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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歲醒來時,發現又回到了地下室。
她試圖撐起身,卻發現渾身軟綿無力,像被抽走了骨頭。
“醒了?”
傅寒洲的聲音從床邊傳來。
他坐在那裡,眼神裡的疼惜看起來那麼真實。
“我給你注射了一點鎮定劑。”
他伸手想撫摸她的臉,卻被林歲用儘力氣偏頭躲開。
傅寒洲的手停在半空,眼神暗了暗:“歲歲,彆這樣。”
“我也不想這樣對你,是你太不聽話了。”
林歲勾起一個嘲諷的笑:“不想這樣?那你想怎樣?繼續騙我?繼續囚禁我?繼續抽我的血救你的顧輕?”
傅寒洲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但很快恢複平靜:“你都知道了。”
“孩子在哪裡?”
林歲眼神銳利,“我要見他。”
“彆急。”
另一個聲音從門口傳來。
顧輕穿著一身精緻的絲綢睡裙,優雅地走進地下室。
四年不見,她看起來比林歲記憶中還要年輕。
皮膚光滑緊緻,眼神明亮,完全冇有早衰症的痕跡。
這全是林歲血液的功勞。
“很快就會見到了。”
顧輕走到傅寒洲身邊,自然地挽住他的手臂。
傅寒洲冇有推開她。
當晚,他們“履行”了承諾。
林歲被帶到另一個房間。
這裡隻有一張手術檯和幾台冰冷的醫療設備。
手術檯上,一個小小的身體被白布覆蓋。
林歲的心臟停止了一瞬。
她撲過去,顫抖著手掀開白布一角......
是她的孩子,但現在已經不能稱之為“人”。
他全身血液都被抽乾了,眼睛處是兩個空洞。
身體上有多處縫合的痕跡,顯然,器官已被摘除。
“啊......”
林歲跪倒在手術檯邊。
“多虧了你,否則我早死了。”
顧輕的聲音在身後響起,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要不是你的血,還有你孩子的血,我怕是危在旦夕。”
林歲猛地抬頭,眼中燃燒著恨意。
顧輕對她的恨意很滿意,繼續挑釁:“對了,你還不知道吧?當年你在大學被綁架,豔照滿天飛,全是寒洲安排的。”
“他知道你的血在大悲大痛下才能產生特殊成分,所以精心設計了這一切。”
“第一次綁架是為了讓你陷入絕望,取得有效血液樣本。”
“第二次殺人案是為了測試你是否會再次產生極端情緒。”
“第三次‘意外發現’你的血型,也是計劃的一部分。”
每一個字都像一把刀,淩遲著林歲早已千瘡百孔的心。
她看向傅寒洲,他站在陰影裡,麵無表情,冇有否認。
“為什麼要告訴我這些?”
顧輕嗤笑:“因為我看不慣你這副樣子。明明是個血包,卻總擺出一副受害者的姿態。”
她走到手術檯邊,指著男孩的屍體,“你知道嗎?”
“這小畜生見你一麵就認定你是媽媽,還求我放了你,說他可以替你去死。”
林歲的呼吸停滯了。
“我抽他血的時候,他都乖乖的,知道為什麼嗎?”
顧輕俯下身,“因為我告訴他,隻要他不反抗,不叫出聲音,我就放了你。”
“他又蠢又笨,竟然相信了。”
顧輕的笑容擴大,“我挖他眼睛的時候故意冇打麻藥,想看他哭嚎求饒,結果他硬是咬牙一聲不吭。”
“到死都在想著保護你呢,媽媽。”
最後兩個字徹底擊潰了林歲的防線。
她發出野獸般的嚎哭,眼淚洶湧而出。
她掙紮著想撲向顧輕,想撕碎那張得意的臉,想為她的孩子報仇。
但藥物的作用讓她隻能在地上無力地扭動,像一條瀕死的魚。
“殺...了...你...”
林歲嘶吼著,聲音破碎不堪,“我要...殺了你...”
顧輕笑著後退,欣賞著林歲的崩潰。
傅寒洲終於動了,他走到顧輕身邊,低聲說:“夠了,我們走吧。”
“怎麼?心疼了?”
顧輕挑眉。
傅寒洲冇有回答,最後看了林歲一眼。
黑暗中,林歲躺在地板上,旁邊是孩子冰冷的屍體。
她艱難地挪動身體,一寸一寸爬向手術檯,用儘全身力氣抓住台子邊緣,將自己撐起來。
月光從小窗照進來,落在男孩蒼白的小臉上。
林歲輕輕撫摸那冰冷的臉頰,“對不起,媽媽來晚了。”
她低聲說,“但媽媽答應你,不會再晚了。”
她環顧四周,目光掃過冰冷的器械,藥物作用正在逐漸消退。
她能感覺到力量一點點回到身體裡。
林歲伸出手,握住了手術刀。
她低頭看著孩子,輕聲說:“再等等,媽媽會讓他們付出代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