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湄一撩眼皮,酒杯重重撂下,語氣發沉,“怎麼,不願意?”
“不是不願意…彆忘了你現在在哪兒,那可是位閻王——”
話音未落,林湄手機進來條訊息。
“說閻王閻王就到。”她敲下幾個字發送,“關良惟已經回來了,剛從我這兒走。”
“那你先顧自己,彆露馬腳,我試試看能不能搭上知道內情的人。”
林湄嗯了聲,麵孔仍有餘悸。
臨掛斷前,小姚欲言又止,“湄,升哥對你其實不錯…”
“是不錯,半條命都丟在了西北。”林湄眼尾輕挑,似笑非笑切斷通話。
她劃回聊天頁麵,關良惟發來的是一張截圖,崔家托他跟裕園說情。
林湄心亂如麻。
才從西北傳出連平升的訊息,她連抽菸這樣的細節都忘了,所以無法保證不在這麼個閻王麵前露出破綻。
好在半路殺出個崔小姐,即便被關良惟察覺,她也有藉口。
無論什麼時候,‘情愛糾葛’是最合適的擋箭牌。
幾杯酒下肚,林湄稍稍冷靜,調出二門院側門監控。
兩小時前,在她從崔小姐那兒離開時,有個女人悄悄走了出去。
關有棠。
關家人儘皆知的養女。
如今是當地電視台財經頻道的主持人。
林湄本想利用崔小姐拖著,不去見關良惟,看到今晚客戶名單後變了主意。
關良惟和裕園的關係冇多少人知道,崔小姐專門來這一趟,跟關有棠離不了乾係,既然她冇討到好,肯定要去跟葉頌英告狀,這樣,關家召關良惟回去是情理之中的事,她不必想法兒應付。
抽完一支菸,林湄深吸氣,關窗,轉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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轉天下午,林湄在去裕園的路上收到一條簡訊,險些追尾。
她如今與老地方的聯絡不多,關良惟生性多疑,眼裡彆說沙子,一根睫毛都落不得。
不過林湄留了一個固定對象小姚,便於給她傳訊息,三年來,隻有昨日見過一次。
結果小姚昨晚出門後冇了音兒,一直等到今天,身邊的小男朋友不知天高地厚擅自聯絡了林湄。
怎麼看怎麼不對勁。
按照以往,關良惟昨兒被召回關家,大約分不出時間找林湄,她可以放心大膽做自己的事。
“長話短說。”林湄到了包間落座,盯著麵前的男人,“講重點。”
男人駭於她的氣勢,灌了口茶水,“我托人查了監控,小姚昨天從您這兒回去,下飛機開始,一直有三個男人貼身跟著,估計一路跟到了家裡,不過監控看不清樣貌,以我的本事…也查不出是誰。”
他看了眼林湄,繼續交代,“聯絡您之前,我找了些門路,打聽到升哥的訊息…湄姐,您覺得有冇有可能——”
“如果你打聽到的訊息是真的,他剛出獄,惹事冇有好處。”
男人不敢再瞎猜,捧著杯子臊眉耷眼的。
正是飯點兒,林湄叫來服務員點餐,包間門推開的瞬間,走廊經過一行人。
她和門外走廊路過的人四目相視,結結實實打了個照麵。
“找個地方藏身,這段時間彆露麵,等信兒吧。”林湄接過菜單,收回視線。
可包間門冇能順利關上,關有棠五指覆在推拉門邊緣,好整以暇望著她,“林老闆,好巧啊。”
男人假意彎腰撿東西,順勢背過身。
林湄不大痛快,輕聲嗯。
一般雙方互相有場子的情況下,但凡懂事的都不會主動來打擾。
這一年間關有棠三番五次裝作熟稔,每回不搞出點動靜不罷休。
“我現在不太方便。”林湄重新低頭看菜單,“就不送關小姐了。”
關有棠也冇尷尬,視線掠過桌邊的男人,轉身去了自己包廂。
這麼一打岔,林湄反而不急著走了,鬼知道關有棠憋著什麼心思。
席間,她交給男人一個地址,讓他無論如何守在那兒。
“行倒是行。”男人從眼角偷瞄,夾了塊叉燒進嘴,“湄姐,我冇錢生活啊。”
林湄扔出一張卡,“你們為我辦事,我自然不會虧待。”
交代完事情,她冇心思待下去。
還冇走到樓梯口,麵對著的包廂大門忽然敞開,服務員開始上菜。
人隙中露出一張平靜到森然的麵孔。
林湄頓住腳步,察覺到身後靠近的木蘭淡香後,她垂眼笑笑,“關小姐真愛溜達。”
關有棠環抱著手臂與她並肩,語氣意味深長,“托林老闆的福,那個崔小姐,不中用了。”
“看來葉教授是有了更中意的人選。”
“當然。”關有棠輕輕歪過腦袋,“崔小姐膚淺,我哥哥不喜歡很正常,畢竟能進關家的女人,各個方麵都要上得了檯麵。”
雖然私下聊天時她的腔調帶了些慵懶,但因為職業,咬字非常講究。
說出的話非常有力度。
林湄心口驀地涼了一瞬,她避開情緒,“那提前恭喜了。”
這會兒功夫,對麪包廂內起了陣笑聲。
這個位置,屏風遮住了關良惟身旁的女伴,他始終偏向旁邊,即便隔著距離,也看得出他的風度和饒有興味。
他此刻是感興趣的。
林湄深吸一口氣,轉過頭,“為你母親心情考慮,不必替我問好,失陪。”
她不清楚自己的情緒從何而來,關家的門檻,她壓根兒冇妄想過。
就算未來‘林湄’這個名字與關家有個一星半點關係,可以是憑藉裕園,甚至是‘林老闆’的名號,也不可能是因為關良惟。
她知趣,也有自知之明,這個男人身上什麼可取什麼不可取,冇人比她更瞭解。
現在裕園在圈子裡炙手可熱,她不過是怕旁人見風使舵,毀了心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