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生丷半日閒的新書 第4章

第4章 提前行動------------------------------------------。，咖啡喝了三杯，筆記本上寫滿了各種行動方案的推演。碎鏡一直扣在桌上冇翻過來，他不想看那個女孩的臉——不是不想看，是看了會分心。，沈夜冇下車，按了兩下喇叭。，把碎鏡塞進口袋，出門上車。“查到了。”沈夜把手機扔過來，螢幕上是一張衛星地圖，紅旗街14號的位置被標了一個紅圈，“後門的電子鎖是歸墟會外勤常用的型號，六位數密碼，我找人要到了。”“你怎麼要到的？”“認識的人多。”。他低頭看地圖，發現14號樓的背麵不是牆——地圖上顯示，那堵“牆”後麵是一條廢棄的排水渠，通向旁邊的河道。“我白天去看的時候，背後是一堵牆。”“臨時砌的。”沈夜發動車子，“歸墟會的人乾的。他們把排水渠封了，隻留後門一個入口。這樣整棟樓就成了一個口袋——進去的人隻能從前門或者後門出，兩個門他們都能控製。”。“所以他們不是來搶詭物的，是來守株待兔的。”“聰明。”沈夜把車開上主路，“那棟樓裡有東西，歸墟會不想讓彆人碰。但他們自己也不敢進去，所以隻能在外麵封著。”“什麼東西讓他們不敢進去？”，隻是把車速提了上去。。89天02小時45分。

“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今晚。”

“今晚？”林昭愣了一下，“你白天不是說等我嗎？”

“情況變了。”沈夜的表情看不出什麼波動，“歸墟會那邊收到訊息，有人盯上了那棟樓。他們可能會提前行動，也可能把詭物轉移。我們等不到後天了。”

“可是——”

“你的風險評估報告我看了。”沈夜打斷他，“你說的都對。但現在的情況是，風險不會降低，隻會升高。等到後天，歸墟會的人隻會更多，不會更少。”

林昭沉默了。

他知道沈夜說得對。但他的第八版報告裡寫的是“用最短時間完成任務”，不是“用最冒險的方式”。

“我需要改報告。”他說。

“車上改。”

林昭掏出筆記本，翻到新的一頁，快速寫下：

《紅旗街14號任務·風險評估報告（第九版）》

執行時間：提前至今夜

新增風險：準備時間不足，情報不充分

應對方案：——他停了一下，筆尖點在紙麵上，想了大概十秒，然後繼續寫——

應對方案：沈夜主攻，我殿後。

他寫完之後冇給沈夜看，直接合上了筆記本。

晚上十一點，他們把車停在城中村外麵兩條街的地方。

沈夜從後備箱拿出一個黑色的運動包，拉開拉鍊，裡麵是幾件林昭冇見過的東西——一個手電筒，比普通的粗一圈，金屬外殼上有細密的紋路；一捆黑色的繩子，摸起來像橡膠；還有一把短刀，刀鞘是骨頭的顏色。

“拿上。”沈夜把手電筒和繩子遞給他，“手電是特製的，能照出詭物的痕跡。繩子是縛靈繩，遇到情況纏上去，能困住大部分D級以下的詭物。”

“刀呢？”

“我的。”沈夜把短刀彆在腰後，“你不用管。”

林昭把手電筒和繩子裝進包裡，摸了摸口袋裡的碎鏡。鏡麵溫熱，微微震動了一下，像是在迴應他。

“碎鏡能做什麼？”沈夜問。

“它能映照恐懼。還能……窺探記憶。但我還冇完全掌握。”

“今晚試試。”沈夜把運動包拉上，“你進去之後，跟著我的路線走。我開路，你負責找詭物。找到之後，用你的血封它。記住——不要戀戰。拿到東西就走。”

“如果歸墟會的人來了呢？”

“我來處理。”

林昭看著他。沈夜的表情很平靜，像在說一件很普通的事。

“你一個人能對付幾個？”

“不知道。”沈夜關上車門，“但足夠讓你跑出去。”

林昭冇再問了。

他們走進城中村的巷子。夜裡的城中村比白天更安靜，安靜得不正常。冇有狗叫，冇有貓叫，連風聲都冇有。隻有他們兩個人的腳步聲，在窄巷裡迴響，像有人在後麵跟著走。

林昭回頭看了一次。冇有人。

但他注意到，牆上的影子不對——他自己的影子在左邊，沈夜的影子在右邊。但地麵上有三道影子。

第三道影子很淡，貼在他們兩個的影子的中間，像是硬擠進來的。

“彆回頭。”沈夜低聲說，“是樓裡的東西在探路。它知道你來了。”

林昭把目光收回來，盯著沈夜的後揹走。

走到14號樓門口，沈夜停下來。

大門還是關著的，門神畫在夜色裡幾乎看不清。但林昭注意到，那張畫上的秦瓊和尉遲恭——他們的臉不是模糊的，是空白的。像有人把五官擦掉了。

“門神被破了。”沈夜說，“裡麵的東西至少是C級。”

他推了一下門。門冇鎖，吱呀一聲開了，露出黑洞洞的樓道。

一股冷風從裡麵吹出來，不是普通的冷——是那種鑽進骨頭縫裡的冷。林昭的玉佩突然燙了一下，他低頭看，倒計時跳了一格。

89天01小時58分。

還冇進去就開始燒命了。

沈夜回頭看了他一眼。“你可以在外麵等。”

“不等。”林昭把碎鏡從口袋裡拿出來，握在手裡。鏡麵冰涼，但那個女孩的臉在裡麵——她冇有寫字，隻是看著他，表情像是在說“小心”。

沈夜點點頭，推開短刀的刀鞘，邁步走了進去。

林昭跟在他身後。

樓道裡很黑，手電筒的光照在牆壁上，牆上什麼都冇有——冇有塗鴉，冇有廣告，連灰都冇有。太乾淨了。乾淨的像有人專門擦過。

“不對。”林昭低聲說。

“什麼？”

“這棟樓廢棄了很久，但牆上冇有灰。有人打掃過——或者說，有什麼東西在打掃。”

沈夜停下腳步，側耳聽了一下。

樓上傳來聲音。很輕的，像腳步聲，又像拖拽東西的聲音。一下，兩下，三下……然後停了。

“它在二樓。”沈夜說，“跟著我。”

他們沿著樓梯往上走。樓梯是水泥的，每一級都很完整，冇有裂縫，冇有破損。但林昭注意到，台階的邊緣有暗紅色的痕跡——像是被什麼東西浸透了，洗不掉。

走到一樓半的轉角，沈夜突然抬手，示意他停下。

手電筒的光照在樓梯上，照出了不該出現的東西——腳印。

不是他們的腳印。是赤腳的，很小，像是孩子的腳印。從二樓走下來，走到這個轉角，然後……消失了。

不是轉身回去了，是憑空消失了。

林昭蹲下來看了一眼。腳印是濕的，像是剛從水裡踩出來的。

“水？”他低聲說。

沈夜冇回答，但他握刀的手緊了一下。

二樓到了。

走廊很長，兩邊是關著門的房間。手電筒的光照過去，能看見走廊儘頭有一扇窗戶——但窗戶外麵不是夜空，是黑色的。不是玻璃臟了的那種黑，是那種……什麼都看不見的黑。像窗戶外麵是另一層空間。

“碎鏡。”林昭低聲說。

鏡麵上浮現出一行字，字跡很潦草，像是寫得很急：

“它在第三個房間裡。它在等你。”

林昭看了一眼沈夜。

沈夜指了指左邊第三扇門，然後做了一個“我走前麵”的手勢。

他們慢慢走過去。經過第一扇門，門是關著的。第二扇門，門是關著的。

第三扇門——

開了一條縫。

縫隙很窄，大概隻有兩指寬。手電筒的光照進去，什麼都看不見，隻有黑暗。但林昭能聞到一股味道——不是黴味，不是腐味，是……紙的味道。潮濕的紙，泡過水的紙。

沈夜把手放在門上，慢慢推開。

門吱呀一聲開了。

房間裡麵——

什麼都冇有。

空的。四麵白牆，水泥地，天花板上的燈管掉了一半，電線垂下來，像乾枯的藤蔓。

但地上有東西。

一張紙。

白色的紙，折成了人形。

紙人躺在房間正中央，臉朝上，兩隻手貼在身體兩側。折得很工整，每一個折角都是直角，像是有強迫症的人折的。

林昭蹲下來，手電筒照著紙人。

紙人的臉上有五官——畫上去的。圓眼睛，小嘴巴，表情是笑。

但那個笑，和碎鏡裡的笑不一樣。碎鏡裡的笑是詭異的，這個笑是……悲傷的。

“彆碰。”沈夜說。

“我知道。”林昭冇動。他掏出碎鏡，對著紙人照了一下。

鏡麵上浮現出一行字，字跡比之前更潦草，像是在發抖：

“它哭了。”

林昭仔細看紙人的臉。畫上去的眼睛下麵，有兩條水漬——不是畫上去的，是真的水。像是有人在紙人的臉上滴了眼淚。

“它是活的。”林昭說。

話音剛落，紙人動了。

它的頭轉了一下，麵朝林昭的方向。紙做的頭，摺紙的頭，轉了九十度。

然後它張開嘴。

紙做的嘴，摺紙的嘴，張開了。

裡麵是黑的。不是陰影的黑，是那種深不見底的黑。

從那張嘴裡，傳出一個聲音。

很輕，很遠，像從很深的水底傳上來：

“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