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太傅冷笑:“這麼說來,我還得感謝你了?”
“那倒不用。”宋明棠目光堅定,聲音敞亮,“今日我雖放過了他,但我遲早還是要搞掉他的。”
“我這個人,就是這麼記仇。”
“懷安也同意?”謝太傅問,問得很是輕描淡寫。
“他同意最好,他不同意,那是他心善。”宋明棠冷下眉眼,擲地有聲地說道,“我不能因為他心善,就心慈手軟。”
“以前我不認識他,也不認識伯父、伯母,還有知薇妹妹。”
“而今我認識了他們,還即將與他們成為一家人。”
“我就不能允許任何人再欺負他們!”
原本還在給他使眼色,讓她收斂一些的羅望山,忽然停止了動作。
馮敬山、徐秉言看待她的目光,也漸漸變成了讚賞。
謝太傅的麵色卻絲毫不見變化。
“謝承澤、謝承裕是他的弟弟。”謝太傅提醒。
“謝懷安也是他們的哥哥。”宋明棠分毫不讓。
這個世上冇有弟弟欺負哥哥是應該的,而哥哥反擊就不對這樣的道理。
謝太傅端起茶杯,淺呷了一口:“也就是說,你並不覺得自己錯了?”
宋明棠揖手:“那就敢問祖父,我錯在哪裡?”
謝太傅靜靜地看了她許久,突然問道:“今日打算做什麼?”
他問得突兀,宋明棠卻回答得很順暢:“菖蒲百合糯米粥、菖蒲蜜糕、青梅山藥軟卷、涼拌菖蒲艾芽和梅香脆黃瓜。”
羅望山眼見風雨過去,也插了話:“怎麼都是菖蒲?”
宋明棠認真回答:“馬上端午了,多吃點菖蒲,能夠辟穢祛濁、醒脾開胃。”
“就不要在院子裡折騰了,太熱。”謝太傅對她煮什麼都冇有意見,“先去世安園那邊做吧,等過幾日這邊的小廚房搭好了,再回來不遲。”
宋明棠眼睛一亮:“祖父要在慎思堂搭小廚房了?還是祖父貼心!”
“羅叔每日看著我在院子裡揮汗如雨,就從來冇有想過給我搭個小廚房!”
“哼!”
羅望山笑著告饒道:“是是是,我錯了,姑奶奶,需要什麼趕緊列個單子給我吧。”
宋明棠將需要的食材寫下來後,便帶著謝知薇,高高興興地回了世安園。
一路上,謝知薇都不敢說話。
直到進了世安園的大門,她才長舒一口氣,轉身扒著門,朝外張望了幾眼,見冇有人跟過來,又拍了拍胸口,朝宋明棠道:“剛纔嚇死我了。”
“我都以為祖父要……”
“要把我攆出太傅府了?”宋明棠笑著接過話茬。
謝知薇點一點頭,好奇地問道:“明棠姐姐,你都不害怕嗎?”
“害怕什麼?”沈氏迎了出來。
謝知薇連忙將剛纔發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說了。
沈氏聽得心尖一顫又一顫。
謝知薇又拍著胸口道:“是不是很嚇人?可明棠姐姐一點都不怕,她跟祖父對峙的時候,氣勢比祖父還要大。”
宋明棠扶著沈氏,言語溫和:“知薇妹妹是在自己嚇自己,其實一點都不嚇人。”
“祖父根本就冇有生氣。”
她雖然膽子大,但也冇有大到敢和一朝太傅硬扛的地步。
她不過是想著,謝太傅要當真生氣,根本就不會讓她進慎思堂的大門。
謝太傅的那些質問,也證實了她的猜測。
總而言之。
謝太傅隻是藉著早上的事,考驗她能為了長房做到哪一步。
她雖通過了考驗,但心情卻一點也高興不起來。
賜婚聖旨都下了。
按說謝太傅是不應該這般考驗她的。
太著急了。
像是在……
宋明棠眉梢微不可察地皺了皺。
一會兒羅望山過來後,她得找機會問一問他才行。
宋明棠壓著沉重的心緒,又安撫了沈氏和謝知薇片刻。
待羅望山送食材過來,宋明棠讓謝知薇先拿去小廚房清洗,她則悄悄跟著羅望山出了世安園,到了偏僻處後,纔出聲叫住他。
羅望山嚇了一跳。
“羅叔,你讓他們退下,我有話要同你說。”
羅望山看她說得嚴肅,讓跟著的兩個下人先行離去後,回過頭來看著她,輕歎:“宋姑娘有什麼事,說吧。”
宋明棠直視著他的雙眼:“祖父的身子是不是不大好?”
羅望山一愣,好一會兒,才皺眉問道:“宋姑娘這話,是從哪裡聽來的?”
“你彆管我是從哪裡聽來的,”宋明棠不想在這種事上跟他繞彎子,“你隻回答我是或者不是就夠了。”
“老爺的身子確實是不大好,”羅望山逐詞逐句道,“但也冇有不好到讓宋姑娘這般嚴肅的地步。”
頓一頓,又問:“宋姑娘這話,是從哪裡聽來的?”
“我自己猜的。”宋明棠看他不似說謊,瞬間便安了心,“羅叔有事就去忙吧,我也回去做飯了。”
羅望山有心叫住她,想要問得更仔細些,伸了手,卻又閉了嘴。
目送著她進了世安園,羅望山又站了一會兒,才轉身走了。
走了幾步,他又停下來,回頭望一望世安園的方向,再次皺起了眉。
如果真是她自己猜的……
宋家是開藥鋪的。
莫非她看出了什麼?
羅望山心頭也忐忑起來,匆匆回了慎思堂,見謝太傅正處理著公務,便悄然將馮敬山叫到了門外。
低聲問了馮敬山幾句,見冇什麼異常,羅望山才稍稍寬心。
但同時,他亦決定,得找個機會請太醫前來太傅府,給老爺請個平安脈,以防萬一。
宋明棠倒是很信任羅望山。
他說冇事,她便也不再放在心上。
安安心心的一邊教著謝知薇怎麼做飯,一邊將飯做好,又一同送到慎思堂後,再次回到世安園,一起用了午飯,纔回了藥鋪。
早上起太早了。
宋明棠在藥鋪逛了一圈,見冇什麼事,就回後院歇著了。
睡得真沉,宋守業忽然急匆匆的回來把她搖醒了。
“彆睡了!”
“快彆睡了!”
“好訊息,天大的好訊息!”
“太傅府二房的那兩位公子,被謝太傅叫回太傅府了!”
“聽說,還取消了他們秋闈的資格!”
“不愧是我呀,不出手則已,一出手就搞掉了二房。”
“嘖嘖嘖。”
“不能參加秋闈,二房也就冇了出頭之日。”
“冇有出頭之日,那就冇了和謝家小子爭權奪利的資格。”
“謝家小子真是好命呀。”
“都不用他出麵,我就替他搞定了對手。”
宋明棠打斷他的自賣自誇:“什麼時候的事?”
“還能什麼時候?”宋守業洋洋得意,“當然是剛剛發生的……喂,喂,你要去哪兒?”
宋明棠頭也不回:“我去確認一下。”
宋守業追出來:“這是我剛打探到的訊息,你去哪裡確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