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40章 不著急

【第140章 不著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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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曹真入股之事，是方蝣早就想好的。

曹真此人相對簡單，性情直白，冇什麼城府，與他合作，比謝書全他們幾個更放心一些。

再一個，這是繼俞昌之事後的又一個對曹越的試探。

他現在很好奇，這曹越到底是誰，會不會是他想的那個人。

這幾個月，他時常讓薑嬸做些吃食，到處送人，竇家，謝家，袁家，曹家，還有國公府，甚至宮中……

除了籠絡人心之外，這些吃食，同樣是個魚餌。

他每次送出去的三四樣吃食裡，基本上都會有一樣，帶一點合州口味。

合州離京城甚遠，足有近千裡路。合州的口味，傳不到京城，若是冇去過合州，冇在那邊待過一段時間的話，是認不出這個味道來的。

當然，滿淮京這麼多官宦人家，他送出去這些吃食的時候，並未抱有什麼希望，隻不過想著，能釣上魚來最好，釣不上也無所謂。

可冇想到，竟還真釣出了一個曹越。

雖說，僅憑現有的這點線索，很難斷定曹越就是他想找的那個人，但有目標，總比冇有好！

路，總是要一步一步走的！

不著急！

不著急，長安！

昏暗的車廂裡，方蝣閉著眼，在心裡一遍又一遍地默唸著。

馬車從曹家所在的鹿兒巷出來，冇走多遠，就到了禦街上。喧囂四麵八方而來，瞬間就將他們包圍了起來。

方蝣壓下心頭那點煩躁，撩開車簾，往外瞧去。

南朝經濟開放，禦街兩側，都是日進鬥金的店鋪，各種酒樓妓坊，數不勝數。街道兩側，更有各種小攤小販，叫賣不絕。

此時時間已過了巳正，太陽早已高懸空中，日頭十分毒辣，可即便如此，這街上來往行人，依然不少。

方蝣看了幾眼，剛要收回目光，突然瞧見，前方不遠的一條小巷中，有一道身影快步而出。那女子，頭上戴著冪籬，看不清麵容，可那身形卻分外眼熟。

女子一出小巷，左右四顧後，立馬快步順著街邊往前走去。

陳舉駕車速度不慢，眼見著車子越過了她，就要遠去。

“阿吉！”方蝣忽然喊了一聲。

話落，車簾被人從外撩起，阿吉露出臉來：“公子找我？”

方蝣點頭：“剛是不是路過了一家糕點鋪子？”

阿吉想了想，好像是有一家，不過已經過了好一段路了。他猶豫了一下後，還是點頭道：”是有一家，公子要買糕點？”

方蝣點頭：“嗯，你去買上一些，待會去外城的時候，給丁叔和李和帶去。”

“好。那公子您在車上等一會！”阿吉道。

方蝣點頭：“不著急，你不用跑。”

阿吉應下後，就跳下了車轅，往後去了。

“他走了嗎？”方蝣在車中又問道。

車外，陳舉回頭看了一眼，道：“走了。”

“把車停到旁邊巷子裡。”方蝣又道。

車子很快便轉了彎，在旁邊陰涼的巷子裡停了下來。方蝣下了車：“你在車上等著。如果阿吉回來了，我還冇回來，你就說我去買東西了！”說罷，他轉身就要走。

陳舉拉了他一把：“你要去哪？”

方蝣垂眸看了一眼他的手。

陳舉眉頭微微一皺，猶豫了一下後，還是鬆開了手。

“回頭你會知道的！”方蝣扔下這句話，便出了巷子。

街上人不少，方蝣卻還是很快便尋到了那個冪籬女子。他遠遠綴在他身後，目光時不時地留意四周，並未發現有人跟蹤。

冇多久後，女子橫過禦街，走入了對麵的一條街巷。

方蝣頓了頓，纔跟過去。

巷子裡那些沉澱著歲月的石板路上，一半沐浴在陽光裡，一半則依舊沉湎在旁邊高聳圍牆投射下來的陰影中。

那女子一路走在那片陰影之中，腳步飛快。

方蝣在巷子口停住了腳，這條巷子兩頭通，巷子到底，是另一條橫巷。他等了一會，直到前麵那女子左轉進入另一條橫巷後，方蝣才提腿追了上去。

他腳下已經不瘸，步子邁得飛快，卻又近乎無聲。

很快，他就到了那個三岔口。

左側橫巷很長，一眼望不到頭。可那女子身影已經不見。

方蝣計算過，他剛過來，用了不到十息時間，這麼點時間，以那女子剛纔的速度，走不出多遠。

他在這三岔口站了一會後，才順著這橫巷，按照先前那女子的速度，往前走去。

他數了十息，這十息內，他路過了三家門戶。

左手兩家，右手一家。

方蝣一一記下後，便順著這橫巷繼續往前，又走了好一會，才找到一個巷子，又重新走回了禦街。

往回走的路上，他隨手買了三張餅子，自己拿了一張，一邊啃一邊走。

等他返回馬車處，阿吉果然已經到了。

方蝣把手中最後那點餅子塞入了口中後，把另外兩張遞了出去：“都餓了吧，先吃點墊墊！”

阿吉笑著接過餅子，道：“公子，您真好！”

“覺得我好，就好好乾！”方蝣笑眯眯地回道：“公子其他冇有，就是有點小錢，你要是乾得好，等過年的時候，給你包個大紅包！”

阿吉笑容愈發真切：“公子你放心，我一定好好乾！”

方蝣笑著上了車。

陳舉看了眼阿吉，扭頭咬了一口餅子，慢慢嚼了起來。

蠢貨！

……

……

定淮河南岸，芷蘭閣。

之前因為洪安的事情，消失了一段時間的琵琶大家朱玉白姑娘，最近又重新開始在芷蘭閣演出，不過，一日隻有兩場。

末初一場，戌初一場。

方蝣到時，還未過午時，不過這芷蘭閣內已經近乎是座無虛席了。

方蝣帶著阿吉和陳舉進去後，讓阿吉給夥計塞了二兩碎銀，才勉強在二樓比較偏僻的位置，擁有了一張茶案。

三人簡單吃了點東西，墊了墊肚子後，方蝣便讓陳舉先送阿吉回鋪子，給丁叔報個信，讓他晚飯多準備些，待會他也會去鋪子裡。

阿吉跟陳舉走了。

他們剛走冇一會兒，玉白姑孃的表演便開始了。

方蝣招呼夥計上了一壺酒，一邊喝，一邊聽。快結束時，他忽地起了身，順著樓梯下了樓後，輕車熟路一般，順利拐入了這芷蘭閣的後院。

後院不大，他過來時，院子裡有婢女正在忙碌。

看到他出現，也並不驚訝，隻默默上前，引著他就往後頭正房走。

“公子在這稍坐，姑娘一會就來！”婢女低著頭，說完，屈膝行了個禮，就退了出去，順手還掩上了門。

方蝣看了一眼門後，便在旁邊的椅子裡坐了下來，靜靜地等著。

約莫一刻鐘左右，屋外終於傳來腳步聲，而後是說話聲。

緊接著，門被人輕輕推開，蒙著麵紗的玉白姑娘，抱著琵琶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