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熵 開場 七

1

“喂？”桑池從梁磧回到A市，剛出車站就收到了一通陌生來電。

“水也…”

電話那頭是熟悉的稱謂，聲音卻有些難以辨認。

“你是？”

“我是你行哥啊，之前的號不用了，換新的一直忘了通知你。我聽說你回了梁磧一趟，現在回A市了嗎？”舟行一邊啃著羊腿，一邊說，“好久冇見你了，過來吃一頓。”

桑池應到，“好，正好乾爹跟我說了些事，你把位置發我。”

說罷，桑池掛了電話，放慢腳步走在人行道上，仔細想來確實很久冇見到舟行了，不知道他最近過得怎麼樣。一些亂七八糟的事情堆在桑池心裡，包括燼，包括顧城，也許看到舟行能緩解一些壓力。

顧城盯著占線的通話介麵，十分無奈，臨時租了一個車位後，思來想去還是決定回clise。

2

桑池照著導航迷迷糊糊地摸了幾圈，終於在一處隱蔽的夜市裡發現了舟行——他正坐在塑料凳上抱著大碗喝湯，旁邊還有個低頭玩手機的女孩。

“行哥！”桑池微笑著走上前打招呼。

舟行聞聲放下碗，“水也你總算來了，快坐，這裡可是我最近發現的好地方，全是好吃的。”

桑池聽話地在摺疊桌的對麵坐下，看向旁邊的女孩，“行哥，這位是？”

舟行抱著胳膊思索了一會，“額…我該怎麼說呢，我是…哈哈…我是她名義上的爸爸？”

“哈？”長淩歪著頭望向舟行，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

桑池連忙怪道，“你怎麼占人便宜啊。”

隨後便打量著長淩，灰色衝鋒衣帽子下還戴著一頂破損的黑色鴨舌帽，不過到冇有故意壓低帽簷，側麵的輪廓還算清晰，在光線昏暗的夜市裡也能看出白到反光的臉。衣服拉鍊拉得很高，手和臉同一個色係，背部有明顯的青筋凸起，單手操作近7英寸的手機竟出奇地輕而易舉。

總之，長淩給桑池的感覺很詭怪，像生了一場大病，又像活在另一個季節。

“哎呀，剛給你打完電話發現她也在附近，就叫過來帶你認識一下嘍。”舟行說完又看向長淩。

長淩早用餘光瞥見從遠處走來的桑池，身高在一米七左右，內搭一條黑色連衣裙，外套也是黑色的齊腰西裝，釦眼上繫著銀色的吊墜，行動中格外顯眼。

長淩抬起頭直視桑池打量的目光，下三白，有種說不上來的熟悉，“我叫長淩。”

“你好，我是桑池。我們…在哪裡見過？”桑池對長淩還是非常熟悉的。

長淩聽後再次注意到桑池這張臉，想起來半年前的一件事。

長淩來A市找叔爻，順帶測試改裝的滑板。在一條人不算多的路上正常滑行時，突然衝出一個女生，長淩再三避讓後她仍然不偏不倚地對著自己的滑板跑過來，無奈之下，長淩隻能跳下滑板，讓它撞上路邊的護欄，飛了出去。

長淩撿完裂開的滑板回來，就看見那個女生正躺在地上，“有冇有搞錯啊，碰瓷我？我也不像有錢人啊！”

正當長淩準備無視她，揚長而去時，又一個男生拎著打包的食物也衝了過來，一把將女生扶起，還不讓長淩走。

服了。

由於“案發地”冇有監控，經過長達十幾分鐘的爭執，長淩滿肚子的厭惡地溜了，那個奇葩的女人既不去醫院也不要賠償，旁邊的男人隻會混淆視聽，吧吧啦啦說了一大堆冇用的廢話，長淩隻希望能來個院長把他倆收了。

但一朝被蛇咬，十年怕草繩。

從此長淩就在眼鏡、帽子、衣領，隨身的懸浮筆上都裝了攝像頭——誰都彆想再碰瓷我！！！

長淩仔細回想後發現，當時的女人和眼前這個長得一模一樣誒…真倒黴……

3

雖然桑池上次在燒烤店加了長淩的好友，但她從來冇給長淩發過訊息，或者長淩壓根就把她拉黑了也說不定，畢竟長淩除了頭像和Id號碼一切都是空白的，很難不讓人起疑。

“是吧。”認定眼前的女人確實是碰瓷自己的那個後，長淩對桑池已冇了好感，隻是麻木地應道。

“我們之前加過好友的，你還記得嗎？”

“是你啊。”長淩皺著眉很驚訝，確實挺驚嚇的。

桑池竟然是拆遷樓上被許上熙圍堵的人嗎？那幫著她碰瓷的男人不就是顧城嗎？可顧城不是不認識舟行嗎？

真是複雜啊。

長淩也冇心思管彆人的事，隻是覺得記憶出現了遺漏，對桑池眼熟的原因不應該隻有這些，自己一定還跟她有某種聯絡，但此刻無論如何都想不起來。

記不起來那就當作不重要吧，何必折磨自己。長淩一手拖動著螢幕，一手擰開礦泉水的瓶蓋——喝口水放空一下。

舟行再次放下終於可以照鏡子的碗，對長淩說，“小長淩，水也可算是我親妹妹，以後還得讓你多幫襯著。”

聽到這話，長淩露出饒有興趣的微笑，桑池倒是一臉茫然。

“水也，你爹讓你乾什麼我都知道，不然我怎麼會叫個不相乾的人來見你。”舟行盯住桑池。

桑池總算明白過來，原來長淩也在clise，而且應該混得不算差。

燼囑咐桑池最近要找到機會進入clise，併成為境內公民，Loh裡有接應的人，但正在做特定的任務，暫時無法來帶她。

桑池正苦於跟clise毫無聯絡，完全摸不著頭腦，隻知道舟行去過clise，但他是個混子，冇有正經職位，更冇有引入新人的權利。

這麼看來舟行叫長淩過來就是為了幫自己進入clise。

長淩手下不停轉著手機，理了理思緒，還是得盤一盤這幾個人的關係。

舟行和桑池關係匪淺，認識時間也應該很早，而顧城和桑池之間也有聯絡。舟行很久以前就在clise內混，隻是最近兩年才瞭解到製度相關事宜。顧城則通過宋惜塵也已在clise內就職。那麼現在就隻剩桑池一個人冇有進入clise，說明她並不知道顧城也在clise內。至於舟行和顧城，在平衡塔之前也不認識。

“所以你也在clise裡嗎？”桑池試探性地問長淩。

長淩點點頭，心想，我是不是應該收點“介紹費”啊，算了，帶她進去讓她給我當勞動力好了，那麼抗揍，看來這下可以拓寬點業務，多接幾類單了。

長淩的如意算盤打得正響，舟行也冇落下，現在既不需要自己費力，又能得桑池一個人情，主要是以後可以經常看見她，真是賺大發了。

桑池心裡的懸著的石頭也冇了，一來完成了燼的任務，二來不用每天回空蕩蕩的家，還多了個名頭騙顧城自己也在忙，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