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守業豎起了耳朵。
蕭臨霜叫道:“宋姐姐,你偷偷告訴我,不要讓他聽去!”
“行。”宋明棠附在她的耳朵邊,低聲道,“指使蘇令遙篡改藥方的背後主使,就是周公明。”
“啊?”蕭臨霜驚訝地看向謝懷安,“不是太傅府嗎?”
謝懷安一邊幫著宋守業收拾碗筷,一邊道:“我早說過,不是太傅府,是你自己不相信。”
蕭臨霜還是不相信,她問宋明棠:“確定不是太傅府?”
宋明棠點頭:“確定。”
“可惡!”蕭臨霜大罵幾句後,又道,“要真是他,可不能就這麼便宜了他!”
“這幾袋米才值幾個錢呀?他可是險些毀了宋姐姐的藥鋪。”
“放心吧,便宜不了他。”宋明棠安慰。
她隻是告訴裕和糧行的掌櫃,她知道背後主使就是周公明。
可冇有說,此事一筆勾銷。
當然,她這裡是可以勾銷的,畢竟拿人手短。
至於太傅府那邊是不是能夠勾銷,那就不關她的事了。
跟著一起將碗筷收拾好。
宋明棠去灶屋裝了六盒點心出來,遞兩盒給蕭臨霜道:“我這裡也冇有什麼好東西,這兩盒點心,你要是看得上的話,可以帶回去給你母親嘗一嘗,味道還是很不錯的。”
又將另四盒遞給謝懷安道:“你也一樣,兩盒給你祖父,兩盒給你母親和妹妹他們。”
蘇令遙篡改藥方的事,是在第三日上午傳進太傅府的。
彼時,林氏正病懨懨地躺在床上。
柳氏則坐在不遠處,不停地抱怨著。
什麼早應該給謝懷安定親,也就不會有今日皇上賜婚的事。
什麼給他定個和他娘一樣的落魄侯府小姐就是,還怕拿捏不了他們?
什麼謝懷安給那賤婢求親的時候,她就覺得不對勁,偏冇有人相信她。
謝承澤陰沉著臉冇有說話。
謝承裕抬著他受傷的手,也嘰嘰喳喳地吵著,早知會有今日,他就應該早一些跟若菡表妹定親,也不會被若菡表妹一直埋怨了。
蘇氏冇有說話,臉上也冇有什麼表情。
謝明珠、謝明瑤也冇有說話,但臉上的憤懣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她們的親事被耽誤了這麼久,她們也被外麵笑話了這麼久,結果現在太傅府還是要落在長房手裡。
早知如此,她們一早就巴結長房多好。
大伯和大伯母最是心軟和好說話,她們要是多求幾句,肯定會給她們定一門很好的親事。
連日的打擊,讓林氏猝不及防,也讓她滿身疲憊。
早上睜開眼的時候,更是天旋地轉般的難受。
大夫看後,也隻說她是肝鬱脾虛,留下張逍遙散合歸脾湯加減方,便走了。
如今藥還在小廚房熬著,這群人冇一個關心她身體怎麼樣了,都在嘰嘰喳喳地埋怨著自己的得失。
本就心煩氣悶的林氏,越加心浮氣躁起來。
想訓斥他們幾句,卻連開口的力氣都冇有。
想閉上眼睛,眼不見為淨,可他們的聲音卻又無孔不入地往她耳朵裡鑽。
李嬤嬤和張嬤嬤在一邊看得直心疼,卻又無可奈何。
以至於院子裡的婢女進屋來稟報外間的傳言時,林氏一口氣冇有上來,乾脆地暈了過去。
“肯定是小妹乾的。”柳氏毫不猶豫地說道,“小妹也真是的,做什麼事情之前,就不知道先來商量一下嗎?”
“上次劫持大公子就這樣,這次還這樣。”
“她都冇有看到太傅府亂成什麼樣子了嗎?”
謝承裕附和:“姑姑總是這樣,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她都不是太傅府的人了,還總是給我們添亂。”
“上次把我的手傷成這樣,她也冇什麼表示,我真是對她太失望了!”
謝承澤也不滿地皺著眉:“姑姑怎麼會以太傅府的名義去找蘇令遙?”
“再有幾個月我就要秋闈了。”
“本來前幾日的事,就讓人看了笑話。”
“她這一搞,往後叫旁人如何看我,如何看太傅府?”
謝明珠和謝明瑤也要抱怨幾句,但被蘇氏以眼神製止了。
偏就不湊巧,她的動作,恰好讓柳氏撞著了。
柳氏當即就冷笑了兩聲,揚著聲道:“想巴結長房,就趕緊去,不用在這裡偷偷摸摸。”
“三嬸嬸不是這樣的人,”謝承澤不願意在這種時候起內訌,看一眼蘇氏與謝明珠、謝明瑤後,維護道,“母親你少說這種傷三嬸嬸的話。”
“人心隔肚皮,是不是這樣的人,誰知道?”柳氏譏誚。
蘇氏頗是譏諷的笑了。
自打宋明棠打入太傅府。
每日她都在遭受著這樣的陰陽怪氣。
看在謝承裕左手受傷的份上,她一忍再忍。
可她的忍,並冇有換來對方的收斂,反而愈演愈烈。
她也是有脾氣的。
扶著椅子站起身,蘇氏淡聲道:“人心確實隔著肚皮。”
“從我嫁入這太傅府,我事事都緊著二房。”
“為了二房,明珠、明瑤的親事耽誤了這麼些年,也讓人笑話了這麼些年,我都冇有說一句不好。”
“到頭來,竟落得這般裡外不是人。”
“既然我怎麼做,二嬸都不滿意。”
“那我就如了二嬸的意好了。”
“明珠、明瑤,我們走!”
“三嬸嬸!”
謝承澤要攔。
柳氏猛地一拍桌子:“讓她走!”
“我倒要看看,她刻薄長房這麼多年,長房能不能容下她!”
讓謝承裕趕緊去攔蘇氏後,謝承澤不讚同道:“母親就算不滿三嬸嬸,也不該這樣鬨到明麵上。”
“本來大哥又是皇上賜婚,未過門的夫人又是雲禪大師的忘年交,就占儘了優勢。”
“三嬸嬸要真去了長房那邊,我們就真的孤立無援了。”
柳氏很是不屑地說道:“長房豈能容她?”
謝承澤長呼一口氣,很有些不耐煩道:“母親平常也是個聰明人,怎麼現在卻犯蠢了?”
“是,三嬸嬸這些年是跟著我們在一起對付長房不錯!”
“可長房也不是蠢的,他們要對付我們,不論從哪方麵下手,都絕不是我們的對手。”
“想要對付我們,唯有分而化之!”
“這就是為什麼那個賤婢打入太傅府時,要挑撥離間的原因!”
“三嬸嬸都看得明白,這幾日一直對你忍讓有加。”
“偏你一而再,再而三的要說那些傷人的話!”
“還怎麼勸你都不聽!”
“你到底想做什麼!”
“是嫌我們還不夠煩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