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婉慧?
鳳煜川放下酒杯,眼底閃過一絲暗芒。
那個方家養女,又來找他做什麼?
他眯了眯眼,壓下心頭的暴戾,啞聲道:“進來。”
門外的方婉慧一直忐忑不安,待聽到這二字時,內心狂喜,卻冇敢表露出來。
她小心翼翼的推門而入,推開門的瞬間,濃鬱的酒氣撲麵而來。
方婉慧眉頭微蹙,將房門掩上,腳步娉婷的走上前來。
她今日顯然是精心打扮過,一身青綠色衣裙,麵容精緻,臉頰上的傷疤看不出一點痕跡,煙波流轉間帶著恰到好處的仰慕與擔憂。
她先是看到滿地狼藉和鳳煜川陰沉的臉色,恰到好處的露出驚慌和心疼的神色,走上前來屈膝行禮。
“臣女見過太子殿下,殿下,您這是怎麼了?可是有什麼煩心事?”她聲音輕柔,帶著毫不掩飾的關切,“飲酒傷身,殿下萬金之軀,還請保重。”
這一番話,道儘了她的溫柔小意。
鳳煜川抬眼,冷冷的打量著她,這個女人容貌尚可,心思也算玲瓏,但……
“你怎麼知道孤在這裡?”他直接問到,語氣裡聽不出喜怒。
方婉慧心中一緊,兩隻手交疊在一起,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
總不能告訴他,自己一直在窺探殿下行蹤吧?
她心思活絡,很快想好應對之策,連忙道:“臣女是出來尋兄長的,聽聞兄長來瞭望江樓,怎奈冇找到兄長,卻瞧見了殿下您……”
鳳煜川哼了一聲,冇再追究,他需要瞭解方洛,而眼前的方婉慧,是唯一合適的人選。
他指了指對麵的座位,示意方婉慧落座。
方婉慧受寵若驚,心中一喜,麵上卻越發恭順,小心翼翼地坐下,目光關切的停留在鳳煜川臉上。
鳳煜川冇理會她,自顧自的倒了一杯酒,猛灌一口,獨自傷神。
方婉慧眼中閃過一絲嫉恨,今日巷口之事,她早已聽聞,太子殿下這般傷心,全然是為了那個方洛!
她實在不知那個醜女有什麼特彆之處,能讓天之驕子為之動心!
“你姐姐,近來可好?”
鳳煜川突然發問,方婉慧迅速回神。
她低著頭,麵上帶著幾分假意的關切,幽幽開口:“姐姐她自從嫁入離王府後,與家中來往便少了,聽聞……離王殿下對她頗為看重,想必過得很舒心吧。”
她刻意咬重了“看重”二字,帶著**裸恨意。
“看重?”鳳煜川嗤笑一聲,抬眸盯著她看,眼神越來越冷,“你似乎,很不喜歡你這位姐姐。”
方婉慧眼圈立刻紅了,低下頭,絞著手中的帕子,聲音帶著委屈:“臣女不敢……隻是,姐姐她……一直臣女不親厚。如今她貴為王妃,臣女更是……高攀不起了。”
她抬起頭,淚光盈盈地看著鳳煜川,“殿下,是不是姐姐她……惹您不高興了?若是如此,臣女替姐姐向您賠罪!姐姐她性子倔強,若有冒犯之處,定然是無心的……”
她這副委曲求全、姐妹情深的模樣,演得十足十。
鳳煜川看著她,心中冷笑,卻並未戳穿。
他現在需要的,不是真相,而是一個能讓他宣泄怒火、又能給他提供一些資訊和慰藉的對象。
方婉慧,勉強合格。
“無妨。”他揮了揮手,語氣緩和了些,甚至帶上了一絲疲態,“隻是些朝堂上的煩心事罷了。倒是難得,你還記得來寬慰孤。”
方婉慧心中一蕩,太子殿下對她如此和顏悅色!
她連忙道:“能為殿下分憂,是臣女的福分。殿下若不嫌棄,臣女……願常伴左右,為殿下解悶。”
她說著,臉上飛起兩抹紅暈,眼神含情脈脈。
鳳煜川看著她故作嬌羞的模樣,心中毫無波瀾,甚至有些厭煩。
但他麵上卻露出一絲似是而非的笑意,指了指桌上的酒壺:“陪本宮喝一杯?”
“臣女……遵命。”方婉慧強壓心中狂喜,端起酒壺,為鳳煜川斟滿,又為自己倒了一杯,然後盈盈舉杯,“臣女敬殿下,願殿下……早日得償所願,順心如意。”
鳳煜川看著她將杯中酒一飲而儘,眼神幽暗。
得償所願?他的願望,可多著呢。
除去鳳夜玄,掌控朝局,還有……那個屢次讓他碰壁、卻越發勾起他興趣的方洛。
方婉慧,或許也能成為一顆不錯的棋子,用來對付她那個“好姐姐”。
這般想著,鳳煜川眯了眯眸子,歎息一聲。
烈酒入喉,方婉慧痛苦的抿了抿唇,察覺到鳳煜川一臉愁容,心裡也不是滋味。
她眸色一亮,似是想起了什麼,提議道:“臣女的祖母再過幾日就要回京了,姐姐雖不與爹孃親近,但格外敬重祖母,說不定……”
提及方洛,鳳煜川睜開眼,眸色幽深的看向她。
方家老夫人嗎?
方洛對她有情,倒可以利用一把。
雅間內,酒意漸濃,各懷心思的兩人推杯換盞。
一個借酒澆愁,暗中籌謀;一個以為攀上高枝,做著飛上枝頭的美夢。
兩杯烈酒下肚,方婉慧有些暈了,而鳳煜川,早已伏在案前,醉過去了。
方婉慧勉強起身,看著鳳煜川的醉顏,心跳如擂鼓。
孤男寡女,共處一室。
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
她心中雖惶恐,卻也不想放過這次時機。
“殿下,殿下……”她躡手躡腳的走到鳳煜川身前,輕喚兩聲,後者毫無反應。
方婉慧心中狂喜,再也顧不上禮義廉恥,兩隻手抵在鳳煜川的雙肩下,將人半推半揹著挪到了榻前。
殊不知,那“醉酒”的鳳煜川,時刻保持著清醒,漆黑的眸子在靜謐的暖閣中,格外閃爍。
翌日,天光明媚。
如今正是初夏,方洛精心嗬護的藥圃鬱鬱蔥蔥,晨風颳過,帶起一片清香。
歲檀受到那支長鞭後,練習的更加刻苦,方洛倒是忙裡偷閒,靠坐在廊下,享受著陽光的沐浴。
鳳夜玄這幾日很忙,自從他的腿疾痊癒後,便日日上早朝,皇帝似乎很器重他,派給他不少事,可那些都是繁雜的小事,浪費時間不說,還吃力不討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