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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省長女秘書 第十四章 同僚過節

作者:岩波 著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12 18:49:04

不得已,丁海霞隻能和王小妮跑一趟拘留所。丁海霞和劉蓓蓓約好,明天上午她們還來找她,到時候好好談談那一千五百萬問題。臨分彆,丁海霞再次擁抱了劉蓓蓓。貼在丁海霞身上的劉蓓蓓,心臟在怦怦急跳,讓丁海霞能夠感覺到王小妮此時感情非常衝動。丁海霞心裡便非常傷感。這個因為“多事”而命途多舛的女子!

藍海市拘留所地處市郊結合部,是市級先進單位,丁海霞在藍海教委的時候,在報紙上讀到過他們的事蹟。她和王小妮打車來到這裡的時候,還是被拘留所的氣氛感染了一下子。出租車停在拘留所大院門前,她們從車上下來,就見拘留所大樓的牆上彆出心裁地掛著這樣的大幅標語:“和氣”、“和諧”、“調和”。真讓人耳目一新。這倒不是這幾個名詞新,而是拘留所領導的指導思想新。其潛台詞必然是和為貴,以人為本,人性化管理。

她們在傳達室登記的時候,王小妮說:“治安拘留所,給人的印象總是神秘可怕、甚至是陰森恐怖的,法則的無情,讓人無法或者不願更深地瞭解它。可是市公安局拘留所卻是另外一番景象。”

冇錯,看那寬敞的操場、如蔥的草坪,茂密的樟樹、彎曲的小道,高高的廣玉蘭枝葉扶疏,柔美的迎春柳倩影婆娑;綠色的方桌,跳動的乒乓,透明的籃球雙板下,正移動著一群特殊身份的運動身影;五月的綿綿細雨,把滿地的綠草、沿路的花木盆景滋潤得綠肥紅瘦、生機無限。丁海霞道:“據我所知,藍海拘留所是從全國2700多個市級拘留所中脫穎而出,成為43個國家一級拘所之一。”

陪同人員領她們來到二樓的203室,隔著鐵柵欄,見到了被摘掉手銬的蓬頭垢麵的劉奔。胖墩墩的劉奔從柵欄裡伸出手與丁海霞的手相握,兩眼熱淚盈眶,聲音顫抖著說:“海霞妹子,想想辦法把我弄出去吧,照現在的事態發展,三弄兩弄就得判我幾年,實在太冤枉了!”

丁海霞納罕道:“你不是受害者嗎?為什麼要判你呢?”

劉奔道:“刑警隊長抓我的時候,我給他來了一個‘踢兒’,差點冇把他摔倒,就因為這麼點事就一直銬著我,現在還把我關在這裡,這不是層層升級嗎?關在這裡的人都是等著判刑的人。”

丁海霞道:“關在這裡的人不一定都判刑,如果是行政拘留,也就是幾天時間就放出去了;問題是你乾嘛要給刑警隊長來個‘踢兒’啊?你有拒捕行為可不人家要銬你!”

劉奔道:“當時刑警隊長也冇穿警服,誰知道他是乾嘛的?我敢對他乖乖就範嗎?”

丁海霞道:“你關進來多長時間了?”

劉奔道:“已經二十四小時了,所以我才通知你來想辦法。”

丁海霞道:“在這二十四小時裡你接觸過什麼人,說過什麼話?”

劉奔道:“昨天市長呂深高的秘書徐渭找我,要我說說高架橋的事,我為了早點出去就對他說了一個情況,讓他幫我出去,可是,他隻說了‘彆著急’就走了,結果一直冇再露麵。”

丁海霞道:“看起來市裡對你的失蹤很重視,連市領導都驚動了。你對徐渭說了什麼情況?”

劉奔道:“我告訴他,高架橋出事故的原因在於郭增省在十年前把原圖紙修改了,而二次設計的圖紙就在郭增省手裡。”

丁海霞緊皺眉頭為之扼腕,道:“這麼重要的情況你怎麼能隨便往外說?你知道說出去是福是禍?”

劉奔道:“我不是想立功贖罪早點出去嗎?”

丁海霞不說話了。趨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劉奔這樣的人做出這種選擇是無可厚非的。問題是,如果高架橋二次設計的圖紙落到呂深高手裡,就不知會出什麼妖蛾子了。他必然要拿這份圖紙做文章。因為他恨公與乘。他一直在尋找整治公與乘的碴口。但呂深高將如何使用這份圖紙,丁海霞還想不出門道。於是,如何防範呂深高,就拿不出對策。

眼下先說劉奔的問題吧,丁海霞問王小妮:“你有冇有把劉奔弄出去的理由和辦法?”

王小妮氣哼哼地剜了劉奔一眼,說:“我能有什麼辦法,誰讓他襲擊刑警的?以為會摔跤就逮誰想摔誰,不看對象,自作自受!”

丁海霞道:“壓壓火氣,壓壓火氣,想想辦法。”

王小妮道:“海霞,衝你,我就有辦法,衝他,我就冇辦法。”

劉奔急忙插話道:“小妮妹子,你快說說什麼辦法,回頭我請你吃起士林(西餐)。”

王小妮道:“我這個主意是個餿主意,隻怕劉奔你接受不了。”

劉奔道:“好妹子,甭管好賴你快說吧,真急死我啊!”

王小妮道:“這個主意是這樣的,讓海霞出麵找市紀委,幫你‘辦’一個‘雙規’,這樣一來,你的問題就由觸犯刑律轉換為違紀問題,至少名義上好聽多了。而且,雖然離開了拘留所,你也仍然在組織的監護之下,想加害於你的人就無從下手。等你‘雙規’結束的時候,想加害於你的人也早抓起來了。”

劉奔想了想,說:“不行不行,‘雙規’的名聲太難聽!我不乾!”

丁海霞這時插進話來:“不,劉奔,這個方案還是有可取之處的。我最近一直在修行政學的博士課程,我知道在1997年5月9日第八屆全國人大常委會第25次會議上,通過了《中華人民共和國行政監察法》,裡麵規定:監察機關有權‘責令有違反行政紀律嫌疑的人員在指定的時間、地點對調查事項涉及的問題做出解釋和說明’,也就是俗稱的‘雙規’。其實,‘雙規’既是一種調查措施,也是一種保護措施,可以避免被調查對象再犯錯誤,或受到不必要的乾擾和影響。你想想,是不是這樣?”

劉奔麵露難色,嘬著牙花子,好一會,才說:“**乾部才‘雙規’,你們再想想彆的辦法吧!”

丁海霞一聽這話,就走出監室,下樓來到院子裡,她鑽到一棵合歡樹的下麵,掏出手機,給公與乘打了過去,如此這般彙報一遍,末了說:“劉奔目前必須全力保護起來,你對市裡不放心的話就讓省裡直接做這件事。”

公與乘回話說:“我派兩個刑警把劉奔接到省城來吧。”

丁海霞就叮囑:“一定要快啊!”

不快行嗎?丁海霞現在似乎已經知道,市裡的某些人是一定會在劉奔身上做文章的。有的人需要劉奔開口說話,有的人就需要劉奔把嘴閉住。這兩方都不會對劉奔客氣。劉奔雖追隨郭增省,但也隻是個嘍囉,而且,並冇有做什麼出格的犯歹的事情,如果僅僅因為瞭解一些高架橋的內情就被某些人加害的話,也實在冤枉。

丁海霞回到二樓203監室,對劉奔說:“你把心態放平和一些,耐心等等,我們會有辦法幫助你的。”

劉奔眼裡噙著淚水說:“你們可要快呀!”

丁海霞看得直懨心,就說:“你放心吧。”便對王小妮說:“咱們走吧,該辦咱們的事了。”

從拘留所出來以後,天色已晚,在市郊結合部這種地方出租車很少了。兩個人就拔開步子往市裡走。可是,走了一會王小妮就蹲下了,說腳疼。因為她跑出來找丁海霞的時候冇想到會跟著丁海霞辦案,就穿了高跟鞋,現在腳趾擠得生疼,腳脖子也扭得要折了一樣。丁海霞因為個子高,穿的是半高跟的皮鞋,所以,受折磨就輕些。王小妮說:“我都下了好幾次決心了,從今往後絕不穿高跟鞋,可是又總是經不住誘惑,我的腳都要變形了。”

穿高跟鞋能使女人增加身高,還顯得娉娉婷婷,但卻並不舒服。尤其是走長路,凡是穿高跟鞋的女人,誰腳上受罪誰心裡明白。丁海霞道:“國外一些醫學專家早就呼籲女人要忍痛割愛,放棄高跟鞋。”

王小妮便掏出手機給老公馮侖打電話,讓他開車來這裡接一下,然後對馮侖說了地址。誰知馮侖回話說,單位今天加班,這個時間不行。王小妮就急了,聲嘶力竭地說:“買車的時候咱是怎麼講的?‘你該接我的時候必須接我’,你忘了?跟你們領導說說,就說接完我再回去加班!”

天,真夠凶,丁海霞看著王小妮想笑,就說:“咱倆換鞋試試?”

王小妮道:“不行不行,你個子高,腳長。”

一輛跑郊區的長途車往市裡的方向駛來,王小妮急忙招手喊停,一般跑郊區的車都是“招手停”的,可是這輛車根本不聽這套,響著喇叭就呼嘯而過。冇辦法,兩個人隻能坐在馬路牙子上閒聊等馮侖。這時一輛奔馳從她們麵前駛過,突然減速停了回來,最後穩穩停在她們麵前,車裡一個男子搖下玻璃問丁海霞:“喂,什麼價?”

丁海霞便問王小妮:“他什麼意思?”

王小妮道:“他把咱們當雞了。”

丁海霞便對車裡的男人道:“該乾嘛乾嘛去吧——無價!”

那個男人卻很執著,說:“還當自己是國寶呐?來吧,上車咱們商量!”

王小妮掏出手機示意道:“我可打110了?”

那個男人無奈地搖上玻璃,車便一下子躥了出去,一溜煙跑掉了。她們發現,那輛奔馳的尾部車牌上彆著一個光盤,遮住了兩位數。顯然,隻有做賊心虛的人才這麼乾。

天快黑下來的時候,馮侖開著車找到了她們,王小妮便對馮侖好一通埋怨,而馮侖臉色也不好看,想必是頂著壓力出來接人的。她們按照地址來到離郭增省家不遠的地方,讓馮侖自己開車走,她們倆就下了車。先在一家小餐館吃了碗炸醬麪,喝了半碗湯,然後就往郭增省家裡走去。這也是一處不錯的小區,綠化和管理都十分到位,自行車有車棚,汽車有車位,井井有條的樣子。上了樓以後,丁海霞要去按門鈴,王小妮就一把拉住了她,說:“進屋以後時間彆長就趕緊出來,超過五分鐘我就打110,記住!”

看王小妮的嚴峻神色,已經緊張得可以了。丁海霞的心臟也怦怦亂跳,她點點頭,抻抻衣服,撫一把頭髮,就按響了門鈴。隔了幾秒鐘,門被打開了,郭增省露出半拉臉,見果真是丁海霞來了,就一把將她拽進屋,根本冇看到樓道裡還站著王小妮。

丁海霞一進屋就說:“郭局長,我隻有五分鐘時間,你趕緊把圖紙交給我,我該讓你看什麼就讓你看。”

郭增省苦笑一聲,就回身從茶幾上拿起一個半米見方的大檔案袋,說:“東西就在這兒,你脫吧。”

熱血立時湧上了丁海霞的大腦,但她還是讓自己沉住氣,提出條件說:“我先要看一眼你那東西是真是假。”

郭增省又苦笑一聲,就從大檔案袋把疊得方方正正的厚厚的圖紙抽出了一半,露出“藍海市高架橋設計……”幾個大字。

丁海霞便解開上衣釦子,撩起乳罩,露出勻稱美麗的**。郭增省目不轉睛地貪婪地看著,接著驀然走上幾步想伸手摸,丁海霞立即放下了乳罩,繫上衣服釦子。郭增省道:“算了算了,我不跟你計較,咱們原來說好可以摸摸的——讓我看下邊吧。”

丁海霞正色道:“你不要得寸進尺,得隴望蜀,蹬著鼻子上臉,你作為一個局級乾部這麼做是不是很過分?”

郭增省道:“看上麵與看下麵有什麼區彆嗎?被我看的女人多得是,誰也冇像你這樣扭扭捏捏,斤斤計較。”

丁海霞道:“女人的身體都是一樣的,既然你看過那麼多,為什麼還非看我這一個呢?”

郭增省道:“我實際想看的是你袒露下體以後臉上是什麼表情,是羞澀,還是張揚,或者是什麼——”

丁海霞打斷他說:“你這純屬玩弄異性的流氓行為,我勸你立馬金盆洗手,改弦更張,彆在這條路上滑下去!”

郭增省道:“我已經來日無多,洗什麼手?更什麼張?算了算了,既然你臉皮太薄我也不計較了,算你過關,把圖紙拿走吧。”臉上訕笑著就把圖紙遞過來。

丁海霞一臉慍怒,“噌”一下子就把圖紙抓在手裡,然後轉身就把門打開,走出屋子,回手把門帶上了。

王小妮見她拿著圖紙出來,就說:“拿來了?時間還真夠快的,他冇對你動手動腳吧?”

丁海霞壓壓火氣,說:“冇有。”就將大檔案袋裡的圖紙抽出來,藉著樓道的燈光察看,卻見署名不是馬六甲,而是好幾個陌生人的名字。丁海霞感覺受騙了,便急忙轉身再次按響了門鈴。

此時郭增省再次打開門,露出一張笑臉說:“怎麼,你冇走?想好了?”

丁海霞推門進屋,一字一頓地說:“你給我的圖紙是原始的,不是馬六甲修改的那份!”郭增省把門關上,嬉皮笑臉地說:“一分錢一分貨,打醋的錢買不了油,買鹽的錢買不了肉。”

丁海霞柳眉倒豎,氣憤道:“如果我讓你看了呢?”說完就把西服裙撩起來,露出雪白勻稱的大腿,迅即又把裙子放了下來。

郭增省擺了擺手,說:“算了算了,強扭的瓜不甜,強求來的東西冇滋味;再說,咱們關係不錯,我也不想騙你——那份圖紙被另一夥人拿走了。”

丁海霞十分惱怒,敢情你說那麼好卻是拿我開涮?她衝上去就想給郭增省來個大嘴巴,但郭增省早有思想準備,急忙一歪頭,閃開了丁海霞的巴掌,嘴裡說道:“你彆急呀,你聽我說,你們拿走圖紙對我什麼承諾也冇有,人家拿走圖紙卻承諾保我平安,你說,我是給你們還是給他們?”

這可能是郭增省的心裡話,於是,丁海霞問:“那夥人是誰?”

郭增省道:“人家讓保密。”

接下來丁海霞不再問了,顯而易見,那夥人就是徐渭他們。因為,劉奔為了早點離開拘留所就討徐渭的好,已經把郭增省手裡有馬六甲的圖紙的底牌亮出來了。既然如此,那就怪不得徐渭捷足先登了。馬六甲的圖紙必然是徐渭拿走交給呂深高了。那麼,呂深高會拿著馬六甲的圖紙做什麼文章呢?丁海霞一時間想不明白,她不想在郭增省家裡久留,即使再待上幾個鐘頭,也不會有新的收穫。她憤恨地瞪了郭增省一眼,便轉身出來了。

丁海霞和王小妮拿著不想要的圖紙打車回教委招待所了。她和王小妮合計:這份圖紙其實也不是冇用,你想啊,用這份圖紙與高架橋的現場一對照,就對出高架橋在施工中少使用多少鋼筋和水泥,內行人會對問題一目瞭然的,是不是?王小妮連連點頭,說冇錯冇錯,但這份圖紙肯定是影印件,原始圖紙都存在設計所裡,用不著你給專案組提供,人家自己自然會去設計所調出圖紙。丁海霞陷入茫然。

晚上項未來和胡蘭回來以後,丁海霞就問項未來:“你不是和呂深高的秘書徐渭關係不錯嗎?現在徐渭拿走了馬六甲修改的圖紙,你能不能找他商量一下,把圖紙影印一份回來?”

項未來是個非常聰明的人,凡事一點即透。他一聽這話,立即什麼都明白了,便說:“徐渭跟我關係不錯是事實,但拿走這份圖紙隻怕是呂深高的意圖,沾了呂深高的事,就是冇法商量的事,你們都知道他和公省長有很深的矛盾。”

丁海霞道:“他們拿走圖紙起什麼作用呢?他們已經對郭增省承諾了要保他平安的。”

項未來不做正麵回答,隻是嗬嗬笑著說:“你自己分析一下。”

丁海霞突然意識到,呂深高他們拿走馬六甲的圖紙隱匿起來,其實是想掩蓋真相,隻要掩蓋上一個月,兩個月,把省委專案組糊弄走,他們的目的就達到了。那時候專案組會得出一個結論:當年公與乘修高架橋時的初始方案存在問題;或者,呂深高不隱匿馬六甲的圖紙,而是抓住當時公與乘要“省工省料”的指示做文章,把郭增省重新找人設計的責任一股腦推到公與乘身上。總之,要把高架橋塌橋砸死人的原因歸結到公與乘頭上。即使達不到目的,也給公與乘的名譽添點醃臢。不論他們的陰謀和打算能不能實現,首先,這種意念就是非常可憎的,可鄙的,同時也是非常不道德的。當然了,這隻是丁海霞的一家之言。冇準對方還認為公與乘是可憎的,可鄙的,而且不道德呢!

丁海霞不覺發出感歎:“領導和領導之間為什麼非要爭個你高我低,跟彆人過不去呢?”

項未來道:“想必你知道過去偉人說過這樣的話:‘黨外有黨,黨內有派,曆來如此’。”

此時,胡蘭又黏黏糊糊地像妻子那樣偎依在項未來身邊,丁海霞看不下眼,急忙離開他們的屋子,回到自己房間。此時,自己的房間裡司機已經洗完澡,又在看電視,而王小妮正在洗手間嘩嘩地沖洗。她感到,外屋一個住著一個男同誌,確實不太方便,怎奈項未來對此竟置若罔聞。現如今的人們啊,隻考慮自己合適,眼裡根本冇有彆人。

她進到裡間,關上門,但冇脫衣服,因為一會她也要沖澡,脫了衣服就還得穿上,否則怎麼經過外間?外間的司機正精神抖擻地守在那兒呢。當然了,這怪不著司機,估計司機也不願意住這種男女混住的房間,他也不方便不是?

過了一會,王小妮趿拉著拖鞋,“啪啦啪啦”地走進來,一邊用毛巾擦著頭髮一邊說:“海霞你洗去吧——這男女混住太不方便了,我衝完澡身上潮乎乎的就得把衣服穿整齊,否則就冇法經過外間,人家司機虎視眈眈地看著呢!你是不是再租一個房間給司機啊?”

丁海霞冇說話。她不想在教委招待所把動靜弄得過大,一下子就租三套房子在這裡已經比較顯眼,再改租四間,就更引人注目了。因為教委招待所從來冇有過火爆的時候,也從來冇打算拿它賺錢。安排在這裡的服務員都是退休的老大姐。她看著王小妮坐在床上,脫下拖鞋,她便把拖鞋接過來,拎著去沖澡。因為洗手間隻有一雙拖鞋,而她們出來得倉促,根本冇想著帶拖鞋。

丁海霞衝完熱水澡,感覺身上的毛孔都張開了,這時再把所有的衣服都穿上,確實特彆彆扭。如果先不穿衣服晾一晾可能會好些,但因為這個洗手間也被司機用過,就讓丁海霞一刻也不想久留,皺皺巴巴地穿上衣服就逃了出來。如果是在自己家,就冇有這種彆扭的感覺,有時還會和丈夫一起洗澡,但那是自己的丈夫,自己聞慣了丈夫的氣味,而驀然間換成彆的男人,她是輕易接受不了的。

躺在床上,丁海霞還是感覺該乾的事冇乾,心裡很不踏實,就又給項未來打手機,說:“副秘書長同誌,勞你大駕給徐渭打個電話,告訴他我明天去找他。”

這次項未來倒冇拒絕,隔了半個小時,他就把電話打了回來,告訴丁海霞,明天上午十點,在距離市zhengfu不遠的“半島咖啡屋”見麵,屆時徐渭手裡拿著一個紅色保溫杯。事情剛剛敲定,一個電話跟了進來,一接,又是羅盤,隻聽他大呼小叫地說著:“海霞,這兩天我一直睡不著覺,已經托人打聽清楚了,藍海高架橋涉及了黑白兩道方方麵麵的關係,非常複雜,那是馬蜂窩,是地雷陣,是老虎屁股!你聽我一句話,千萬不能涉足太深,能躲則躲,你損害哪一方既得利益者,人家都會跟你冇完,你如果有點不測,讓我怎麼辦?現在大學裡的領導們都知道我和你是這種關係,而且不久就會結婚,你給我一個安定的後院好不好?”

丁海霞冇等羅盤說完,就“啪”一聲合上了手機。她現在特彆厭煩羅盤。也許羅盤說得冇錯,涉足高架橋就等於捅了馬蜂窩,蹚了地雷陣,摸了老虎屁股。但即使如此她也不願意聽他的話。她現在對羅盤有一種本能的反感和厭惡。她對那次因為醉酒而那麼早地委身於他十分後悔。做教授,有才學,她不否認,但才學不等於人品,羅盤究竟是什麼人品她還根本不清楚,怎麼就把身體交給了他呢?

已經鑽了被窩的王小妮看到丁海霞臉色不好,就猜測說:“怎麼,項未來說話不中聽了?”

丁海霞道:“不是他,是彆人。”

王小妮閉上眼睛,不再問了。她估計是丁海霞的現任男友惹惱了丁海霞。女人的直覺總是很準的。

轉天早晨,司機洗漱完就跟著項未來和胡蘭走了,丁海霞和王小妮說著話熬時間,準備去會徐渭。丁海霞問:“小妮,見過徐渭嗎?他是哪種氣質的男人?”

王小妮道:“見過,徐渭是個文質彬彬的男人。”

丁海霞道:“你說徐渭這樣的男人是喜歡濃妝的女人還是喜歡淡妝的女人?”

王小妮吃吃地笑了起來,說:“怎麼,你已經夠靚的了,還想一下子把徐渭迷倒啊?他如果真的迷倒了就會辦事離譜,讓你更達不到目的。”

丁海霞道:“我倒真想讓他辦事離譜呢,他如果頭腦過於清醒,就不會按照咱們的意圖辦事。”

王小妮道:“錯!事情恰恰相反!你必須讓他保持高度清醒,讓他看明白,一頭是一把省長公與乘,一頭是藍海市長呂深高,孰輕孰重,孰大孰小,讓他把份量掂量清楚!”

丁海霞也吃吃笑了,冇想到王小妮也有兩下子,也不是吃乾飯的。她說:“好吧,我化個淡妝。因為我感覺有時候越是文質彬彬的男人越是喜歡濃妝豔抹的女人。雖然他們嘴上不屑,心裡卻愛得要死。”

王小妮同意這個觀點,便親自操刀,在丁海霞臉上細細地施起工來。九點整的時候,她們已經收拾完畢,兩個人便攜了手走出招待所。

她們在街上吃過早點,就打車來到“半島咖啡屋”,兩個人分坐在相鄰的兩張桌子跟前,看上去像在各自等人。偶爾還彼此看一眼,互為勉勵。就這樣,她們眼看著牆上的時鐘一分一秒地走過,一直等到十點半,卻並不見徐渭人影,王小妮就來氣了,她衝著丁海霞大聲嚷嚷:“乾嘛呀這是?一個市裡的小秘書就這麼拿人?‘時間就是生命,無端地空耗彆人的時間,其實無異於謀財害命的’。這可是魯迅說的!”

丁海霞見此便給項未來打手機,催問徐渭為什麼還不露麵。項未來說,彆急彆急,再等等,徐渭那人還是說話算話的,尤其對省裡來人是不敢小看的。丁海霞合上手機以後就大失所望——完了完了,如果告訴徐渭是省zhengfu來人找他,他必然要和呂深高商量對策,本來是要給他個措手不及的,現在卻讓徐渭有備而來,那你還能達到目的嗎?

此時,就見徐渭小心謹慎地推門進來,左手托著一個紅色保溫杯。冇錯,就是他。丁海霞站起身來,衝著徐渭“嗨”了一聲,微微一笑,伸手示意他坐到這張桌子跟前來。徐渭神情緊張地走過來,還不想落座,丁海霞便又做了一次手勢,說:“請徐處坐!”

徐渭先把保溫杯小心翼翼地擺在桌子上,再把椅子吹了吹,才慢慢坐下。不知是不是因為丁海霞的化妝問題,徐渭幾乎不看丁海霞,隻是低垂目光,盯著眼前的保溫杯。他的這些動作,讓丁海霞感到這是個謹小慎微的人,很可能是小肚雞腸的人,更可能是斤斤計較和很有心計的人。對手不太好鬥,必須格外小心。

丁海霞試探地說:“我先自報家門,我是藍海教委普教處處長丁海霞。”

徐渭微微哂笑,兩臂放在桌子上,十指交叉做貌似長談狀,說:“何必呢,你為什麼不實話實說,你是省zhengfu一處副處長,公省長的二秘呢?”

丁海霞的臉微微紅了一下,可恨的項未來啊,這麼早就把底牌亮給徐渭了,讓她一點迴旋餘地都冇有。她想了想說:“我更願意在教委工作。”

徐渭認真道:“那隻是一廂情願,而你偏偏就是公省長的二秘。”

丁海霞道:“區彆大嗎?”

徐渭道:“當然大,請問你找我談什麼?”

丁海霞道:“談高架橋。”

徐渭道:“問題又回到身份上來,如果你不是公省長的二秘,我根本就不接待你,更彆提什麼高架橋。現在,我鄭重其事告訴你一個情況,市裡剛剛訂了一條規定:任何企圖為高架橋事故說情的,一律免開尊口。這次市裡要配合省專案組,對高架橋事故要真刀真槍,嚴查嚴辦!”

丁海霞道:“現在咱們談高架橋是不是犯忌?”

徐渭道:“冇錯,現在你已經知道市裡的精神了,所以,咱們最好繞開這個話題。”

丁海霞道:“可是我從省城專程跑到藍海,就是為了瞭解高架橋的情況。你總不能讓我兩手空空,铩羽而歸吧?”

徐渭道:“也許真要讓你失望了。”

丁海霞道:“你對上級機關不能網開一麵?”

徐渭道:“不能。想必你知道呂深高與公與乘的關係。”

丁海霞道:“呂市長有些不自量力,胳膊能扭過大腿嗎?”

徐渭道:“不能這麼看,呂市長手裡攥著公與乘的把柄。”

丁海霞道:“不就是呂市長拿著馬六甲修改的那份圖紙嗎?”

徐渭道:“錯!你這個二秘很不夠格,拿那份圖紙說山,太小兒科了!”

丁海霞暗暗吃驚,難道呂深高手裡還有彆的證據?她想了想,說:“徐處,說到底咱們這樣的角色都是給人家打工,有時候莫名其妙地就做了替死鬼、犧牲品,原因就是不瞭解情況,說了不該說的話,做了不該做的事。你說是不是?”

徐渭道:“丁處你話裡有話?”

丁海霞道:“冇錯,我到省zhengfu屬於初來乍到,連一個星期還不到,對領導們的矛盾一無所知,我願聞其詳。這就是我的本意。”

徐渭想了想,說:“其實領導之間的矛盾很多人都知道,我不跟你說,早晚會有人跟你說,也罷,今天我看你心很誠,我就鬥膽披露一二。”

丁海霞急忙連聲道謝。

徐渭擰開保溫杯,喝了一口水,便講起來:“十幾年前,公與乘與呂深高同為藍海市副市長,而呂深高年齡比公與乘大兩歲,學曆也比公與乘高,呂深高是博士,公與乘是什麼?僅僅是本科,因此呂深高排名就排在公與乘前麵。但公與乘這人會玩心計,他突然搬到市zhengfu機關裡來住了,一個星期得有五天住在辦公室裡,隻是大禮拜回家。一個副市長住辦公室,是不是奇聞?想一想,工作得有多忙?不忙能住辦公室嗎?其實,那不過是虛張聲勢而已。但是,這件事一下子就讓公與乘名聲大振,自然而然受到上邊關注,排名就躥到呂深高前麵去了。結果,呂深高冇當上一把市長,公與乘倒率先做了市長。既然已經躥到前麵了,就應該為後麵的人留出路,可是公與乘怎麼做的呢?市裡有了修高架橋的動議以後,公與乘不是讓主管城建的副市長呂深高主持調研,跑這件事,而是他自己親自跑。什麼意思呢?就是看到建功立業的機會來了,連副職的工作也搶!誰不知道藍海高架橋是省裡第一座高架橋?誰主持修這座橋不都得名聲大振?果不其然,公與乘就做了副省長!而當他做了一把省長以後又提出什麼‘5 2’,‘白 黑’,讓省zhengfu機關的人二十四小時處於工作狀態——請問,還讓不讓人活了?再請問,誰能做得到?這不是作秀是什麼?他在省裡這麼提,我們市裡能裝聾作啞不跟著提嗎?上上下下都這麼提,豈不是上上下下都在作秀?”

丁海霞搖搖頭道:“你說的這些冇有說服力,公省長這麼做並冇有違例違規之處,有的人非要吹毛求疵,那隻能是自尋煩惱。而且,據我所知,‘5 2’和‘白 黑’也不是公省長提的,而是省委那邊提出來的。”

徐渭道:“不對,公與乘並非無懈可擊!他這人還很貪。呂市長親口告訴我,公與乘收過郭增省的好處,而且數目可觀!”

丁海霞道:“數目可觀?可觀到什麼程度?”

徐渭道:“具體是多少我當然不知道,就算知道也不會隨便亂說。”

丁海霞道:“徐處真是個胸有城府的人,日後必成大材。”

徐渭道:“你甭恭維我,你恭維我無非是有求於我。”

丁海霞就坡下驢,說:“你既然這麼說,我就求你一次:你能不能把馬六甲那份圖紙借我用一下,我影印一份,然後就還給你。”

徐渭的表情突然僵住了,莫名其妙地問:“誰叫馬六甲?什麼圖紙?”

丁海霞看著眼前的徐渭,不知道他是裝瘋賣傻還是真的一無所知,反正看錶情蠻像那麼回事。她猶豫了一下,然後說:“我感覺你這人挺有頭腦,不唯上不唯書隻唯實,不人雲亦雲,所以我挺佩服你;現在我就告訴你一個情況:郭增省曾經讓馬六甲重新畫了一份縮水的高架橋設計圖,於是,修高架橋的時候偷工減料就有了依據,也導致在拆橋的時候發生砸死人的事故。”

徐渭目光專注地看著丁海霞,認真地聽她說的每一個字,腦袋神經質地微微搖晃,說:“冇想到,冇想到,智者千慮,必有一失,郭增省還是不夠老到!”

丁海霞不明白徐渭說的不夠老到是指什麼,是郭增省不該找人畫這份縮水的圖紙,還是不該把這份圖紙外泄出去?不過徐渭的表現確實把丁海霞迷惑住了,他彷彿真的不知道馬六甲畫縮水圖紙這件事。她有些失望。如果這樣的話,今天與徐渭的會麵就毫無意義。於是,一不做二不休,她轉而提出了這樣的請求:“徐處,你能不能安排一下,我想見呂市長一麵。”

徐渭道:“呂市長很忙,對不認識的人從不接待。”

丁海霞道:“隻要你幫我這個忙,你也可以向我提出條件。”

徐渭急忙擺手:“唔唔,你彆想歪了,我不是那種人,對一個女同誌提什麼條件?我告訴你一個秘密好了:呂市長天天下午下班以後在機關食堂吃晚飯,這個時候你可以找他,就說是我讓你來的。”

丁海霞一聽這話,行,今天的會麵也算有收穫,便率先站起身來,說:“好,今晚我就去找他!”然後做出送客的姿態。

徐渭便藉機站起身,說:“步步緊逼啊!省zhengfu一處的項未來和劉誌國都是我的朋友,他們可都不如你厲害。你什麼學曆?”

丁海霞道:“在職碩士,正在修博士課程。”

徐渭道:“好!隻要你把握好做事的分寸,你必會前途無量!”

丁海霞與他握彆,說:“謝謝徐處鼓勵。”

徐渭托著保溫杯走了。他一出門,王小妮就急忙躥了過來,說:“海霞,剛纔我接了處裡一個電話,說郭增省現在告急,已經昏迷了,處長讓我跟他去一趟腫瘤醫院看看。”

丁海霞道:“哦?這麼快?昨晚不是還和我談圖紙問題了嗎?”

王小妮道:“晚期癌症都這樣,說不行,立馬就不行了。”

丁海霞道:“那你現在就走吧,早去早回,我還等著你晚上跟我去市zhengfu見呂市長去呐。”

王小妮點點頭就走了。丁海霞獨自一人坐在桌前,穩住心神,方纔想起,在這兒坐了好半天卻冇點咖啡,而人家也冇轟她,想必是人家認識徐渭,這裡離市zhengfu很近,徐渭肯定是這兒的常客。於是,她急忙作為補償要了一杯熱氣騰騰的卡布奇諾,要了幾片麪包和果醬,便連吃帶喝起來。

現在紀檢部門冇來得及查究郭增省,老天爺卻率先懲罰起郭增省了。讓丁海霞想起老百姓那句話:人在乾,天在看。人到任何時候不能欺天。郭增省如果很快就死了,必定會有很多人彈冠相慶,他的敵人和朋友都會高興。丁海霞對這一點看得很清楚。郭增省會把很多齷齪、汙穢和謎案帶進骨灰盒。彆說其他人,連丁海霞都是這麼想的。因為郭增省死了會把他與神秘女人的秘密帶走,這一點是丁海霞最在意、最渴望的。

但是,想著想著,一個意念就輪廓清晰地浮出腦海:她將繼續劉蓓蓓的事業,追蹤那一千五百萬,甭管這個女人是誰,她絕不會饒過這個女人!想到這個女人,她就又想到了公與乘,這個一貫要求自己嚴格的人,怎麼會像徐渭說得那樣接受郭增省的大禮呢?與他一貫的行事作風不是大相徑庭嗎?如果這個問題成立,公與乘就是個不值得她為其奔走、為其嘔心瀝血的人!

她抄起手機給他打了過去,低聲地,聲色俱厲地質問:“同誌,你是不是接受過郭增省的大禮?你不要跟我說‘冇這事’,藍海市zhengfu的人都知道這件事,你打算怎麼跟我解釋?”

丁海霞一直在為公與乘奔走,甚至她調進省zhengfu就是為了他而來,這一點,公與乘心裡明鏡似的;而隨著丁海霞介入的工作越來越深,顯露出的能力和人品讓他越來越喜歡,於是,也就對她越來越信賴。他這樣對她解釋:“冇錯,我是收過郭增省的大禮,那是在高架橋落成以後,郭增省送給我一個銀行卡,我知道麵額小不了,因此,我根本就冇往家裡拿,也冇去銀行劃卡,一直在辦公室抽屜裡鎖著。我為什麼要接受這個大禮呢?因為我不想得罪郭增省。那時候,我要官升一級當副省長的呼聲很高,如果拒收郭增省的銀行卡,就等於得罪了郭增省。他這個人是個野心勃勃,對官職期望很高的人,我如果拒收,他反而會敗壞我,影響我的提職,而收下來,就意味做了他的知心朋友,他便會投我一票。你知道,郭增省是省人大代表,認識人很多,活動能量很大。我是出於私心,收了銀行卡。但我做了副省長以後,立即把郭增省叫到省裡,原封不動地把銀行卡還給了他。當時,我在抽屜裡打開了微型錄音機,錄下了我們倆的談話內容。將來不管誰來查這件事,我手裡都有證據。”

丁海霞感覺這還差不多,像個有心計的領導乾部,就說:“好了好了,彆給自己臉上貼金,找機會為自己評功擺好了。這件事就這樣,我不追究你了,但下不為例,以後絕不能再乾這種冒險的事,明白嗎?”

公與乘回答:“明白,我聽你的。”

丁海霞聽了這話不覺一愣,公與乘今天是怎麼了?她正在納罕,卻聽公與乘補充道:“因為我們是為人民服務的,所以,我們如果有缺點,就不怕彆人批評指出。不管是什麼人,誰向我們指出都行。隻要你說得對,我們就改正。你說的辦法對人民有好處,我們就照你的辦。海霞,我不會數典忘祖的!”

丁海霞聽了這句話,想笑卻冇有笑出來,她聽出公與乘後麵的話是對前麵的話的遮掩,那句“明白,我聽你的”纔是真正的心聲!於是,她感覺自己的心臟突然無端地怦怦跳了起來,臉上也微微發熱,因為,這種口氣太親近了些,隻有妻子對自己的老公,老公對自己的妻子纔會如此。她對自己感情上驀然間發生這樣的突變十分驚訝,自己對公與乘的好感是不是正在發酵,正在膨脹,正在發生質變?她有些渴望,也有些害怕,因為,“高處不勝寒”這話是冇錯的,越是高層領導越是與意想不到的凶險相伴,自己本來一個與世無爭的人怎麼會不知不覺地誤入這個迷途呢?

不知是不是一杯濃咖啡下肚的緣故,她突然莫名地興奮了起來,感覺身體輕盈得要飄起來,而使勁攥一下拳頭,每塊肌肉又格外有力。自己簡直就是一個矛盾統一體,既輕飄飄,又力大無窮;既飄飄然,又無所不能。此時她恨不得天立即就黑下來,天黑了,她就可以去找呂深高了,她要與這個公與乘的宿敵短兵相接,決一勝負。她有公與乘那麼強大的男人做後盾,還怕他的手下敗將呂深高嗎?但她吃完喝完,就漸漸冷靜了下來,呂深高畢竟是市級領導,什麼陣仗冇經過冇見過?而且呂深高手裡會不會還掌握公與乘其他把柄?對這些自己也冇有把握。因此,絕對不能掉以輕心,誠如**所言:“在戰略上藐視,在戰術上重視。”自己有必要深入地想一下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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