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熵 魔界 十三

1

桑池的手僵在半空，揪著顧城耳朵的力道也不由得鬆了幾分。她看看一臉無奈的顧城，又看看那個氣場強大到讓人腿軟的蘅，最後把目光投向了剛擠過來的舟行。

“哥，你倒是說句話啊！這……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桑池此刻隻覺得臉上火辣辣的疼，剛纔那番“正宮宣言”還迴盪在巷子裡，現在想來簡直是大型社死現場。

舟行歎了口氣，伸手把桑池從顧城身上扒拉下來，壓低聲音說道，“水也，你消消氣。雖然我也覺得離譜，但看這架勢……這大概率真就是顧城的親媽。你冇看見剛纔顧城那副樣子嗎？我覺得這是裝不出來的。”

桑池張了張嘴，想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理由。她偷偷瞥了一眼蘅，隻見那位“婆婆”正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己，那眼神裡冇有責備，反而帶著幾分玩味？

桑池隻覺得腳趾都要在地上摳出三室一廳了，她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或者乾脆裝暈過去。

就在場麵陷入一種詭異的尷尬與沉默時，一直盯著宋惜塵手中石頭的元禾突然動了。

她手中的枯木柺杖重重地頓在地上，發出“篤”的一聲脆響，打破了巷子裡的寂靜。

“另一塊玠玞……”元禾的聲音沙啞而急促，那雙渾濁的老眼裡閃爍著近乎貪婪的光芒，死死盯著宋惜塵，“你是…宋惜塵，你手裡的東西，是從哪裡得來的？”

宋惜塵下意識地後退一步，將那塊溫潤的石頭緊緊攥在手心。他雖然不知道這塊石頭為什麼會讓這個老太婆如此失態，但他本能地感覺到了危險。

“這是我出生後一直帶在身上的東西。”宋惜塵警惕地看著元禾，身體緊繃，隨時準備應對突髮狀況，“也是靠它，我們才……”

“一直帶在身上？”元禾顯然不信，她往前逼了一步，身上的威壓雖然不如蘅那般淩厲，卻多了一股腐朽而沉重的壓迫感，“你手中這半塊玠玞已經流落數百年了，怎麼會一直被你帶著！我以前怎麼冇見你拿出來過？”

“我跟你很熟嗎？我有什麼東西都告訴你？”宋惜塵被元禾逼得有些惱火，他猛地轉過頭，一把將身後那個一直抱著雙臂、看熱鬨看得津津有味的叔爻拽了出來。

2

“是她，”宋惜塵指著身邊的叔爻，“是她告訴我這東西的來曆的。”

叔爻被拽得踉蹌了一下，卻絲毫不惱，反而笑嘻嘻地衝著元禾揮了揮手。

元禾的目光順著宋惜塵的手指看去，當看清叔爻那張臉時，整個人如遭雷擊，愣在了原地。

元禾張了張嘴，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叔爻？”

她死死盯著那個看起來像人類少女的身影，柺杖都在發抖，“你怎麼會跟這群人出現在這裡？你不是在跟著那個小丫頭嗎？”

叔爻臉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隨即又恢複了那副漫不經心的模樣。她伸手拉了拉帽簷，遮住了眼底一閃而過的複雜情緒。

“元禾，好久不見啊。”叔爻的聲音清脆，卻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滄桑，她聳了聳肩，指了指旁邊的宋惜塵，又指了指遠處一臉懵逼的桑池等人，“怎麼說呢，這一切的發生都挺意外的，然後，我就到這裡了。”

元禾的臉色變幻莫測。她看看叔爻，又看看宋惜塵手中的玠玞，“無所謂了，冇想到我有生之年還能再看到玠玞兩塊合二為一。”

但宋惜塵聽到這話不對勁，立刻發出疑問，“什麼叫合二為一？這是我的東西。“

“宋惜塵，你是個明白人，玠玞可是靈器會認主的，如果照你所說你一直帶著它這麼多年，我也曾帶著另一半同你見過幾麵，為何兩塊玠玞毫無反應？”

宋惜塵當然知道且認為自己不是什麼靈器的主人，他纔不想跟什麼妖魔糾纏，他應該生活的地方一直都是Clise，是LOH，但是這是他父親留給他唯一的東西，他不能就這麼給彆人。而且，冇了玠玞他在這個鬼地方肯定會被輕易的殺死，玠玞絕對不能給出去。

“你也不是主人啊？不照樣拿著它這麼多年。”宋惜塵找到理由反駁道。

“這是我姐姐的東西，我自然不能讓它流落在外！若玠玞真的遇到主人，我當然願意給出讓它發揮真正的作用。”

“哇塞！你這說的，你多麼光榮偉大！我就是一個小人唄，本來我還可能會給你，既然你都這麼說了，那我是萬萬不能給你了！”

元禾被宋惜塵的話氣得勃然大怒，就要揮動柺杖攻擊宋惜塵，一把被叔爻攔住了，“算了，反正玠玞跟著他也冇啥，現在也找不到主人不是嗎？現在的當務之急是把我們都送回去，魔界畢竟是會放大慾念的地方，對人來說還是不宜久留。”

元禾卻搖搖頭，“從青蚨鎮離開後，我就幾乎冇有再離開魔界了，我的力量和身體已經不行了，剛纔為了打開魔界通道又損毀太多。想要使用玠玞的力量冇那麼容易，需要自身力量強大才能支撐，而且…”

蘅接話道，“而且人妖通道近期就頻繁打開，空間早就不穩定了，不然澈兒和他的朋友也不會誤入魔界。就算能強行使用玠玞後果也是不堪設想的，你們難道想看人類世界遍佈妖魔嗎？”

“遍佈妖魔？那豈不是更有趣了。”

一個慵懶的聲音突然插了進來，一直靠在牆邊看戲的枵，不知何時站直了身子。他手中的黑刀輕輕敲擊著地麵，發出有節奏的“噠、噠”聲，每一下都像是敲在眾人的心口上。

枵那雙血紅色的眸子掃過眾人，最後停留在蘅的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殘忍而戲謔的笑意，“而且你不是要報仇嗎？去到人類世界就能報仇了！”

蘅的臉色微微一變，冷冷的說，“我隻報複傷害我的人。”

說罷，蘅便冇有再理會枵，而是看向元禾，語氣凝重，“元禾婆婆，你知道我說的是事實。強行打通通道，很可能會讓整個世界的屏障徹底破碎。到時候，不僅僅是人類遭殃，魔界也會因為靈氣倒灌而陷入混亂。”

元禾握著柺杖的手青筋暴起，她當然知道後果。但她看著宋惜塵手中那塊石頭，眼中滿是不甘。那是姐姐留下的唯一念想，也是她數百年來唯一的執念。

“那你說怎麼辦？”元禾咬牙切齒地問道，“難道就讓他們困死在這裡？”

巷子裡的氣氛瞬間凝固到了極點。

“彆吵了。”

一直沉默的叔爻突然開口了。她走到宋惜塵身邊，伸手拍了拍他緊繃的肩膀，然後抬起頭，那雙看似漫不經心的眼睛裡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現在也確實冇有辦法，看來我們隻能在魔界住上一段時間，等待空間穩定再商議。不過…”

眾人聞言，紛紛抬頭，“不過什麼？”

“找不到玠玞的主人，你們也冇有那麼強大的力量能操控玠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