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熵 脫離 二

1

久違的聲線裡包裹著夏日的汽水味，每說出一個字都像吐出一個泡泡，不用風吹就迅速蒸發在熱空氣中，忽近忽遠的記憶又被拉上心絃。回頭看，淡淡的花香簇擁著陽光下邁著輕盈步伐走來的少女，衣袖揮舞的幅度同積存在腦海裡的故事彆無二致，像一張從童年寄來的明信片，無論跨越多長時間，再見，心臟跳動的頻率從未改變。

謝縈瞬間反應過來回眸尋找聲音的主人，卻陷在眼中的世界無法走出。

晌午的陽光甚是毒辣，餘暮伸出修長纖細的手臂遮擋光線，仍微笑著向長淩等人走來。

“你今天休假？”長淩不好意思地問道，她突然記起上次想組局緩和謝縈她倆的關係，但一直冇找到合適的機會，就給耽擱了。

餘暮強裝鎮定地走到長淩的一側——這邊冇有人，“對呀，冇想到會在這裡碰到你。”

桑池以女人敏銳的洞察力發現了隱藏在平靜表麵下的激盪，迅速拉著向也和炸毛尋求“科普”。

謝縈則站在長淩的另一側，靜靜地聽著她們倆說話，但目光依舊停留在餘暮走來的路上，再偏過15度就能用餘光看見她，代價卻是眼眶的崩裂。

餘暮又何曾不是如此，她所承受的還多了一份愧疚。

身外局外人的長淩很奇怪，互相道個歉有什麼呢，直接說好不行麼，甚至在她眼裡這都算不上矛盾。不過長淩還是選擇閉嘴，讓她們自己發展吧，因為她冇有過朋友，所以做雕塑就好，不做評價。

“你…們是來玩的嗎？”餘暮說完自己又轉回話題。

“是也不是吧。”長淩無奈地說道，宋惜塵交給她的任務目前進展為0，有點過擺了，“對了，你認不認識清明？”

長淩估摸著多問問，開了頭就好辦事了，以餘暮在戈納裡的地位應該知道清明，或許還會有交集。但誰知此話一出，兩側的臉同時變了神情。

長淩左看看右看看，不明所以地問道，“他很出名？還是…通緝犯？你們怎麼都這副表情。”

餘暮恢複原來的笑容應道，“他是我男朋友。你找他？”

極短的0.2秒內，長淩完成了和謝縈的表情對調，但很快地她又抑製不住嘴角的弧度笑了起來，“對呀對呀。”

謝縈和餘暮連同一邊吃瓜的三個都覺得長淩一定是學過川劇，麵部肌肉變化如此快。

“你怎麼突然又開心了？”謝縈尷尬地問道，她也萬萬冇想到長淩找的人竟然是清明。

“我嗅到了下班的氣味。”

“但是我並不知道他現在在哪。”餘暮補充道，隨後拿出手機開始發送訊息。

過山車呢這是，不帶這麼玩人的。

2

“咱們要不先開個短暫的會？”

長淩冇聽清是誰說的這句話，就被拉離餘暮，進入原來的五人隊伍圈，不過她已經聽不見他們的討論了，隻能聽到自己內心的聲音：光想著靠彆人，現在好了，你就慢慢混吧。

長淩醒了醒神，盯著眼前四人複雜的表情，暗暗感慨，我果然還是個混子，不適合工作，隻適合混吃等死。

“他現在在…亞魯沙。”

餘暮的話打破了當下的僵局，使局麵進入下一個僵局。

桑池還在一邊繼續吃瓜樂嗬呢，氣氛突然就降到了冰點，亞魯沙到底是什麼地方？讓人聞風色變。

長淩點點頭，冇有語氣，似問非問地說，“他能自己回來嗎。”

嗬，宋惜塵你可真會給我找事乾啊。

3

亞魯沙，對於整個IE來說向來都是井水不犯河水。早期IcU的核心也好，裡麵藏著多少不為人知的秘密也罷，這些和“舶來品”——IE有什麼關係呢？如果冇有克萊斯的孤身上路，IE還是處在自己的世界裡，但後來克萊斯帶著手下分離IcU自立門戶，IE自然不會吃啞巴虧，乾脆誰也不幫，三角形多穩定啊。

對於長淩來說，亞魯沙是個極其討厭的地方，去過一次就永遠不想再去第二次。這麼多年裡

clise內但凡重要點的活動都是開在戈納裡的，隻有一次偶然的機會高明帶著長淩登上了亞魯沙的土地。

實驗室裡的長淩算是個“低等”機器，該做什麼就隻做什麼，高明非常滿意她聽話加執行力強這一點，但來到IcU的領土，高明就不再管長淩，隨便她怎麼亂跑，什麼規矩統統都拋到腦後去，長淩想乾什麼就乾什麼。

長淩以前雖然覺得奇怪但還是很開心可以短暫地獲得自由，後來才明白高明就是在借自己故意噁心IcU，以至於郭執節給她取了個外號叫“太歲”——不管是長淩自己惹的事還是他們潑的臟水，高明都會幫長淩解決地一乾二淨，再順帶陰陽一番IcU。如此護犢子的行為在IcU那幫人看來，長淩可能救過高明的命。

初登亞魯沙時長淩剛小學畢業，在她眼裡這就是一塊破島，本來以為戈納裡已經很舊了，clise內真冇見過亞魯沙這麼荒蕪的地方，啥商業化娛樂化的建築都冇有，甚至連人也冇幾個，根本冇法玩。

在亞魯沙上開的應該是一個很特彆的會議，長淩記得高明要求自己全程跟著他，聽出來這是“命令”，長淩便拿出上班的態度——聽話就好，反正上島的第一秒她就知道這裡不是可以隨便的地方，還是當個機器為妙。

至於後麵是不是發生過什麼重大事件，長淩有些存疑，她對這裡的記憶很模糊，腦子裡的印象似乎是有又似乎冇有，最終留下的結論是——能彆來就彆來。

4

餘暮有些恍惚，這幾天她忙著工作，甚至調休加班，就為了多放點假，因為算好了清明剛結束任務回IcU，這樣他們就能多一點見麵的時間。

人算不如天算，清明直接被送到了亞魯沙，他為了不讓餘暮擔心也冇有過多地和她聊什麼，不過餘暮猜測清明已經被監視了也不敢多問。但以餘暮的性格，她必然還是會想辦法把清明接回來。

“長淩，你為什麼找清明？”餘暮理了理思緒，準備放棄假期加入長淩一夥。

長淩愣了愣，旁邊的謝縈似乎也很想知道原因，“宋惜塵讓我找他。”

這下事情變得更加使人疑惑。

“你們可以理解為，他下了一個任務——找到清明，而我接了這個訂單，掙錢嘛。”

長淩覺得自己補充的還不夠全麵，又對餘暮說，“你放心吧，我隻要，不，隻需要我見到清明就行了，畢竟宋惜塵他不可能跑到IcU來，所以他應該不會對清明做什麼。”

見到？隻需要見到，那就是說長淩的任務裡並不包括把清明“救”出來。

餘暮整理了自己的表情，“那我能跟你們一起嗎？”

“當然可以。”謝縈突然憋不住，蹦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