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空白。
似乎也並不是空白，而是那種冇有實質的虛無。
沈約覺得自己好像一片羽毛，在從幽深漆黑的海底往上浮。
空白。
大腦一片空白，甚至連空白也冇有，隻剩下虛無，無邊無際的虛無。
空白。
———
“你覺得他該叫什麼名字？”
沈建凝視著繈褓中的孩子，目光中滿是對生命延續的驚奇和對上天的感謝。常溫可麵色煞白的躺在病床上，目光也注視著自己血肉孕育出的小生命，櫻唇輕啟。
“就叫沈約吧。”
沈建當然知道南朝時的大文學家沈約，於是點頭：“好，聽你的。”
繈褓中的沈約吮吸著手指，剛剛進入夢鄉，對大人們的事情一無所知。
————
空白。
沈約仍然在一片虛無中掙紮，他的意識被困在無邊的海裡，無法自拔。
他想清醒過來，反而越陷越深。
他腦中浮現出了昏迷前的場景。
————
白色，全都是白色。
白色的衣服，白色的天花板，還有儀器上白色的數字，彷彿是為自己而著的孝衣。
唯一可以形成對比的，就是無數種鮮豔顏色的管子，此時正插在自己的身體裡。
沈約艱難的移動頭部，鼻子裡的兩根管子也跟著扯了一下，讓他的顱內一痛，痛點很深，顯然管子深深的進入了他的身體裡麵。
他暗自苦笑，卻也無可奈何。
耳邊傳來了沉悶的爭吵聲，好像在一個巨大的玻璃罐子裡聽到的：
“你怎麼保證他可以安然無恙的抵達未來？”
“我用我的性命和名譽擔保！這種技術雖然並不成熟，卻已經有了很高的實用價值！”
這好像是父親熟識的某位教授的聲音。
“成功率有多少？”
母親的聲音傳了進來，這個一直知性婉約的女性話語裡罕見的帶了幾分焦急。
交流中斷了一下，教授應該在沉默。
“七成。”教授最後道。
“不行，我不能拿沈約的性命去賭！”常溫可叫了起來，沈建竟然吼了回去：
“他得的是絕症！世界醫學史上無法治癒的絕症！”
停頓了一下，沈建道：
“我們不是在賭他會死，而是在賭他活下來，儘管是在未來，他仍然擁有生命。”
“對啊，常教授。”沈建的朋友也道：“這種技術可以讓他的壽命被延長到不久的未來，在當今這個科技**aozha的時代，醫學技術的進步都無法用日進百尺來形容，說不定，十年以後，人類就可以完全治癒沈約的疾病了！”
“他才二十歲！”沈建又道。
沈約冇有聽到答覆，母親應該已經默認了。
門喀嚓一響，沈約看到教授的臉出現在視野內。
——————
突然，沈約在虛空中收到了一點點的迴應，這點迴應好像是一個線頭，或者說是一根救命稻草，朦朦朧朧的，不甚清楚。
沈約牢牢的抓住了它，他的眼前越來越明亮，好像在有一隻手，抓住他，把他拉出虛無的深淵。
—————
“這種技術，叫做冬眠。在我按下這個按鈕之後，儀器就會啟動，這些輸液管”教授指著沈約身體上的五顏六色的管子“會把一種液體注入你的身體，這種液體類似於液氮，會把你的所有身體組織冷凍起來，讓他們以最低的功率運行，從而延長你的生命。”
“就像一具屍體。”沈約輕聲道。
教授一笑，笑容卻怎麼看怎麼苦澀：“很對，如果在未來，他們找到了治癒你的疾病的辦法，就會把你喚醒，你就成功的抵達了未來。”
“叔叔，我會死嗎？”沈約問。
教授默然，硬擠出來的笑容僵在臉上，然後消失不見。
“不會的。”教授道。
“需要多久？”沈約又問。
“睡一覺的時間。”教授把一個公文包放到了他的身邊：“這是你父親和你母親給你帶的東西，她們說，請你原諒冇法給你最後做一頓飯。”
沈約鼻子一酸，險些落下淚來。
教授點點頭：“保重，沈約，替我向未來的人類問好。”
他按下了按鈕。
沈約立刻感到，一種液體被注入自己體內，並且迅速地充滿全身，他能感受到液體很涼，但他卻並不覺得冷，反而覺得冰冰涼涼的很舒服。
視野中的冬眠倉蓋，哧的一聲合了上來，讓沈約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具屍體，被扣在了棺材裡。
在黑暗中，沈約失去了意識，他看的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眼，是天花板上的白熾燈，燈泡很乾淨，燈冒上有一個像月牙一樣的凹痕。
—————
沈約抓住那個線頭，卻被帶的天旋地轉。
無比的眩暈，好在不隻剩下虛無了，現在有了其他的感受。
雖然這種感受並不比虛無好多少。
眩暈的感覺不知道持續了多久，沈約慢慢的恢複了感知。
先是手指，再到胳膊，胸口，衝入大腦的第一個感受就是冷，刺骨的冷，他的肌肉似乎正在複活，他完全無法控製它們。
直到冷的感覺注入了意識，沈約突然反應了過來。
他冇有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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