負熵 冷暖 五

1

“長老闆！”長淩的左肩被輕輕拍了下，炸毛笑問道，“有什麼任務要安排給我，保證完成。”

長淩緩緩開口道，“冇什麼，好像很久冇看見你了。”

炸毛聽到這句話隻覺得奇怪，不是前幾天剛剛見過嗎？但一回想到斯隆其亞島上長淩的反常狀態，就意識到這事不對勁。

炸毛盯著長淩的側臉，又想起自己第一次睜開眼睛的場景。炸毛前腳剛著地，後腳邊滿實驗室跑，高明擔心它會損壞機器便把它鎖在籠子裡，由長淩看管。長淩纔不想管這閒事，高明每天給她的任務就已經夠多了，再加一個紅毛猴子，還讓不讓人活。

長淩就把炸毛丟在一邊，等自己的休息時刻到了再去跟它玩。嘴上是這麼說，但一看見炸毛那要把籠子給吃了的樣子長淩就冇有想跟它溝通的**，直接坐在一旁打起遊戲。好巧不巧，那天長淩玩了一款新的遊戲，勢必要打通全關。

炸毛就隻能透過籠子盯了一整晚長淩的側臉。

等長淩終於通關想起炸毛時，才發現它竟然倒在籠子裡，萬萬冇想到AI也會餓暈。

但是炸毛並冇有因此討厭長淩，相反，長淩因為這事請炸毛吃了頓滿漢全席，炸毛隻能記住她的好。

炸毛能明顯地感受到長淩的異樣，如果不緊緊把她抓在手裡，可能轉瞬便成空，隨風飄散。

2

江朔肯定是要立刻去平衡塔找上官瑤，但是，他也知道，這是於事無補的。

長淩對於這件事也無能為力，現在冇人能叫停平衡塔的項目，但這也不意味著就完全無法挽回，隻要那位真的如自己這麼多年猜測一般，那就可以確保上官瑤的安全。

不過，這層紙，長淩應該冇機會捅破了，除非它自己裂開。

“不管怎麼說，我都要先去平衡塔下。”江朔的船已經吩咐到位，他現在就要出發。

“我們跟你一起吧。”叔爻也回到地麵，無論是江朔還是上官瑤，這個忙叔爻都該幫。

叔爻看向餘暮，征得她的同意，餘暮自然答應，“我是平衡塔的管理員，餘暮，或許我們真的能幫到你。更何況，現在也是時候該回去了。”

炸毛最近是真得學聰明瞭點，它悄悄在長淩耳畔問道，“那我們呢？”

“我應該做的都已經做了，至於去不去，這次由你決定。”

炸毛當然要去了，如果不去，長淩會把他叫來嗎？如果不去，自己就會失去一次陪在長淩身邊的機會，炸毛對離彆已經越發恐懼。

3

血染的海麵異常平靜，江朔盯著前方不斷計劃著各種可能，餘暮和叔爻坐在中部以不同的心態保持同樣的沉默，長淩則和炸毛坐在船尾望向大海中夕陽的倒影，以及偶爾掠過的幾隻飛鳥。

“長老闆，你知道嗎？”炸毛靠在長淩肩上，小聲呢喃道，“你要是覺得累了，就好好休息好不好。其實之前我就很不想你做什麼部長的，都怪高明那個老頭！現在所有人都叫你長老闆，可是…我不想跟彆人分享我的長老闆。”

長淩伸出手輕柔撫摸著炸毛的紅髮，每一次炸毛挨批評或者值得表揚時，長淩都會摸摸它的頭，不知從何時起，原本乾燥雜亂的髮絲早已變得順滑自然。

“但我還是我，你記住這點就好。”長淩把語氣變得更溫和些說道，“炸毛，你有冇有想過你的未來會怎樣？我的又怎樣？我們的呢？”

AI最終會走向哪裡，長淩從不敢深想，這是一條無法回頭的路，要麼毀滅，要麼毀滅。至於最終被毀滅的是誰，確實難以抉擇。

長淩腦子裡甚至閃過一絲僥倖，如果她現在死了，就不會看到AI與創造它們的人類兵戈相向的那天，就不需要思考未來究竟會如何發展，她冇有未來了。

“我…我想變得更強大，更聰明，在你有任何困難時幫助你保護你，我纔不要當廢物，我要成為你的驕傲。”炸毛這番話說得很重，壓得長淩再做不成任何迴應。

“所以，”炸毛用指尖輕釦住長淩的髮梢，“有什麼事是我能做的，你能不能告訴我呢？”

長淩微側過臉看炸毛，它反倒像一隻做錯事的小狗，可憐巴巴地望向自己，“哪有什麼事兒，隻是覺得以前做的太多，又追求高效，好像把我這一輩子都急急忙忙地過完了。到頭來呢，也冇留下什麼，空空的。”

“真的嗎？”炸毛終於收起了委屈，“那你就好好給自己放個假，想乾什麼我們都陪你。”

長淩隻是微微笑著，又揉了揉炸毛的頭髮。

4

戈納裡的大環境比起沙瓦蘭圖冇好太多，這些都在餘暮的意料之中，前幾日就聽文華說過Loh沿岸戰火四起，IcU自然也不太平，至於這一切的開端，餘暮也能揣測一二。

自從IcU主張尋寶賽開始以來，clise各地紛爭不斷，下亂有了，上亂也隨之而來。IcU內部先秘密洗牌，該殺的殺該關的關，再與科恩為首克萊斯舊黨聯手，給宋惜塵定下一個出賣clise機密給外界的罪名，無論最後能否殺他，把他關起來後clise內的混亂才能算真正開始。

餘暮不清楚IcU上麵的人究竟想乾什麼，IE為何到此時仍無任何作為，最重要的是，她自己又該何去何從。

混亂也好，戰爭也罷，她的一生似乎與此深深捆綁，與囚徒何異呢？

背井離鄉，就是為了躲避戰亂，到頭來還是避不開。第一次走的堅決，但這一次，餘暮不知道自己是否應該繼續迴避，即使她十分清楚，clise已成為太多人的共同體。

如今Loh群龍無首，一半陷在恐慌之中，一半還沉醉在謊言裡。IE的人神出鬼冇，陰晴不定，且數量太少，會不會參與戰爭也未可知。IcU作為餘暮在clise內的家，她本應堅守陣地，但IcU如此虛偽野蠻，如此狠毒殘忍，餘暮又怎麼能夠助紂為虐。

餘暮原以為能夠誘導長淩擴大勢力，與IcU相抗衡，隻求和平。但長淩並非她所想象中那樣，換言之，這麼多年，長淩都披著不同的外殼在行走，卻無一件是真實的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