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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1 死得憋屈？這纔剛開始
23點47分，老舊居民樓的樓梯間燈泡閃了兩下，冇滅。
林念背抵著鐵欄杆，手心全是汗。鐵鏽的氣味鑽進鼻子，混著樓下垃圾桶飄上來的餿味。她抬頭看繼母——張母站在三階之下，穿那件常穿的紫紅色毛衣，臉上冇有表情，像戴著一張洗不乾淨的麵具。妹妹張小雨挽著張誌強的胳膊，站在側後方，嘴角微微翹著，美甲在樓道昏黃的燈光下反著光。張誌強手裡捏著一張紙，是她上週被迫簽的欠條，金額後麵跟著一串零——七十八萬，她一輩子也掙不到的數字。
“房子是你爸留的，你住著，錢一分不交，還敢不簽字？”張母開口，聲音不高，但每個字都像釘子，一顆一顆敲進她太陽穴。
林念動了動嘴：“那是我親爸……”
“你親爸早死了。”張母往前一步，鞋跟磕在水泥地上，聲音清脆，“你吃我家飯十幾年，工資全上交，現在連這點手續都不配合？”
張誌強晃了晃欠條：“白紙黑字，你不轉房產，這債就得還。利滾利，七十八萬。你拿什麼還？拿命？”
林念猛地伸手去搶。張誌強側身躲開，笑了一聲——那笑聲很短，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她轉身往上跑，膝蓋剛抬起來，頭髮就被拽住。繼母的力氣大得不像五十歲的人，五指攥緊她的髮根，一把將她扯回來。
後腦撞在欄杆上，嗡的一聲響，眼前炸開一片白光。
她伸手抓住欄杆，五指死死摳進鐵鏽裡。指甲縫塞滿灰黑色的碎屑，掌心被毛刺紮出細密的血點。張母蹲下來，左手扳她的手腕，右手一根根掰她的手指——
第一根，食指脫開，指甲蓋翻起，疼得她喉嚨裡擠出一聲嗚咽。
第二根，中指崩裂，血從指緣滲出來，順著手背流進袖口。
第三根，無名指。
第四根，小指脫位，關節發出輕響，她已經感覺不到疼了——隻剩麻，從指尖一路麻到肩膀。
最後一根拇指，她用儘力氣回扣，指甲在鐵皮上刮出刺耳的聲音，火星一樣擦過耳膜。
張母抬起手，推了她一把。
林念往後仰，身體失衡，脊背撞上樓梯轉角的牆。她翻滾下去——肩、腰、腿、膝蓋，接連磕在台階邊緣，每一級都像有人拿錘子砸她的骨頭。最後一擊是頭，撞在底層水泥地上，耳朵裡炸開一片空白，然後是持續的低鳴，像夏天的蟬叫。
墜落過程中，手機從褲兜滑出，摔在兩步之外。螢幕亮了。
全屏彈窗，白底黑字：
您有新的冥界合同待簽署——死後生效，複仇必備
下方兩個按鈕：同意忽略
她的右手抽搐了一下，指尖劃過螢幕，點了“同意”。
畫麵熄滅。
意識沉下去之前，她看見自己躺在血泊裡。頭歪向一邊，眼睛半睜，眼珠上落著一層灰。額角破了，血順著臉頰流進耳朵，溫熱的，然後變涼。一條腿扭曲成奇怪的角度，腳踝抵在另一條腿的膝蓋上，像被人折斷的樹枝。她想動，但身體已經不是她的了。
魂飄在半空，離地一米左右。她低頭看屍體，又抬頭看樓梯上的人。
張母走下來，蹲在屍體旁看了兩秒。突然大聲哭喊：“來人啊！我女兒摔下去了！快救人！”她掏出手機，手指按在1和2之間，停了不到一秒，撥通110。
“我女兒從樓上摔下去了！不知道怎麼就掉下來了……我不敢動她……求你們快來！”她的聲音抖得恰到好處，眼眶真的紅了。
張小雨站在二樓平台，冇下來。她看著下麵，嘴唇抿成一條線。張誌強走下幾階，蹲在屍體旁檢查。他俯身時，領口鬆開，脖頸左側露出一塊胎記——蝴蝶形狀，邊緣不規則，顏色偏深褐。
林唸的魂猛地一震。
她記得這張胎記。
七歲那年夏天，她在池塘邊撿石子，看見一個男孩抱著一個小女孩往水裡走。小女孩穿著紅裙子，哭得厲害。男孩回頭時，她看見他脖子上的胎記。她嚇壞了，轉身就跑，卻被繼母一把抓住，說她胡說八道，打了她一頓，左眉尾磕在桌角，留下這道疤。
現在，那個男孩，就在她屍體旁邊。
張母打完電話，把手機塞回口袋。螢幕亮了一下，壁紙自動彈出——一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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