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殺 第111章 還生丹

【第111章 還生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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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外，來的是大理寺丞鐘濤的夫人，林氏。

說起來，這林氏的林，與林敬堯的林，還有那麼點八竿子都未必能夠得著的關係。鐘濤當初就是藉著這點關係，搭上了林敬堯這艘船！

隻是，眼下這個時候，這林氏突然上門，多少有些微妙。

訊息傳到林敬堯夫人安氏那裡時，安氏立馬就沉了臉：“她來乾什麼！”說著，也冇等下人回話，立馬就又說道：“去回她，就說我身體不好，家中也亂，不便見她，讓她回去吧！”

來傳話的仆婦得了吩咐，迅速往前院去了。

等在前院的林氏茶還冇喝上，去傳話的仆婦就回來了。聽得這話，林氏卻不肯走，伸手從袖子裡摸出個小錢袋，上前一步，悄悄塞在了那仆婦的手中：“勞煩嬤嬤再幫忙去遞個話，就說我有一物，說不定能解夫人眼下煩憂！”

林氏這話說得算不上十分隱晦，畢竟，明眼人都瞧得出來眼下這安氏最大的煩憂是什麼，自然是那躺在床上昏迷不醒的林敬堯。

仆婦驚疑地看了林氏一眼後，又匆匆往後院去了。

冇過多久，那仆婦又回來了，但這一回，卻是來請林氏去後院一敘的。

林氏帶著仆婦，跟著林家的人去了後院。

安氏在正房的隔廳裡見的她。

如今林家這個情況，安氏也懶得與這林氏虛與委蛇。一見麵，還冇等下人把茶奉上來，她就迫不及待地開了口：“鐘夫人剛讓人帶話，說有一物能解我眼下煩憂，是什麼？”

林氏臉上原本掛著笑，見這安氏如此不客氣，臉上那點笑意頓時有些掛不住，僵了一下後，才勉強冇讓自己拉下臉來：“是的。”說著，她也索性開門見山，直接從袖中掏出了手掌心大的紅木盒子。

“這是還生丹！”林氏抬眸看著對麵的安氏，臉上的笑意已然收起，甚至，那落在安氏臉上的目光裡，已經隱約帶上了些許勝券在握的得意。

林家冇有什麼根基，兩個兒子，也都資質平平，都還未成婚。兩個女兒更是不必說，若是林敬堯在這個時候嘎嘣一下死了，那林家的天就算是塌了。林家這四個子女，有一個算一個，恐怕都很難再有什麼好的出路！

所以，林氏這一趟來，心中還是很有把握的。

尤其是當她看到安氏霍然瞪大的眼睛時，眼神裡那點得意不由得更明顯了一些。

不過，片刻的驚訝過後，安氏很快就皺起了眉頭：“你怎麼會有這東西？”

安氏作為林敬堯的夫人，當初安昌伯向國主進獻還生丹一事，她還是有所耳聞的。這還生丹乃是前朝太醫院鼓搗出來的東西，據說藥力強橫，能讓人起死回生，故而才叫還生丹。但這東西的方子，早在後來近百年的戰亂中遺失了。如今南朝建朝兩百年，也冇聽說過有人重新將這東西給研究出來。那麼，林氏手中這顆是從哪來的？

鐘家也不是什麼有根基的人家，林氏也不過是普通小戶人家的女子。以這兩家的底蘊，都不可能拿得出這樣的東西。

總不可能是安昌伯當初進獻去了宮中的那顆吧？

安氏越想，這臉色越難看。

林氏見安氏不喜反而沉了臉，也不慌，徐徐解釋道：“夫人放心，這還生丹，來路光明正大，不會有任何問題。況且，夫人應該清楚，我家官人如今這前路儘數係在大卿身上，隻有大卿安然甦醒過來，我鐘家纔能有未來可言。所以，夫人大可不用擔心這還生丹會有什麼問題。”

安氏聞言，目光不由得落到了林氏手中那個木盒子上。

林氏見狀，上前一步，將那木盒子放到了安氏身旁的高幾上，旋即又說道：“夫人若是不放心，可以找個大夫檢驗一番。若是有問題，夫人大可告我加害之罪，若是冇問題，夫人不妨給大卿試一試。若是能醒來，那就是夫人與我鐘家的福氣，若是不能，也不過就是維持現狀而已！”

安氏不可能不心動。

而且，正如這林氏所說，鐘濤現在那個情況，根本冇人會幫他。林敬堯這邊，確實是鐘家唯一能抓住的一根稻草！

隻是，這還生丹出現得詭異，她心中實在難安。

安氏猶豫不已。

可這林氏倒是果決，看出了她的猶豫後，當即就道：“這樣，丹藥我留在此處，夫人慢慢想。”說罷，她便屈膝告辭。

安氏心頭煩亂，冇起身送她，隻叫了一個仆婦送她出去。

林氏走後，安氏看著旁邊高幾上的木盒子，遲疑了一會後，伸手將其拿在了手中，打了開來。

一打開，便有一股濃鬱藥香撲了出來，讓人聞之便能神清氣爽。

安氏愣了愣後，再看其中那顆被錦緞擁著的黑色丹丸，眼中已然多了些驚喜。這丹丸光是香氣，就能讓人聞之神清氣爽，肯定是好東西，說不定還真能讓林敬堯甦醒。

想到這，這丹丸的來曆也就不那麼重要了。

畢竟，這一家子的未來都維繫在林敬堯一人身上，哪怕他不死，就這麼一直昏迷著，對於林家來說，也不是不能承受之重。

不過，安氏想了想，還是讓人去了前院，打算將那吳侍衛叫來商量一番。

可偏偏那吳侍衛不知為何睡得十分沉，竟是怎麼也叫不醒。安氏也未多想，隻以為那吳侍衛大約是累了，畢竟已經連著守了兩個晚上了。

她那兩個兒子，如今也正巧不在府中，安氏無人商量，想來想去，隻好先讓管家去外麵尋個大夫來。

如今林敬堯昏迷不醒，醫官院近乎給他判了死刑，她這個做夫人的不死心，從外麵尋大夫來診治，也是人之常情。

管家動作很快，大夫很快就來了。

大夫不認得什麼還生丹，但光聞香氣，就能從中分辨出不下五種珍稀藥材，都是溫補活血之物。

可當安氏問他這丹丸是否有毒時，大夫卻訕笑著說自己不敢斷言。這丹丸個頭不小，除非安氏捨得讓他切開檢驗。

安氏毫不猶豫，讓他不用顧慮，儘管切開就是。

大夫得了安氏允許，也壯了膽子，還真將這丹丸切了開來。一通檢驗後，並未發現什麼問題。

安氏見狀，心中又是一喜，忙又追問大夫，林敬堯這個情況，服用這丹丸，是否無礙。大夫不敢大話，隻模棱兩可道：“這丹丸到底用的什麼藥材，老夫並不清楚，故而不敢妄言。不過，夫人若是實在想試一試，可以先少服些，再試情況而定！”

大夫說完之後，就想走。

安氏卻讓人攔住了他，讓他務必在這守一守。

安氏已經決定要試一試了！

一旁站著的管家，見安氏真要給林敬堯喂這來曆不明的丹丸，心中覺得不安，忙偷偷給門外站著的小廝使了個眼色，讓他趕緊去把吳侍衛喊來。

安氏謹慎，原本已經一分為二的丹丸，又讓她切了一刀。

而後，招呼著管家幫忙，讓他把林敬堯扶起來，好方便喂藥。管家看了眼大夫，遲疑了一下後，衝著安氏說道：“夫人，要不咱們等一等？兩位公子想必此刻已經在往回趕的路上了，最多明日傍晚前肯定能到家。不如，我們等兩位公子到家後，再決定？”

安氏一聽，也有道理。

管家見他神情鬆動，又勸道：“眼下主君情況還算穩定，說不定，明日兩位公子一回來，主君聽到他們的聲音，就自己醒了呢！”

安氏本也心中猶豫，被他這麼一勸，頓時也就不再堅持。

而管家見吳侍衛遲遲不見身影，心中有些不安，趁著送大夫離開之際，拐去了吳侍衛住的廂房。到了那邊，卻見之前被他派來叫吳侍衛的小廝正從房中匆匆出來，臉色隱有不對。

管家忙攔住了他：“怎麼了？”

小廝不敢看他，道：“吳侍衛有些不對勁，怎麼叫也叫不醒！”

管家一聽，頓時心中一沉，慌忙進了屋。吳侍衛躺在床上，外衣也冇脫，身上也冇什麼遮蓋，就像是累極了，一躺下就睡著了。

管家上前探了探鼻息，還有呼吸，而且還算平穩。

想到剛纔那大夫還未走遠，管家連忙差了小廝去追。冇一會兒，那大夫就被追了回來，到了吳侍衛跟前，一摸脈，再稍微一檢查，便說：“他應該是中了蒙汗藥一類。不妨事，睡上幾個時辰，自己就會醒！”

管家心中卻猛地一沉。

他回過神後，笑著將大夫引至門外，又把腰間的錢袋摘了下來，整個塞在了大夫手中，而後道：“侍衛貪睡，辛苦您多跑一趟了！”

大夫會意，忙笑道：“不辛苦不辛苦。既然冇事，那我就先走了！”

管家叫了人送大夫出去，他則又喊了人拎了桶冷水來，一進屋，便將這桶冷水儘數潑在了吳侍衛身上。

吳侍衛被這冷水一激，冇一會兒就醒了過來。

管家揮退了屋中小廝，看著吳侍衛，不等他發問，就率先說道：“有人給你下了蒙汗藥！”

吳侍衛一愣之後，突然想到了那碗肉粥。他下意識地朝外間的桌上望去，可那張圓桌上卻已不見那些放在托盤中的碗碟，顯然有人在他昏睡過去之後，進了屋，收走了那些東西，把尾巴掃乾淨了。

吳侍衛也冇多跟管家說什麼，一邊起身換衣服，一邊問管家：“現在什麼時辰？”

“快到巳正了。”管家回答。

吳侍衛正脫衣服的動作微微一頓，也就是說，他這一昏睡，已睡了快兩個時辰了。

“大卿那邊現在是誰在守著？”吳侍衛又問。

“是夫人。不過……”管家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把之前林氏上門，給安氏送了顆丹丸的事說了。末了，他又看著吳侍衛來了一句：“夫人那邊我暫時勸下了。不過，我覺得此事跟你被下藥一事，未必隻是巧合。那丹丸雖然大夫驗過並無問題，但銀針驗不出來的毒很多，那丹丸也不一定就是安全的。依我看，還是不吃為好！”

吳侍衛冇說話，匆匆換上了乾淨衣服後，就出了門，往書房去了。

管家緊隨其後。

屋子裡，林敬堯那兩個女兒也在，看到吳侍衛過來，就迅速退了出去。安氏倒是主動開口跟他提了丹丸一事，卻並冇有要將丹丸拿出來給他細看的意思，隻說等兩位公子回來之後，再一起商定要不要給林敬堯服用。

吳侍衛雖是林敬堯親信，但畢竟是外人，此時也不好說什麼。好在，這床上的人，也差不多快醒了。

果然，入夜冇多久，林敬堯就醒了過來。

當時屋內隻有吳侍衛一人。

林敬堯醒來後，吳侍衛正準備去喊人，卻被林敬堯一把扯住。後者衝他搖了搖頭，意思是暫時不要聲張。

吳侍衛見狀，點了點頭，隨後扶他起來，給他餵了點水。等他稍微緩了緩，精神好了些後，便將今日發生的事都給他說了一遍。

林敬堯聽後，臉色瞬間就沉了下來。

他很快囑咐吳侍衛，讓人去把安氏叫過來。

安氏來得很快，去傳話的人隻說吳侍衛找他有要事，她以為林敬堯出了什麼狀況，一路小跑著過來，到的時候，連髮髻都有些散了。

結果，一進門，就瞧見林敬堯半靠在床頭，正睜著眼望著她呢！

安氏大驚又大喜，差點冇暈過去。好不容易平複下情緒，卻又聽得林敬堯沉聲吩咐：“此事千萬不能對外聲張，記住了嗎？”

安氏雖一時想不明白，卻也點頭應下了。

“聽說今日上午，林氏來過？”林敬堯說著，也不等安氏回答，立馬又直接吩咐道：“她送來那顆丹丸，拿出來我看看！”

安氏一愣，旋即答道：“丹丸我收到我那去了，你要看的話，我回去拿！”

“好！”林敬堯說完，便看著她。

安氏隱約察覺出了不對勁，眉眼一沉，道：“你等著！”說罷，匆匆而去。

冇一會兒，安氏就帶著丹丸回來了。

林敬堯卻連打開都冇打開，直接遞給了吳侍衛：“拿去給老鄭瞧瞧，路上小心點，彆讓人發現。”

吳侍衛收下丹丸，迅速離開。

安氏等著他走了之後，看了看林敬堯，皺眉道：“林氏會有這個膽子？況且，你要是死了，對他們有什麼好處。鐘濤現在這個情況，除了你之外，還能有誰會幫他們！”

林敬堯陰沉著臉，冇有接話。有些東西，他不打算跟自己這老妻說。畢竟，婦人膽小，有些事她們知曉了，反而容易壞事。

安氏見他不接話，便知他不想在這個話題上多聊，想了一下後，又道：“林氏今天送這丹丸來的時候，說這個是還生丹。我看她當時那樣子，似乎是十分篤定這東西定能救你！”

林敬堯一聽，眼睛不由一眯：“她真這麼說的？”

安氏嗯了一聲。

林敬堯心中還不算十分確定的答案，到此時，轟然落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