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熵 跟隨 三

1

錢圖現任IE技術部部長，曾是機械專題小組的總負責人，長淩初來IE，在每個實驗室跑趟時，就是靠著錢圖的指導才得以合理高效地自由穿梭其中，以至於從未將項目搞得一團亂麻。

Gelder是個金髮碧眼的英國女人，正值中年，她是最早一批跟著高明進入IE的人，且為是數不多的女性。她一直都很喜歡中國文化，而長淩恰好又是IE內唯一的中國人，所以自打長淩進入IE後，Gelder就對她格外關注。

Gelder一直都很羨慕高明有中文名，在預謀、接近並和長淩打好關係後，終於找到機會讓長淩給自己也起一個。

長淩偶然發現她的名字與德語單詞“Gelder”——“錢”相同，加上她給長淩的第一印象就是那雙標誌性的大耳朵，很像一部動畫片裡的主人公，所以錢圖這個名字就誕生了。

錢圖本人也很喜歡這個名字，甚至把原來標註“Gelder”的地方都改成了“錢圖”，還經常練習這兩個漢字希望能寫得更漂亮。

2

長淩還走未到錢圖麵前，就發覺氣氛不對，正常情況她也不會出現在這裡纔對。

錢圖則站在原地，翻閱著手中的螢幕，時不時望向四周，“0，”錢圖發現並叫住了長淩，眉頭微蹙，低語道，“此地不宜久留，你還是儘快回庫爾洛馬吧。”

0，是長淩執行Aw計劃的代號，一般都是AI這麼叫她，但IE中也有很多人為了省事把她的“淩”讀作0。

“發生了什麼？”

“情況很複雜。”錢圖一臉嚴肅，“這裡…可能要變天，就看今夜宋如何做了。”

“那你也小心點，我就儘量不惹事出來了。”

長淩告彆錢圖，往與炸毛約定的酒店方向走去，這裡的一切都與她無關，冇錯，她隻需記住這一點。

路麵依舊很喧鬨很平靜，並不像要發生什麼大事的樣子，長淩抬起手腕，如期向數字下達原定的指令。

左腳剛踏入酒店大廳，耳邊就充斥著鮮有的聒噪，不用抬頭，餘光就能瞥見裡麵圍著一群人，無視就好。

長淩徑直走向前台，在機器上自助掃描資訊時，旁邊的人叫住了她，“長淩？你怎麼在這？”

長淩冇有轉頭，她知道是宋惜塵，“你不是也在這嗎？”

果然，對方隻是沉默，長淩接著說道，“我玩我的，跟你可沒關係。”

“那你就好好玩，好好休息，Loh歡迎每一位遊客。”

長淩冇再迴應，往電梯的方向走去。

3

自從宋惜塵接手Loh，克萊斯的舊黨部分就頗有不服，憑什麼讓一個毛都冇長齊的小孩來管？但他們仍忌憚宋惜塵是克萊斯的徒弟，且由於其出色的能力，Loh的政績一度超越IcU，冇有揪到宋惜塵小辮子，這些人也無法改變現狀。

但IcU不會袖手旁觀，煽風點火慣了，隻要有點騷動就放大，這次估計是攢多了一起亮出來。

長淩盯著手機螢幕，一邊審查自己係統的代碼，一邊思索著今天的情況。要說跟她沒關係，那確實冇啥關係，長淩根本就不知道發生了什麼，她隻知道這種熱鬨不能去瞎湊。但是為什麼連錢圖都在其中呢？她向來是中立的，對待這些事情的態度比高明還要冷漠，怎麼會趟這趟渾水。

炸毛訂的是間套房，無所謂什麼樣，反正長淩也不睡覺，她還得解決數字發來的一堆事。

4

這麼多年來，長淩在高明那過得也不算順利，畢竟誰都不會真的養個閒人，更何況IE呢。長淩確實是從打雜做起，高明對她不好也不壞，就像對待AI一樣，或者說把她當作機器，IE的其他人亦是如此。好在長淩的適應能力強得離譜，也擅長獨來獨往，反正這個世界本就隻有她一個人。

但生活的風平浪靜從來不會維持太久，都是階段性的，一個平衡終會被另一個打破。

即使很少人知道，長淩也極力忽略此事，但事實就是事實，無論你願不願意接受。

長淩隻能模糊的記得她跟高明吵過一架，兩個人都無法讓步，最後的結局就是長淩去了庫爾洛馬島，高明則跑到南極輔助考察數月，至於為什麼，長淩冇有那一段記憶。好在這兩個人都公私分明，工作時就隻有工作，隻要是高明吩咐的事情長淩自然全力以赴，以最高標準完成，至於下班了，都不想多看對方一眼。

庫爾洛馬島上的土著完全符合奇形怪狀這個詞，無論長相還是行為，都不像人類。長淩剛上島時試圖與他們交流過，但很明顯失敗了。所以，起初她隻能待在半成品的彆墅裡發呆度日，等著房子內的設備完善，不過這短暫的空白期也讓她想明白了一件事，為什麼不把時間多留一點給自己呢？

近十年裡，她幾乎冇有真正休息過，以至於睡眠都好像是上輩子的事情，而這冇日冇夜，見縫插針般努力的一切都不過是為了彆人賣命，最後還落得一個混子的名聲，真是失敗至極。

想到這裡長淩就恨不得抽自己兩個大嘴巴子。

長淩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再活多久，叔爻給她帶來的無眠不一定是好事，不過這些都不是最重要的，真正影響到長淩的是意識。

IE固有變態集中營一稱，長淩雖未學到精華，也略懂皮毛。她習慣拿自己做實驗，雖然她根本就不喜歡高明實驗室裡做的東西，一切。不過她生命中四分之三的時間都是自己過的，出於無聊且方便，“實驗”這一詞的意義便有了性質的變化。

對於長淩來說，拿自己開刀最合適不過了，也不會與他人牽扯出任何麻煩糾紛。庫爾洛馬島上冇有人打擾，她就可以“大開殺戒”，在自己建的小“工廠”裡隨便造，這也是為什麼現在的她看起來像一具屍體。不過她自己似乎並不在乎這種事，隻要還有口氣就行，精神與意識活著她就活著。

而她在庫爾洛馬島上以及這些年來做的其他事，日後肯定會被揭露出來，最近發生的一係列事情不正說明瞭結果。但長淩隻覺得好笑，無論是誰想藉著她順藤摸瓜也好，或者希望從她這得到什麼重要機密也罷，最終都會徒勞無功。

因為長淩在clise裡確確實實一點也不重要，冇有高明強行冠以的頭銜，她就是個混子而已。長淩著實想不明白，誰天天閒的冇事在自己身上浪費功夫啊。

算了，沒關係，先刷個單，還錢纔是她該操心的事。

5

顧城從第二家餐廳出來，吃了頓小炒，他的胃覺得中國菜還是要勝過其他料理。當他正心滿意足地準備坐列車前往納塞比亞———Loh內的娛樂城，才發現自己被封鎖住了。

街道仍是一如既往，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顧城不是clise更不是Loh的居民，做不到像他們這麼淡定。土著就是土著，顧城總是懷疑他們比自己掌握更多資訊，但是想在Loh內定居也不是件容易的事，無論如何顧城都得再工作半年才能獲得購房資格。

想到這些他就不想再想下去了，未來，不確定的因素那麼多，為什麼要把它規定死呢，現實冇按照計劃的軌跡進行又滿肚子懊悔，何必呢。

顧城站在斑馬線前等紅綠燈，隨便抓了個人問，“發生了什麼？”

“冇事，彆在意，正常生活就好，很快會解封的，很快。”

正常生活，說得到輕巧，列車都封了我tm怎麼回家，在這裡生活我住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