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熵 妖界 二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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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靠近事發地點，混亂越甚，空氣中開始瀰漫開一股焦糊味和淡淡的、令人作嘔的血腥氣。原本整齊華麗的攤位變得一片狼藉，碎裂的發光晶石、翻倒的貨架、灑落一地的各色貨物隨處可見。一些妖族倒在地上呻吟，顯然是被爆炸波及或是在混亂中被撞倒踩傷。

前方，一棟相對獨立、裝飾更為精美的三層木石結構樓閣——“珍瓏閣”——映入眼簾。此刻，閣樓一層臨街的牆壁被炸開了一個大洞，黑煙滾滾冒出，火光在裡麵隱約跳動。閣樓周圍，已經被數十名精銳的蛇妖侍衛團團圍住，氣氛肅殺。

更引人注目的是，閣樓前的空地上，倒伏著幾具屍體，看穿著和形態，似乎是蛇妖侍衛和閣樓本身的護衛。致命傷並非爆炸，而是利刃切割與強大的妖力衝擊，傷口猙獰，鮮血染紅了黑色的石板。

刺殺！而且是針對“珍瓏閣”這種顯然屬於重要場所的刺殺！

葉聞知目光一凝，“珍瓏閣”這個名字，他隱約聽老疤提過，似乎是幽篁城內一家背景深厚、專門接待貴賓和進行大宗貴重物品交易的場所，與蛇宮關係密切。

在此地行刺，目標絕非普通角色。

“快！你們幾個！”一名滿臉焦急、鱗片染血的蛇妖頭目衝著剛趕到的舟行他們這隊臨時巡衛吼道，“刺客不止一個！有同夥往西邊‘百味巷’和南邊‘骨器坊’方向逃了！分頭去追！格殺勿論！尤其是那個穿灰袍、用短刃的，氣息很詭異，可能是主謀！抓住或擊殺者，重賞！”

任務瞬間明確：追捕逃竄的刺客同夥。

巡市衛頭目迅速將臨時巡衛分成數隊，指派了不同的追捕方向。舟行、桑池因為強大的力量，加上葉聞知的冷靜和顧城的沉穩，被分到了一隊，任務是往南邊“骨器坊”方向追索。上官奕和長鬆則被分到了另一隊，往西邊“百味巷”方向。混亂中，來不及多說什麼，隻能匆匆交換一個“小心”的眼神，便被迫隨著各自的隊伍，衝入了更加混亂狹窄的街巷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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舟行小隊沿著指示的方向疾奔，南邊“骨器坊”區域建築低矮密集，巷道狹窄曲折如同迷宮，空氣中瀰漫著骨粉和焦油的氣味。沿途依舊混亂，不少妖族驚魂未定，看到他們這隊帶著武器、殺氣騰騰的隊伍，紛紛驚恐避讓。

“分頭找！注意可疑的灰袍身影！保持聯絡！”領隊的蛇妖小頭目下令。

隊伍立刻散開，在蛛網般的巷道中搜尋。舟行和桑池自然衝在前麵，葉聞知和顧城緊隨其後。

跑過兩個岔口，前方突然傳來打鬥聲和妖力的劇烈波動！

四人精神一振，加速衝過去，隻見在一處堆滿廢棄骨料的小巷儘頭，三名蛇妖侍衛正在圍攻一個身影！

那身影果真穿著一件寬大的灰色鬥篷，遮住了頭臉和身形，動作快如鬼魅，在狹窄的空間內騰挪閃避，手中兩把漆黑的短刃舞出一片致命的光幕，與蛇妖的長矛和刀劍碰撞，發出密集的金鐵交鳴之聲。灰袍客的妖力並不算特彆磅礴，卻異常陰冷刁鑽，帶著一種腐蝕性的寒意，三名蛇妖侍衛竟一時拿他不下，反而險象環生。

“在那裡！”領隊的蛇妖小頭目大喝一聲，帶著其他幾名臨時巡衛撲了上去。

灰袍客見狀，虛晃一招，逼退正麵一名蛇妖，身形猛地向後急退，眼看就要撞上身後的骨料堆。

“攔住他！”蛇妖小頭目急呼。

舟行眼神一厲，無需多言，桑池已默契地與他同時動作！舟行如同出膛炮彈，猛地蹬地，高大的身軀帶著恐怖的速度閃現衝過去，一拳轟向灰袍客的後心，拳風凜冽！桑池則從側翼包抄，小手看似隨意地拍向對方可能的閃避路線，掌心隱隱有微不可察的靈光流轉。

灰袍客似乎冇料到側麵突然殺出如此迅猛的攻擊，倉促間回身格擋。

“鐺！”

舟行的拳頭與對方交叉格擋的短刃悍然相撞，竟發出金鐵之聲！灰袍客身形巨震，向後踉蹌，鬥篷的兜帽被震落一角，露出一截線條冷硬的下頜和蒼白的皮膚。

與此同時，桑池的手掌拍空，卻帶起一股奇異的牽引力，讓灰袍客的身形微微一滯。

就是這片刻的停滯！

旁邊一名蛇妖侍衛的長矛如毒蛇吐信，疾刺而至！

灰袍客勉力扭身，長矛擦著他的肋部而過，帶起一蓬血花和碎裂的布料。他悶哼一聲，眼中閃過厲色，不再戀戰，猛地將手中一把短刃擲向舟行麵門，同時身體如同冇有骨頭般詭異一折，竟硬生生從兩名蛇妖的夾擊縫隙中鑽出，朝著巷子另一頭亡命奔逃！

“追！”蛇妖小頭目怒喝。

眾人急追不捨，灰袍客受傷不輕，速度受到影響，但對此地巷道似乎極為熟悉，七拐八繞，竟漸漸將追兵甩開一段距離。

眼看對方就要消失在又一個岔路口，舟行一咬牙，對桑池喊道，“水也，左邊包抄！”他自己則猛地提速，如同蠻牛般撞開擋路的幾個雜物筐，死死咬住灰袍客的背影。

桑池應了一聲，身形輕盈如燕，躍上一旁低矮的骨料堆，從上方試圖攔截。

灰袍客回頭瞥見緊追不捨的舟行和上方包抄的桑池，眼中閃過一絲狠絕。他猛地轉向，衝進了一條更加狹窄、堆滿廢棄物的死衚衕！

舟行毫不猶豫地追了進去，衚衕儘頭是一堵高牆，灰袍客已無路可退，背對著牆壁，緩緩轉身，手中僅剩的短刃橫在胸前，鬥篷下那雙冰冷的眼睛死死盯著衝進來的舟行，以及隨後趕到的桑池、葉聞知、顧城和幾名蛇妖。

“束手就擒！”蛇妖小頭目厲聲道。

灰袍客冇有回答，隻是緩緩抬起了手中的短刃，對準了自己的咽喉。動作決絕。

他要自殺滅口！

“阻止他！”葉聞知急道。

舟行距離最近，爆喝一聲，再次撲上，大手直接抓向對方持刃的手腕！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異變再生！

“嗡——！”

一聲低沉悠揚、彷彿來自極遙遠之處的鐘鳴，毫無征兆地響徹整個幽篁城！鐘聲並不刺耳，卻帶著一種奇異的穿透力和威嚴感，瞬間壓過了所有的喧囂與混亂。

伴隨著鐘聲，一股浩瀚、古老、且帶著無上威嚴的龐大妖力，如同甦醒的洪荒巨獸，緩緩從城市中心——蛇宮的方向升騰而起，籠罩四野！

這股妖力之強，遠超在場所有生靈的想象。灰袍客的動作僵住了，舟行前衝的身形也猛然一頓，所有蛇妖侍衛，包括那小頭目，臉上都露出了混合著敬畏與恐懼的神色，不由自主地停下了動作，望向蛇宮方向。

“是……‘玄鱗君’……還是……”蛇妖小頭目聲音發顫。

鐘聲九響，次第分明，迴盪不息。

這是最高級彆的警訊與集結令！意味著蛇宮有大事發生，全城戒嚴，所有力量必須立刻向核心區域靠攏！

灰袍客趁著眾人被鐘聲和那恐怖妖力震懾的瞬間，眼中精光一閃，猛地將短刃擲向地麵！

“噗”的一聲輕響，短刃觸地之處，爆開一團濃密刺鼻的灰白色煙霧，瞬間瀰漫整個死衚衕！

“小心毒煙！”領頭的蛇妖喝道。

眾人急忙掩住口鼻後退。待煙霧被巷風吹散些許，隻見衚衕儘頭牆壁下，隻留下一灘新鮮的血跡和那柄插入石縫的黑色短刃，灰袍客的身影已然消失得無影無蹤——牆壁上似乎有極其細微的、新出現的裂縫和濕痕，彷彿有什麼東西剛剛融入了石壁。

“該死！是土遁類的妖術！追不上了！”蛇妖小頭目氣得捶牆。

鐘聲仍在迴盪，那股恐怖的妖力威壓越來越清晰，彷彿無形的巨手扼住每個生靈的心臟。

“走！立刻去蛇宮外圍集合！這是最高警訊！”小頭目不敢耽擱，狠狠瞪了一眼灰袍客消失的牆壁，轉身帶著眾人迅速撤離。

舟行等人也隻能跟隨，他們回頭望了一眼那條混亂的街道和遠處的蛇宮，心中充滿了疑慮與不安。

刺殺剛剛發生，蛇宮最高警訊就響起……這兩者之間，是否有聯絡？

那灰袍刺客，究竟是何來曆？目標是誰？

而被鐘聲與恐怖妖力籠罩的蛇宮之內，此刻又正在發生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