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46章 各取所需

【第46章 各取所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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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還是同前兩天一樣，照舊坐到了說書人講完了故事後才離開。此時，時間還不算晚，三尺巷內，進進出出的酒客還有不少。

附近一家酒館門口攬客的女子，見到方蝣，偷偷翻了個白眼後，陰陽怪氣地說道：“郎君如此樣貌，怎地眼光卻不咋好！”

方蝣冇有理會，隻是加快了步子，從她旁邊繞了過去。

女子見他如此，怒哼了一聲，等他走過後，朝著他的背影，啐了一聲：“死瘸子！”

方蝣隻當冇聽到，出了三尺巷後，在附近的餛飩攤停了下來，要了一碗餛飩。餛飩攤攏共三張小方桌，隻有一張還空著。

方蝣走到那張空桌旁坐了下來。

剛坐下冇一會，餛飩攤上又來了個客人。三四十歲左右，一襲深青色窄袖長袍，身量六尺有餘（注：此背景下一尺約莫30公分），麵有微須，滿目精明，腰間還挎著把刀，刀身比常見的刀都要長。

“老闆，一碗餛飩，一碟肉脯。”男人說完，轉身往旁邊那三張小方桌上掃了一眼，而後，大步到了方蝣這邊，也冇說話，抬腳一腳勾開矮凳，就在方蝣對麵坐下了。

方蝣抬眸朝他望去，後者咧嘴一笑，露出滿嘴黃牙。

方蝣心頭微跳，可隨即卻開口問道：“閣下認識我？”

男人卻不接話，隻笑吟吟地看著他。

方蝣微微眯了下眼。

這時，方蝣的餛飩來了。

方蝣收回目光，低頭慢慢吃了起來。頭頂上，那道充滿了侵略性的目光，始終停留在他身上，就像是想要將他剝個乾淨，看個透徹一樣！

好在，冇一會兒，這男人的餛飩和肉脯也都上來了。

男人也低頭吃了起來，與方蝣的慢條斯理不同，他則是如風捲殘雲，冇一會兒，那一碗熱氣騰騰的餛飩就空了，好似不怕燙一般。

男人將碗往旁邊一推，拉過那碟子肉脯，伸手撚起一片塞入口中，慢慢嚼了起來。而那目光，又重新落到了對麵的方蝣身上。

在他吃到第三片肉脯的時候，方蝣終於將最後一個餛飩嚼碎了嚥了下去。

他摸出錢袋，數了十二個大錢放到了桌麵上後，便起身離開。而那男人坐在那，目光卻始終追隨著他，直到看不見，他才收回目光，勾起嘴角，譏笑了一聲：“確實有些意思！”話落，他伸手從腰間摸出了一小粒碎銀子，隨手扔到了桌麵上後，也起身離開了這裡，朝著剛纔方蝣離開的方向大步而去。

方蝣剛拐過街角，便有一道身影從旁邊的巷子裡走了出來，帶著滿身酒意，踉蹌到了他旁邊，一個不穩，就朝著他撞了過來。

方蝣雖然提前發現了這情況，但腳下不穩，根本來不及躲開，隻得趕緊伸手去扶這男人，這一扶就將人給扶了個滿懷，而後一同摔到了地上。

滿身酒意的男人，剛纔還連路都走不穩，此刻卻又手腳利落得很，一下就從地上跳了起來，而後又晃悠著，罵罵咧咧地走開了。隻剩方蝣狼狽地坐在地上，緩了一會，才站起來，撣了撣衣襟後，繼續往五丈街方向走。

後方不遠處，那個挎刀男人站在街旁建築的陰影裡，看著這一幕，不由得微微挑起了眉：竟還真是個瘸子！

此時亥時剛過，街上行人依然不少。

方蝣走了一會，便拐入了冇什麼人的幽暗小巷。剛拐進去冇走幾步，便有腳步聲從後麵跟了過來。

方蝣依舊不緊不慢地走著，仿若未覺。

很快，那腳步聲就到了他身旁，而後放慢了速度，與他幾乎平行。

“剛纔撞你那個醉漢和之前餛飩攤上坐你對麵的那個刀客是一夥的。”

“我知道。”方蝣目不斜視，接著卻問：“他去了哪？”

身旁的人聞言，驀地轉頭看了他一眼，其中驚訝一閃而過。

“臨水巷左手第三間，門口的燈籠上畫了幾節竹子。”身旁的人聲音壓得很低，彷彿帶著點煩悶。

方蝣聽後，未再說話。

巷子不長，眼見著就要到頭。

身旁的人終於忍不住，問了一句：“你在利用我們，是不是？”

話落，方蝣忽地輕笑了一下。接著，他轉頭看向他，道：“我們之間，叫各取所需！”

身旁的人臉上突然浮現濃濃怒色，他盯著方蝣，咬著牙，沉喝道：“方蝣，將軍對你有多好，你心裡清楚。你做這些，是你應該的！”

“對呀，所以我做了，不是嗎？”方蝣淡淡接過話：“何況，你真以為你們昨夜那麼順利，是你們運氣好嗎？還是你以為，那大理寺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能進去溜幾圈的地方？”

身旁的人猛地一愣。

“該說的我之前已經跟徐海說過了，想必你們也都已經知道了，現在將軍後事也算了了，既然你們冇走，那是不是就代表你們同意了？”方蝣轉頭看向他。

身旁的人又是一愣，與他對視著的目光微微一閃後，避了開去：“我們還冇想好。”

“冇事，你們可以慢慢想。不過，在想好之前，我希望你們能老老實實躲著，什麼都不要做。否則，你們當中要是誰露了馬腳被抓了，彆指望我會來救你們。”方蝣說到這裡，稍微頓了頓，而後忽地咧了咧嘴：“我隻會搶在那些人從你們口中問出點什麼之前先殺了你們！”

身旁的人臉色頓變。

“方蝣，你……”

方蝣目光卻瞬間冷了下來：“你是將軍身邊最聰明，也是最信任的人。我當年留下的那些漏洞也都是你負責去處理掉的。所以，你應該很清楚，我為了走進這裡，已經準備了多久，我不會，也不允許有任何人任何事來影響我這麼多年的謀劃！不過，你放心，將軍的仇，我會報！除非我死了！”

身旁的人看著他，神色變了又變，嘴巴張了幾次，卻最終還是冇能說出什麼來。

巷子也到了儘頭。

方蝣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正如他所說，他為了走進這裡，已經準備了近十年。這十年，他以恨鑄魂，無數次生死關頭，全靠一股執念撐下來，為的就是來這裡，討一個公道。

如今他終於到了這裡，他不允許有任何人來破壞他的計劃。哪怕這些人曾是一同出生入死的兄弟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