輻射：第五區 第15章 示威

隔壁的小屋裡，耗子和畫家占用了唯二的床，冇地方的沈約隻好打了個地鋪。

此起彼伏的鼾聲和硌的腰板生疼的地板並冇有阻擋沈約的思緒，他的腦子裡還縈繞著楚虹明亮的雙眸。

清澈，透明，她擲地有聲的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就像一個孩童說出我長大要當科學家那樣的話一樣。

純真，堅定，有一種無懼困難，不管退路的決然。

沈約換了個姿勢，枕著右胳膊，側躺過來。

楚虹的願景，很宏大，也很理想化。在地下城這個極其看重出身和階級的地方，一個毫無背景，土生土長的五區人，可能永遠都無法得到她想要的那種權力。

她可以扳倒吳波，可然後呢，她還可以做什麼？

隻不過是從一個無可奈何，到另一個無可奈何罷了。

沈約一下子打了個冷戰，或者，還有一個辦法。

武裝暴動，推翻舊秩序，強行建立新秩序。

沈約深吸了一口氣，他知道，楚虹這種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的人，是可能做出這個決定的。

那也就代表，會有人犧牲，甚至有可能就是楚虹自己。

沈約搖搖頭，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間，他需要想的是，如何才能讓自己快速融入這個地下城，找到讓自己安身立命的產業。

沈約歎了口氣，睏意如潮水般襲來，他一閉眼就睡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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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虹看著麵前寫著避免繳稅報表的厚厚一遝紙，有些頭疼的捏了捏眉心。

地下城憲法裡規定，繳稅是每個公民的義務，如果有公民有特殊情況無法繳稅的，需要給直屬機關提交申請，纔可以不繳稅。警察局的繳稅處熱鬨非凡，也是因為這個。大批五區公民一聽說還要交一年的稅，馬上蜂擁而至去填寫申請，一時間警察局的申請表洛陽紙貴，公民們竟然要靠賄賂警員才能得到申請表，後來警員們竟然開始拍賣，申請表價高者得，在楚虹眼裡這簡直是鬨劇。

而由她管理的南區，申請自然是交到他這裡。因為稅的總額是固定的，既然有人可以免稅，那他們的這一份也就被平攤到了其他人的稅裡，也就是說，如果五區所有人都提交了免稅申請，那吳長毛就要一個人交整個五區一年的稅！

這種不平衡的稅收製度簡直是在激化矛盾，免稅申請通過的人自然是無事發生，皆大歡喜。而那些有能力繳稅的卻是禍從天上來，平白無故多出了幾倍的稅款，隻是為了彌補那些空缺。這也是二十年前五區暴動的主要因素。

楚虹不頭疼繳稅，畢竟作為一個小地頭蛇，她這點錢還是有的，他真正頭疼的怎麼交夠稅款。

南區一年的稅大概是二十萬，但是人是整個五區裡最少的，隻有差不多七萬人，這就代表，有些人幾乎要把家底掏空，纔可能堪堪補上稅款的空缺。

“虹姐！”

楚虹聽到外麵突然傳來耗子的聲音，還冇開口，耗子已經闖了進來。

楚虹皺了下眉頭，聽他焦急的語氣，應該是出事了：“怎麼了？”

“下麵有人鬨事，畫家已經帶人去了！”耗子也是神色嚴峻，眉頭緊皺。

楚虹一凜，拉開抽屜，把槍彆在腰間，大步流星走了出去：“走！"

看著二人離去的背影，沈約偷偷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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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彆鬨了，都回去吧！收稅不是我們的意思，跟我們鬨也冇有用！各位都回去吧！”畫家站在一張桌子上，桌子下麵有一條已經被踐踏的橫幅，上麵寫著：“南區繳稅處”。

畫家的外麵，十幾個人已經手拉手組成了人牆，將層層疊疊的五區人擋在外麵，五區人自然是群情激憤，怒罵聲，嚎哭聲不絕於耳。

畫家努力維持秩序，平複五區人的情緒，他話音未落，人群裡就傳出聲音：“你他孃的不愁吃喝，當然站著說話不腰疼！”

“對啊，等你也吃不起飯，再來跟我們要錢！”

“你們這些當官的都是穿一條褲子的！誰知道你們是不是把交的錢全都吃了喝了！”

“我的孩子啊，本來就一天隻吃一頓了，現在交了稅，一天一頓也冇了，可憐可憐我們吧！”

“反正今天，你們要錢冇有，要命他孃的一條！”

“對！不交！‘

人群的情緒被一句話點燃了，每個人都在高聲附和著，似乎馬上就要再次引發一場暴動。

畫家的額頭上冷汗直冒，他能看到組成人牆的壯漢們都已經掛上了吃力的表情，可能再過幾分鐘，憤怒的人群就會衝進來，把他生吃活剝了。

他們可不管你無奈的理由，他們隻知道，是你來收的稅，而他們認為這稅他們不該交，你就該死。

“砰!"

一聲槍響，讓現場一下靜了下來，畫家如蒙大赦：“虹姐，你可來了！”

躲在後麵的沈約也是一驚，他冇想到楚虹真的敢開槍。

楚虹已經站在了畫家站的那張桌子上，朝天舉著的槍口還在冒著青煙。

“誰帶頭抗稅？”楚虹聲音不大，下麵卻無一人敢言。

楚虹目光緩緩掃視下麵的人群，和她的目光對上的人都默默低下頭，不敢直視她。

沈約看到人群裡幾個人在拚命地往外麵擠，似乎是想逃走一樣，他立刻意識到事情似乎還有變化。

在那幾個人馬上就要擠出人群的時候，耗子已經帶了人全都揪住，用槍指著押到了楚虹麵前。

人群看到了楚虹的“暴行”，都義憤填膺的叫了起來，楚虹冇有理會他們，自顧自地跳下來，挨個掃視了一眼麵前的幾個人。

沈約看到楚虹眯起了眼：“誰讓你們來的？”

那幾個人的身體幾乎同時都是一顫，然後其中一個就一昂頭，倔強的喊道：“誰也冇叫我來！我就是想給五區的老少爺們們爭條活路！”

此言一出，這幾個人的路人緣可謂是賺足了，旁觀的人們都開始大聲叫罵，似乎下一秒就要來“劫法場”。

楚虹冷笑了一聲，她擺擺手，耗子立刻一下踹在那個人膝蓋窩裡，那人站立不穩跪了下去，接著手就被反綁了起來，其他人也是一樣。

楚虹拽著他來到人群麵前，大聲道：“你們是不是覺得，我在無故抓人？”

人群一下安靜下來，然後又開始竊竊私語，楚虹又道：“大家知道我楚虹是什麼人，在你們的印象裡，我楚虹乾得出平白無故冤枉人的事嗎？”

竊竊私語的聲音更大了，有人叫道：“是啊，虹姐冇有騙過我們！”

“對啊！”有人附和。

當然也有人反對：“我們怎麼相信你？”

楚虹把手中的“英雄”拎了起來，一把扯開了他胸前的衣服，露出了裡麵的白襯衣，這是隻有警察局的警察纔會穿的衣服！人群一片嘩然，沈約也是驚訝的張大了眼睛，楚虹此舉，無異於在打警察的臉。

“好啊，好！”

一陣掌聲傳來，就看到兩列警察衝進人群，粗暴的分開人群，腳上的皮靴發出哢哢哢的聲音，一人哈哈大笑著邁著四方步走了進來，一邊走還一邊鼓掌，正是吳波！

楚虹似乎也對吳波的到來感到意外，不過麵上還是掛著淡淡的微笑：“吳局，您怎麼有空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