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玄幻 > 夫人,萬萬不可 > 15、天下貴人(五)

夫人,萬萬不可 15、天下貴人(五)

作者:秦方方方方 分類:玄幻 更新時間:2026-08-01 10:09:04

-

院門合上的那一刻,滿院子的人都鬆了一口氣。

張敖和阿芸從灶房裡探出頭來,兩個小的倒是比大人鎮定些,阿芸小聲問:“姑姑,那些凶巴巴的人走了嗎?”

張珩點點頭,“走了。

張負在門口看他們走遠,才安心回來,張耳和陳餘從田裡趕回來,張耳一進院子,目光先掃了一圈——

妻兒都在,都好好的。

他的目光最後落在客房門口,劉季正靠著門框,姿勢散漫得很。

張耳大步走過去,一把摟住劉季的肩膀,“兄弟!大哥冇看錯你!往後有福同享有難同當!”

劉季被他摟得齜牙咧嘴,拍了拍他的手臂示意他鬆點勁,等張耳鬆開手,劉季靠在門框上,慢悠悠地瞥了他一眼,“大哥,什麼意思?你是覺得我劉季是那種拿兄弟換賞錢的人?”

張耳沉默了片刻,伸手重重拍了拍劉季的肩膀,他轉過身朝灶房那邊喊了一嗓子:“孩子他娘!中午把那兩隻雞燉了!最大的雞腿給劉季!”

劉季表示可以,是得補償一下他被誤會受傷的心。

張珩目光落在陳平身上,若有所思。

等到眾人各自散去,院子裡終於安靜了下來。

張珩站起身,對陳平說了一句“你跟我來”,轉身朝東廂房走去。

進了屋,張珩把門掩上,轉過身來,雙臂交叉抱在胸前,背靠著門板,目光平視著他。

“你剛纔,怎麼敢直接塞金餅?”

她剛纔被嚇了一跳,“你有冇有想過,萬一那個步卒不吃這套,萬一他是個鐵麵無私的,當場把金餅往桌上一拍,大喝一聲‘你敢賄賂秦吏’——你怎麼辦?”

“本來人家隻是例行盤查,問幾句可能就走了。

你這一塞金餅,等於不打自招,明明白白告訴人家這院子裡有鬼。

普通莊戶人家,有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值得掏一塊金餅來遮掩?到時候伍長也不去後院查田地了,直接把這院子圍起來,挨個審,我們該如何?sharen嗎?”

她深吸一口氣,“我知道你是為了大家好,但這事你做得太險了。

險得我現在想起來,後背還在冒冷汗。

陳平走到桌邊,替她拉開一張凳子,“娘子,你先坐。

張珩看了他一眼,坐下了。

陳平在她對麵坐下,冇有辯解的意思,隻是在陳述。

“那個韓步卒,從進門開始,我就一直在看他。

“他跟其他兩人不一樣,韓步卒進門之後,三人一人查房間,一人查田隴,隻有他把長戟靠在院牆上。

他頓了頓,“一個想找茬的人,不會把兵器離手。

張珩的眉頭微微動了一下,冇有說話。

“他這人警惕心不強,或者說,他根本就冇覺得這院子裡能查出什麼大事,心態是鬆懈的。

“他袖口磨破了三處,都冇補,鞋子也是破的,穿這種鞋子要四處查詢,又不是鐵打的,可不就一看到能坐的地就坐。

軍餉發不下來是常事,他缺錢。

一個人又缺錢、又吃苦、又冇心思找茬,這樣的小卒是最容易說動的,就像做生意,看準了再下本,比閉著眼睛撒錢,把握要大得多。

“我遞金餅的時候冇有藏著掖著,直接遞到他手裡。

我要是偷偷摸摸的,他會覺得這事見不得光,反而會警惕。

我大大方方地遞過去,他低頭一看,金餅是真的,他的第一反應隻是‘這人是真有錢’。

“就算他翻臉,我也可以當場改口,說這金餅是請他轉交伍長、犒勞弟兄們的辛苦錢,最多算個誤會。

張珩沉默了一會兒,“就算你看得準,那萬一呢?萬一他偏偏就是那個不收錢的人?”

陳平覺得這種人就不可能把到手的金子堆出去,更不可能與長官說,“可娘子,你有冇有算過另一個萬一?”

“什麼?”

“萬一我們什麼都不做,讓他挨個查,王氏、李氏、阿敖、阿芸,這四個人,我們拿不出戶籍文書。

張珩抿住了嘴唇。

“就算我編一個說辭,說她們是你的陪嫁婆子和親戚家孩子,那也得伍長信才行。

能帶隊查戶籍的伍長,見過的貓膩比我們吃過的鹽還多。

他隻要起了疑心,把王氏和李氏單獨拎出來問幾句話,她們的口音跟本地人不一樣,一開口就露餡。

陳平歎了一聲,“一旦被帶走關進縣衙大牢,那就不是塞一塊金餅能解決的事了。

秦法連坐,窩藏通緝犯是什麼罪,你比我清楚。

張珩垂下眼,她知道陳平說的是對的,但她還是覺得後怕。

他們居然就這麼坐在刀尖上,靠一塊金餅和一張巧嘴,把刀刃給轉了過去。

“你說得對,是我冇算過來。

剛纔要是讓那個韓步卒較起真來,確實比分出金餅更糟。

她抬起頭,看著陳平,“你這個人,平時看著吊兒郎當的,怎麼一到這種場合,腦子比誰都快?”

陳平笑了笑,伸手覆住她擱在桌上的手背,“娘子,吃軟飯也得有保住飯碗的本事,要不然怎麼配得上你?”

張珩把手抽回來,白了他一眼,她站起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兩步,又回頭說了一句,“不過你下次再乾這種事,事先給我遞個眼色,我不想到時候被嚇得連說辭都編不出來。

第二天清晨,號角聲低沉而悠長,從遠方的官道上傳來,一聲接著一聲,像是巨獸在晨霧中緩緩吐息。

陳平睜開眼的時候,張珩已經披著外衣站在視窗了,他們的房間能看到外麵,窗扇推開了一條縫,晨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她臉上畫了一道金線。

“開始了?”

“剛過第一遍號角,車駕還冇到。

”張珩冇有回頭,目光穿過窗縫望著官道的方向,“沿途二十裡全部清道,官道上一個百姓都不許有,連路口都設了卡,擅入者格殺勿論。

陳平走到她身後,順著她的目光往外看。

莊子的地勢稍高,從這扇窗戶望出去,能看見遠處官道的一小段,蜿蜒在秋日的田野間。

此刻那條官道上空空蕩蕩。

院子裡,其他人也都起來了。

王氏和李氏把兩個孩子攏在身邊,張耳和陳餘站在西廂房的窗戶邊,兩人嘴唇抿緊,下頜繃著,目光複雜。

他們是魏國人,如今站在秦帝國的土地上,看著滅國之君從麵前招搖而過,心裡的滋味旁人無法體會。

劉季從客房裡晃出來,他來到張耳身邊,把窗戶推開了一條縫,眯起一隻眼往外瞄,“天不亮就開始吹號,還讓不讓人睡覺了——”

話音未落,第二遍號角聲響起。

緊接著,數千人的腳步同時落地的聲音,從官道儘頭傳來,窗欞上的灰塵簌簌往下掉,張敖小聲問王氏:“娘,地怎麼在抖?”

王氏把他摟緊了些,冇有說話。

然後他們看見了,官道的儘頭,先出現的是旗幟。

黑色的旗幟,一麵接一麵,像是從地平線下湧出來的。

旗上繡著玄鳥紋和秦,在秋風中獵獵作響。

旗幟下麵是騎兵方陣,馬匹清一色的黑色,馬背上的騎士身披黑甲,頭盔上的紅纓連成一片。

騎兵之後是步兵方陣,隊列整齊得讓人頭皮發麻,劉季嘴邊的嘟囔消失了。

他扒著窗縫的手指不自覺地收緊,整個人往前傾了傾,眼睛瞪得溜圓。

副車一輛接一輛,天子乘輿出現了。

那是六匹同色駿馬拉動的巨型車駕,車身高大得像一座移動的宮殿,車廂上覆著玄色的綢緞,上麵繡著日月星辰和山川河嶽的紋樣,在日光下流光溢彩。

車駕前後簇擁著數十名郎中令的護衛,個個身披全副鎧甲,佩劍持戟,將天子乘輿圍得密不透風。

車駕兩側還有數十名手持各色旗幟的儀仗官,旗幟上的龍紋迎風翻卷,氣勢恢宏得讓人幾乎忘記了呼吸。

張珩站在自己房裡,拉陳平一起看,手指不自覺地攥住了窗框。

她冇有什麼複國夢,也冇有什麼雄心壯誌,但麵對這樣的場麵,任何一個普通人都會感受到一種本能的震撼。

那是被絕對力量碾壓過的感覺,讓你清楚地意識到,在這個龐大的帝國機器麵前,個人渺小得如同一粒塵埃。

滿屋子的人,各懷心思,卻冇有一個人說話。

就在這滿室的沉默中,劉季忽然開口了。

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東西擊中了靈魂。

“大丈夫當如斯。

就好像一個在池塘裡遊了一輩子的魚,第一次被衝進了大海,它終於知道了什麼叫水。

張耳冇聽清,皺著眉轉過頭來,“你剛纔說什麼?”

劉季慢慢從窗台上直起身來,轉過頭看著張耳,他的表情很認真,“我說,我也想當皇帝。

滿屋子的人都愣住了。

張耳瞪大了眼睛盯著他,他上下打量了一番,毫不客氣地翻了個白眼。

“上一邊做夢去。

始皇儀仗走遠後,劉季還是流連忘返,“大丈夫還是得做出一番驚天動地的大地,可惜生不逢時。

反正張耳是通緝犯,他再怎麼胡言亂語也舉報不了他,不慌。

張耳的反心比劉季重多了,“雖然你白日做夢,但不妨告訴你,大秦確實活不了多久了,八百裡秦川可能牢固,六國之地,私下已沸反盈天,去年出了一塊天石,上刻始皇帝死而地分。

始皇帝知道是人為,那又如何?他有人手去查去抓嗎?

有那本事就不會放著修好的宮殿不住,自個在外頭巡視鎮壓了。

六國貴族自然聞風而動,開始造兵器,然後互相騙對方第一個造反。

所有人都以為,一定是六國貴族王侯複仇,冇人想到,庶民之怒,螻蟻般的性命,也可以讓帝國崩塌。

-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