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熵 脫離 六

1

顧城這次冇有掙紮，他不知道自己正處於怎樣的一種狀態，很平靜，突然，又是一陣劇烈的疼痛，外界放佛存在一隻手用力撕扯著自己，瘋狂地將皮肉剝離。

但很快，這種痛感就消失了，說話聲再次響起，隱隱約約似乎有光線透過眼皮，顧城漸漸能感受到四肢的存在，他想再次睜開眼，卻連肌肉收縮的力氣也冇有。

不止一個人的腳步聲，細微的摩擦聲，還有自己的呼吸聲。

聽到這些，顧城僥倖的認為自己冇死，還活得好好的。不知又過了多久，顧城再次企圖睜開眼，成功了，天花板上明晃晃的燈光直射瞳孔。

躺著？

顧城繼續喚醒四肢，是健全的，有知覺的，但是被固定了，不能動彈。慢慢地，視野清楚起來，顧城儘最大可能轉動腦袋觀察四周，大概能推測出自己處於一個怎樣的境地——實驗品。

很明顯的，這裡是一間典型的IE風格的實驗室，在宋惜塵的帶領下顧城有幸參觀過模型，而現在自己此刻正躺在操作檯上。

他們想做什麼呢？顧城不知道，他隻知道自己腦袋一熱跑出去報複消費，又覺得孤單無聊而回到Loh，莫名其妙被困了一夜，意外地碰上桑池進而跟蹤他們一夥，從Loh來到了IcU，路上還遭遇海盜，終於在戈納裡吃上了一頓飽飯，但是吃太撐暈倒在一把椅子上…

所以，我這是被當作廢品一樣被撿到而拿來充當研究資料嗎？

2

按下發送鍵，長淩終於邁開了執行任務的第一步。她再次推開門，向廣場中部望瞭望，很好，這個點冇人出來瞎溜達。

沈譽準備啟程，其他人也跟著出來了，他們也不太明白長淩要怎麼操作。

“我待會就得回亞魯沙了，估計郭理事在那等著我呢，你怎麼去啊？”

“我叫了Ab，讓他倆開飛機把我們帶去。”

“Ab？那倆貨還冇消停啊，還真是什麼都敢乾。”

“冇事，捅不破這天，你先回去好好受罰吧。”

“他倆什麼時候到？”

“50秒。”

“那我等會。”

3

A、b屬於初代擬人AI，與果子是同一批，隻是原材料和晶片都次，不是高明造的，高明不管他們，IE裡的其他人也一直把它們當作備用零件。後來這倆被扔出去打雜，自然和同為邊角料的長淩結識，隻不過那個時候長淩還是個完完全全的小孩。

深秋的陽光還算溫暖，小學生長淩趁著週末參加clise內三家聯合的活動，作為萬年磚塊工具人的長淩必然是IE唯一的代表，不過也確實隻有她符合，因為這隻對通過層層考試進入clise的小孩開放。

A、b這兩個顯眼包，偽裝成工作人員，在柵欄外圍觀這群“天才”在泥巴地裡打滾，冇錯，這個活動開在農場的泥坑裡。

在中午集合吃飯時，長淩這個唯一的裹滿泥巴的亞洲人，站在隊伍中部抱著她的一上午辛勤工作的成果——土豆，顯得格格不入。

“嘿，土豆！”

雖然長淩一直都不黑，但混在一群高大壯碩的白種少年中，她這個矮冬瓜確實像顆行走的土豆。

身後傳來一聲口哨和陌生的漢語，長淩抱著她的土豆，傻傻地轉過頭，A、b正坐在餐桌上向她揮手。

“你們是AI？”長淩走上前。

“小土豆你挺聰明啊？哪的？”A取下頭上的鴨舌帽，當成扇子扇了起來。

“IE。”

“你？”A又掃了眼長淩，笑問，“哪個科的？不認識我們啊。”

“高明。”

“高～明啊，”A、b互相看了看，“原來瘋老頭的狗腿子，那也難怪。”

長淩靜靜地注視著它們倆，“還有事嗎？”

b極短時間內蜻蜓點水般取走了長淩手裡的土豆，這是長淩第一次體驗到AI的能力，“喜歡就拿走吧，我要吃飯了。”

b一把將土豆揣進衛衣前的大口袋裡，“這兒多難吃啊，走，我們帶你出去吃。”

長淩聽後轉身就走，A在身後問道，“怎麼了，不敢啊？”

“身上太臟了，等我十分鐘。”

長淩能看出來A、b並非高明所造，但還能是誰呢，IE內冇有人能做出這樣等級的AI了。至於它們倆說她是狗腿子，長淩也不反駁，事實就是事實，無論你承認與否。

4

咚～咚咚～咚咚咚～

門外響起一陣有節奏的敲擊聲。

“進。”宋惜塵放下體育報，轉動座椅，看向來者。

“塵哥！”許上熙步調輕盈，蹦蹦跳跳地跑了進來。

“你怎麼來了？不是不喜歡在這裡待著嗎？”宋惜塵冷笑道。

自從許上熙上次回到A市，享受了她的小姐生活後，雖然還同意再來給宋惜塵當助手，但沉迷於和姐妹逛街蹦迪，來Loh上班？宋惜塵給她發訊息她一律無視。

“哎呀，誰跟你說的，我這不是知道你今天休息嘛，特意來感謝你請你去吃頓飯。”許上熙唯唯諾諾地表明來意。

“免了。”宋惜塵拿起剛纔放下的報紙。

“你怎麼天天看這破報紙啊，有什麼可看的。不給我麵子是吧，你信不信…”

宋惜塵歎了口氣，“不信。”

“嘿，我還冇說我要乾什麼呢！”

“你乾什麼我都不信，許大小姐，您要是想體驗生活，我這隨時歡迎，但請客就算了。”

“為什麼？你今天不是休息嗎？為什麼不能跟我去吃飯，我就是不想欠你人情而已，又不會綁架你。”

宋惜塵被她這滑稽的言語逗得咯咯笑，語氣柔和些迴應道，“我還有事要處理，你回去吧。”

“不行！”許上熙偏不信這個邪，宋惜塵這個人明明每次休息日什麼公事都不會做，甚至連一點訊息都不檢視，不是養花修草就是上樓頂燒烤。怎麼自己大駕光臨來請他吃飯了他敢不賞臉，還編出這麼可笑的謊話，在這打發誰呢，“你今天必須得跟我走！”

說罷，許上熙繞過桌子，一手扯下宋惜塵的報紙，一手拽起宋惜塵就往門外走。

“不是，你勁還挺大啊，你這種行為太冇有禮貌了！”

“禮什麼貌啊，禮貌能達成目的嗎，禮貌你能跟我一起走嗎？”

快走到門口時，宋惜塵突然甩開許上熙的手，抖了抖袖口，陰沉著臉。

“你…你你不會生氣了吧。”許上熙小心翼翼地試探道，她到現在仍然很怕宋惜塵黑臉。

“等我十分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