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31章 不該

【第131章 不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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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蝣一壺酒下肚，略有些醺然，便索性歇在了鋪子裡。

夜深。

五丈街上，燈火漸稀。

**藥鋪，也早已打了烊。後院裡，除了廊下還掛著兩盞小燈，隨風微微晃著外，屋子裡也都已經熄了燈。

整個院子，一片寂靜。

忽然，西側最南麵那間廂房的門開了一條縫，接著一個腦袋鬼鬼祟祟地探了出來，左右看了看確定院子裡無人後，人迅速從門後閃出。接著，輕輕帶上門，扭身就往院子側門快步行去。

片刻後，西側另一間廂房的門開了。

丁茂看了一眼那扇已經重新合上的院門後，轉身去了正房。

房內，方蝣在一片昏暗之中，盤腿坐在窗邊的矮榻上，竟是難得的端正。

丁茂進來後，輕輕喊了聲：“公子！”

“嗯。”方蝣應了聲後，丁茂又道：“唐承來信了！”說著，伸手從袖中摸出了一封信件，遞到了方蝣跟前。

方蝣接過後，就著窗外透進來的那點微光掃了一眼，信件封口處的火漆還是完整的。丁茂轉身要去點燈，被方蝣叫住了。

“不用點！”方蝣說著，轉手就把那封信放到了一邊。“之前負責跟方海聯絡的那些人都送走了嗎？”

丁茂點頭：“都送走了，所有痕跡也都抹乾淨了，都是權叔親自辦的，不會有任何問題。”

方蝣聞言，默了默，隨後問：“權叔這段時間身體可好？”

“還行。”丁茂說著，抬眸看了眼方蝣，昏暗之中，他微微低頭坐在那，看不清臉上神色，也不知在想些什麼。些許猶豫掠過心頭後，丁茂還是冇忍住，開口說道：“方海畢竟見過您，若是他被抓了，萬一他供出您，怎麼辦？”

“他不會的！”方蝣輕聲回答。

丁茂皺了皺眉，他還是有點不太放心，但見方蝣似乎毫不擔心，他也隻好壓下心中憂慮，不再多問。

“行了，時間也不早了，你回去睡吧！”方蝣說著，打了個哈欠，原本端正的姿勢立馬就鬆垮了下來。

丁茂見後，微微躬身：“那您也早點休息。”說罷，便退了出去。

房門開了又關，輕巧的腳步聲，逐漸遠去。

屋內再次陷入一片沉寂。

方蝣拿過那封信，在指間搓了搓後，轉身下榻，去了裡間。

阿吉是天快亮的時候纔回來的。

他剛進門，就撞見了剛起床準備洗漱的李和，嚇了一大跳。

李和揉著眼，不解地問：“阿吉，你怎麼是從外麵回來的？”

阿吉垂眸掩住眸中慌色，道：“有點餓，去外麵尋了點吃的。”

李和心思簡單，並未多想，反而是摸了摸自己的肚子，道：“被你這麼一說，我也餓了。你剛吃了什麼？我跟你說，前麵街上有個包子鋪，新開的，那肉包子，又大又實在，可好吃了！就是價格稍微貴了點，一個要十文呢！”

阿吉見他冇有懷疑什麼，不由得放鬆了下來，順著他的話，就往下聊了下去：“是嗎？一個包子十文，那是不便宜……”

“是說呢，不過貴也有貴的道理，那包子比普通的肉包子要大不少，關鍵是真的很好吃……”

正房內，正在床上睡著的方蝣，忽然翻了個身。

辰初一刻左右，方蝣起身，簡單吃了點東西後，就帶著阿吉坐車回了陽春街。

路上的時候，他拆開了昨夜丁茂交給他的那封信。

信中內容很多，很雜，都是關於禹城那間藥鋪的一些繁雜瑣事。可，這不過是表象。

唐承在信中說，他已知悉，請家主放心。還說，軍中來了張新麵孔，京城口音，姓陸，名長風。但他們安插在嚴仁府中的人曾偷聽到，嚴仁稱他蔣公子。

蔣公子？

方蝣眉頭輕輕一挑，看來應該就是那位最近一直冇有在京中現過身的蔣越了。

就是不知道，這位蔣家公子，化名陸長風，投身鎮北軍，到底隻是為了磨鍊呢？還是有所圖呢？

不過，不管如何，這蔣越的身份，既然冇瞞著嚴仁，這起碼說明，蔣家與嚴仁之間的關係，是還不錯的。

方蝣一邊想著，一邊把手中的信重新收了起來，而後身子微微一歪，靠在廂壁上，閉眼打起了盹。

鎮北軍下，除預備軍外，有十軍。

洗象，常勝，踏雪，承恩，禹東，還有左右前後中，共十軍。

十軍中，以趙嶽正親軍——洗象軍人數最多，實力最強。洗象軍滿編時共兩萬人，其中包含一支八千人的騎兵部隊。鎮北軍在趙嶽正的統領下，與裡真族來回打了八年，從一開始的時常落敗，到逐漸平手，再到最後的大捷，趙嶽正親自統率的洗象軍居功至偉。可也正因此，這八年下來，洗象軍人員不斷折損，到最後，已是所剩無幾，尤其是那支八千人的騎兵部隊，在最後一次大戰落幕後，八千騎兵，幾乎死傷殆儘，隻剩不到兩百人。

洗象軍作為鎮北軍主力的主力，在最後一次大戰中，損失慘重無比。而這一結果，如今看來，未嘗不是趙嶽正刻意為之。

洗象軍作為趙嶽正親軍，對趙家的忠誠，對趙嶽正的忠誠，可想而知。

如今趙嶽正落得這麼個下場，洗象軍若還是之前那番全盛姿態，恐怕上麵那位是容不下的。

戰士可以死在敵人的刀下，馬下，可以身首異處，可以死無全屍，但不該死在自己人的手上，尤其不該死在那位的猜忌之下。

他們拋下一切，奮死而戰，為家，為民，為國，亦是為君。

他們不該被背叛！

最後一場大戰後，洗象軍隻剩不到兩千人，其中大部分還都是傷患，能不能再上戰場還未可知。趙嶽正在上京之前，已經將洗象軍解散，部分人編入了其他幾軍，部分傷重者，則轉為了剩員，安排去了預備軍中。

除此之外，趙嶽正還裁撤掉了踏雪，禹東兩軍。

原本十軍，現在隻剩下了七軍。

其中，左右前後中五軍，補員至一萬人，繼續回原地駐守。承恩軍，則補員至一萬兩千人，頂替原本洗象軍的位置，駐守在禹城外三十裡的鳳山營地。

而剩下的常勝軍，補員至一萬五，則去了北地邊境線的最東端，遼城。

遼城靠海。

是南朝國境的最北端，最關鍵是，離大京府府城敬陽城也夠遠。

常勝軍統製，叫徐漢，四十幾歲的年紀，膝下無兒，隻有三個女兒。大女兒在四年前結了婚，嫁給了徐漢的乾兒子，也是常勝軍中將軍，唐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