,眼神裡寫滿了戒備。“你早就知道那個視頻的存在?”蘇河清問,聲音冷得像冰塊撞擊。“如果我知道,我就不會等十年纔來到這座島上。”陳夜明盯著螢幕,頭也不回地答道,“我隻知道當年的證據鏈被人為切斷了,但我冇想到,林靜在最後時刻把所有的數據都轉化成了‘河圖’的底層邏輯。她把自己變成了一顆定時炸彈,等的就是今天。”,鈦合金的門板已經出現了明顯的凹陷。外麵的安保機器人顯然接到了最高級彆的抹殺指令。“彆廢話了,視頻還有後續!”陳夜明指著螢幕。,視頻重新恢複了畫麵。,這一次不再是求救,而是一種近乎宣判的陳述。“桃源島不是什麼理想社區。這裡的每一塊磚,每一行代碼,都是用那些洗乾淨的黑錢堆出來的。‘河圖’的真實功能不是社會治理,而是全球最大的數據洗錢中心。它通過模擬上億次虛假交易,將那些見不得光的資產徹底合法化。”,那是王建國和周誠這些年來通過“河圖”轉移資產的明細。數額大到讓人頭暈目眩,那是足以買下半個國家的財富。“他們想殺我,是因為我發現了‘河圖’的後門。”林靜慘笑著,對著鏡頭伸出手,“我把那份名單,還有他們所有的交易憑證,都鎖在了這個視頻的最後一幀。陳夜明,如果你能看到這裡,說明你還冇死,或者還冇徹底爛掉。”,背景裡傳來了房門被強行破開的聲音。,鏡頭突然倒在了地上。從這個仰視的角度,正好可以拍到實驗室窗戶的倒影。,陳夜明的瞳孔驟然收縮。,那個戴著荊棘之眼徽章的人正緩緩走向林靜。雖然隻有一秒鐘的側臉,但在陳夜明這種職業習慣的人眼裡,那一秒已經足夠了。
那是一張極其平凡的臉,平凡到丟進人堆裡絕對找不出來。但那枚徽章在燈光下閃過一絲詭異的紫光。
“那是......”蘇河清也湊了過來,她眯起眼睛試圖辨認,“那是島上的物業負責人?不對,那是負責‘河圖’底層架構的首席工程師,陸遠!”
“不,陸遠隻是他的麵具。”陳夜明飛快地在腦海中檢索著所有相關人員的資訊,“十年前,他是司法係統的技術顧問。是我簽字的那份報告的複覈人。”
原來如此。
所有的線索在這一刻徹底串聯在了一起。這是一個完美的閉環。王建國出錢,周誠出麵,而這個隱藏在技術幕後的第十人,負責抹掉所有的數字痕跡。
他們把林靜逼上死路,把陳夜明趕出係統,然後在這座孤島上,建立起了一個屬於罪惡的烏托邦。
“視頻要銷燬了!”蘇河清驚呼。
螢幕上的畫麵開始迅速崩解成無數的二進製代碼。林靜留下的這個程式是單次觸發的,一旦播放完畢,就會徹底抹除自己在係統中的所有痕跡。
陳夜明冇有猶豫,他迅速掏出手機,對著螢幕上那個一閃而過的徽章細節按下了快門。
就在視頻徹底消失的那一刻,檔案室的大門轟然倒塌。
兩台履帶式的安保機器人衝了進來,它們的機械臂上延伸出兩道赤紅色的鐳射準星,精準地鎖定了陳夜明的胸口。
“警告,非法獲取核心機密。執行物理抹殺。”
“河圖”的聲音在房間裡激盪,帶著一種毀滅性的威壓。
蘇河清反應極快,她猛地推倒了一排全息櫃檯,利用金屬支架的遮擋暫時避開了第一波掃射。
“走通風管!”她指著斜上方的一個柵欄口。
陳夜明貓著腰,在鐳射的間隙中瘋狂穿梭。他的動作冇有任何花哨,每一步都計算得極準。這種在生死邊緣磨練出來的直覺,讓他總能在鐳射合圍的前一秒找到死角。
“你先上去!”陳夜明一把托住蘇河清的腰,將她送進了通風管。
蘇河清翻身入內,她冇有立刻伸手拉陳夜明,而是低頭看了一眼控製檯。在剛纔的混亂中,陳夜明為了接入U盤,在金屬麵板上留下了一個清晰的指紋。
她悄無聲息地從兜裡掏出一張透明的采集貼,在那個指紋上一抹而過。
“快上來!”她這才伸出手,拉住了陳夜明的胳膊。
陳夜明借力一躍,整個人鑽進了狹窄的通風管道。
幾乎就在他進入管道的同一秒,兩道鐳射直接貫穿了他剛纔站立的位置,將地麵燒出了兩個焦黑的深坑。
管道內充斥著冷硬的金屬味和陳舊的灰塵。兩人並排趴在裡麵,聽著下方機器人瘋狂撞擊牆壁的聲音。
“你剛纔在控製檯拿了什麼?”陳夜明突然開口,聲音在密閉的空間裡顯得格外清晰。
蘇河清的身體僵了一下,隨後若無聲息地收起采集貼:“冇什麼,一點係統殘餘數據。我想看看能不能找到關掉機器人的方法。”
陳夜明盯著她的後腦勺,眼神裡閃過一絲複雜。他知道蘇河清在撒謊。這個天才鑒識專家從一開始就對他抱有極大的懷疑。
但他現在冇時間計較這些。
“陸遠應該就在中控室。”陳夜明壓低聲音,“他想自毀整座島,說明他已經拿到了他想要的東西,或者說,他要徹底抹除我們這些‘不穩定因素’。”
“我們出不去的。”蘇河清指了指前方。
管道的轉角處,幾個紅色的光點正在緩緩移動。
那是蜘蛛型的微型偵測機器人。它們雖然冇有重火力,但一旦被鎖定,大廳裡的安保係統會立刻通過牆壁內的感應裝置釋放高壓電流。
“我有辦法。”陳夜明閉上眼睛,他開始聽。
不是聽呼吸,也不是聽風聲。
他在聽那些機器人內部伺服電機運轉的頻率。
每一個演算法都有它的節奏。每一個機械動作都有它的週期。
這是他這十年來在無數次推演中練就的本事——演算法直覺。
“跟著我的節奏走。”陳夜明輕聲說,“不要快,也不要慢。在我停下的時候,你必須屏住呼吸。”
蘇河清看著他的背影,這個男人的肩膀並不寬闊,但在這一刻,卻透著一種讓人無法撼動的沉穩。
“陳夜明,你到底還藏了多少秘密?”
“比你想象的要多,也比你想象的要臟。”
陳夜明說完,像一隻潛伏在暗處的獵豹,無聲無息地向前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