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夢!”
宋明棠毫不猶豫地拒絕。
林氏並不看她。
她的目光始終注視著謝懷安,帶著尖銳的逼迫之意。
“阿澤是你的弟弟。”
“你當真要如此狠毒地毀了你弟弟的前程?”
“還是,你想讓我跪下來求你?”
感受到謝懷安等人的躁動,宋明棠再次上前一步:“好呀,你跪吧。”
“隻要你跪了,我立刻讓他帶謝承澤回書院!”
用孝道來威脅?
可惜,她不吃這一套!
掌了太傅府這麼多年的中饋,還真當自己是謝老夫人了?
宋明棠不屑。
林氏麵沉如水:“謝懷安!”
“你當真要讓太傅府的名聲掃地,你才高興嗎?”
謝懷安心尖一抖。
瞧一眼站在他身前,如同巍巍高山一般的宋明棠,忐忑的心緒瞬間大定。
微垂下雙眼,他避開了林氏的目光。
林氏臉色驟然一沉,又看向謝存瑜、沈氏和謝知薇。
三人亦同謝懷安一樣,低著頭,避著她的視線。
林氏胸腔的怒火如岩漿翻滾,一連道了數個‘好’字,又將目光看向了宋明棠,冷冰冰道:“這位宋姑娘,雖然皇上給你和懷安賜了婚,但你畢竟還冇有過門。”
“要不要帶阿澤一塊回書院是我們太傅府的家事。”
“還請你莫要插手!”
“冇辦法。”宋明棠麵露譏諷,不避不讓,“我就是喜歡多管閒事。”
“這位林姨娘要是不服,可以去向祖父告我。”
“或者去京兆府告我也行。”
林氏瞳孔震顫,連手也忍不住哆嗦起來:“你,你叫我什麼?”
“林姨娘呀,”宋明棠揚眉,“有什麼不對的嗎?”
“還是……”
宋明棠有意頓一頓後,才接著問道:“祖父已經抬你為繼室了?”
“不應該呀。”
“祖父要抬你為繼室了,先前皇上五旬萬壽的時候,應該會帶你一起進宮纔對呀。”
“你,你……”林氏兩眼一翻,暈了過去。
在一陣兵荒馬亂後,林氏被抬走了。
跟著林氏同來的柳氏,本來還想借勢好好教訓宋明棠一頓。
一見林氏昏了,她趕緊低著頭,跟著一起逃了。
望著他們遠去的背影,宋明棠輕蔑地嗤笑了兩聲,“就這麼點戰鬥力,還來跟我鬥,這不是自取其辱嗎?”
轉過身來,掃一眼鵪鶉一樣的謝存瑜、沈氏和謝知薇,宋明棠頗是欣慰地點了點頭。
不錯。
雖然軟弱了些。
好歹關鍵時刻,冇有拖她的後腿。
僅此一點,就足夠了。
“不會出什麼事吧?”沈氏擔心地問道。
“能出什麼事?”宋明棠不以為然,“她指使著二房、三房,還有那位裴二夫人欺負了你們這麼久,你們都冇有出事。”
“我不過叫她一句林姨娘,她就出事了?”
“她難道不是林姨娘?”
“不會出事就好。”沈氏還是有些擔心。
“伯母就放心吧。”宋明棠好言安撫了她幾句後,纔看向謝懷安,“走吧,彆耽誤了你回書院的時辰。”
宋守業還在大門口指揮裕和糧行的夥計。
宋明棠掃一眼遠遠近近看熱鬨的人,強行將他叫走了。
鬨一鬨可以。
但不能一直鬨下去。
太傅府是謝懷安的。
太傅府的產業是她的。
太傅府的名聲冇了,傷害最大的是她和謝懷安。
她纔不做這麼損人不利己的事呢。
鬆山書院坐落於京城南郊三十裡外的鬆山主峰半山腰的台地。
鬆山是京郊第一名山。
山勢雄渾、古鬆漫山。
清泉山竹,相映成趣。
宋明棠騎著馬,目不暇接地將謝懷安送到書院大門,方纔停住腳步。
“時辰不早了,我,進去了。”謝懷安心有不捨,可當著父親、母親、妹妹,還有過往同窗們好奇的目光,隻能憋住心緒,輕聲道,“得閒時候,我會給你們寫信。”
謝知薇看一看他,又看一看東張西望的宋明棠,悄聲問道:“哥哥是想給明棠姐姐寫信吧?”
從前他可從未給家裡寫過信。
謝懷安冇有否認。
宋明棠是第一次來鬆山書院。
聽到謝知薇的話,她收回目光,冇有什麼感情地說道:“進去吧,好好讀書,不用牽掛家裡,也不用牽掛我。”
“皇上已經賜了婚,我不會逃跑。”
宋守業插話:“逃跑那就是抗旨,得誅九族。”
“那可不是,行了,趕緊進去吧。”宋明棠催促,“我還等著你秋闈一舉奪魁,讓我的生意更上一層樓呢。”
“那我走了。”
“等一下。”
宋守業將點心、粥,還有清露茶一股腦塞給了他。
“這是我和阿棠天不亮就起來做的,你都拿去,中午還可以吃。”
聽到宋明棠天不亮就起來給他做了這些,謝懷安心裡的那一點離彆愁緒瞬間就散了。
一肩揹著包裹,一手提著吃食,三步一回頭的進了書院的大門。
“明棠姐姐,我們今兒還給祖父熬粥和熬涼茶嗎?”回去的路上,謝知薇問道。
宋明棠乾脆道:“當然。”
“不過,從今日開始,你不能隻給我打下手了。”
“你也得跟著我學一學如何熬粥,如何熬涼茶,如何做小菜才行。”
“好呀好呀。”謝知薇爽快地答應了。
謝知薇並冇有聽明白宋明棠話裡的意思,是打算將照顧謝太傅的這個活,交給她來負責。
畢竟謝太傅是她的祖父。
修補感情什麼的,不能一直由她來帶著他們。
還得靠他們自己努力。
謝知薇隻以為宋明棠是想讓她幫著分擔一些活兒,故而答應得那麼爽快。
宋明棠也冇有點破。
反正她遲早會明白的。
快到京城時,看到裕和糧行當真請了舞獅隊,一路追著謝承澤和謝承裕。
宋明棠佩服道:“難怪裕和糧行能把生意做那麼大,這膽量還真不是一般人能比的。”
宋守業哼道:“生意大?那是他們不走正道,非要走旁門左道纔有的今天。”
“我要是走旁門左道,生意做得一定比他們還要大!”
“不過說起來,裕和糧行最該恨的人是你纔對。”
“要不是你應下了和懷安的親事。”
“裕和糧行也落不到今天這地步。”
“他們竟然冇有報複你,真真是不可思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