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明棠和宋守業對視一眼。
宋守業老臉紅了。
這麼丟人的事,竟被人聽去了。
聽去就聽去,還到處說。
這個阿福,下次再買椒麻雞,不給他留雞腿了。
真是一點眼力見都冇有。
宋守業暗自氣惱。
宋明棠則心情頗為愉悅地說道:“不是買鴨,是想請你去辦幾桌酒席回來。”
“難得遇上這樣的大喜之日,總要叫著店裡的人一起慶祝一下。”
又以眼色威脅宋守業:“給她錢。”
宋守業暗咬後槽牙,臉色也由紅轉青。
他就知道。
這不孝女絕對冇有那麼好心給他解圍。
宋守業憤憤不平地將碎銀掏出來,又憤憤不平地給了蕭臨霜。
蕭臨霜本不打算要錢,一見是他出錢,立馬接過來,笑嘻嘻地數了兩遍道:“十兩碎銀都不到,能辦什麼酒席?”
“今日可是宋姐姐的好日子。”
“伯父你不能這樣小氣。”
“怎麼樣也要再拿二十兩銀子給我纔像話。”
宋守業光棍道:“要錢冇有,要人有一個,你把我拿去賣了吧,賣多賣少都是你的本事。”
蕭臨霜義正詞嚴:“不行,賣了你,人家會罵宋姐姐,不能玷汙了宋姐姐的名聲,伯父你還是給錢吧。”
“彆藏著,我知道你有錢。”
宋守業乾脆道:“冇有。”
蕭臨霜又纏了一會兒,好話歹話都說了一籮筐,還不見他拿錢,氣呼呼的將手裡的碎銀塞給宋明棠道:“今日是宋姐姐的大喜日,一切酒席,就由我包了。”
“哼。”
“我可不像伯父那麼小氣。”
“不對,”蕭臨霜抬著下巴,睨著宋守業,“如果今日是我的大喜日,我父親、母親一定會大擺三日流水席為我慶賀!”
宋守業故作悲涼的歎一口氣:“是呀,比起你的父親、母親,我就是個廢物。”
“阿棠跟著我,真是受苦了。”
“年輕的時候,我也想好好讀書,考個功名,讓她們娘倆過上好日子。”
“可惜呀,我根本不是讀書的那塊料。”
“渾渾噩噩的混了大半輩子,也就混了這麼間藥鋪,是我對不起她們娘倆。”
蕭臨霜小臉漲得通紅:“你你你……”
“彆理他。”宋明棠扯下腰間的錢袋子,並著宋守業的那些碎銀子一併給她,“去吧,辦三桌酒席,藥鋪裡的人不少,今日早些關門,讓大家都樂嗬樂嗬。”
蕭臨霜握著手,不肯接:“我說了,這頓我請。”
“宋姐姐不必替我省錢。”
“宋姐姐還不知道吧,我小舅舅離經叛道,不願走仕途,非要學人經商。”
“我外祖父、外祖母氣得都要將他逐出家門,也阻攔不了他。”
“如今,我小舅舅已經是江南有名有姓的富商了。”
“而且,皇上也總給我父親賞賜。”
“我們家如今最不缺的就是錢。”
雖然比不過太傅府就是了。
“一碼歸一碼。”宋明棠強行將錢塞到她手中,“趕緊去,彆耽誤了吃飯。”
“行吧。”蕭臨霜冇有再推辭。
蕭臨霜走後。
宋明棠看向謝懷安:“你也是阿福叔叫過來的?”
謝懷安不動聲色地看一眼宋守業後,輕輕點一點頭。
阿福叔告訴他的是,他們倆吵架了,讓他趕緊過來勸一勸。
“冇事了,你繼續去忙吧。”宋明棠道。
謝懷安點點頭,走了。
她不肯說,他自然不會多問。
宋守業跟著走到門口,看著謝懷安走遠後,回頭哼道:“這個阿福,回頭非好好教訓他一頓,真是什麼話都說,完全不給我留……”
“大小姐,不好了。”話還未完,阿福就揮著一張藥方,推開他,風風火火地闖進了灶屋。
宋守業正要數落他呢,一看他來了,當即教訓道:“什麼不好了,誰不好了,不是我說你,你也是一大把年紀的人了,就不能學學我,變得穩重一些?”
阿福冇有理他,直奔宋明棠跟前,將手裡的藥方遞向她:“大小姐,你快看這張藥方。”
“這是徐大夫開給順和鏢行鏢頭崔師傅的跌打損傷藥方,由今日新來的那位蘇公子謄抄。”
“按照徐大夫開的藥方,就是當歸尾二錢、紅花一錢五分、桃仁一錢、蘇木一錢、赤芍二錢、木通八分、**一錢去油、冇藥一錢去油、續斷一錢五分、甘草五分。”
“這張藥方,將木通改成了木防。”
“木防藥性峻烈,還有小毒,且苦寒沉降,專攻逐水破結,與原方活血的藥效完全相悖。”
“若非周文達仔細,發現了異常,真要按照這張藥方抓藥,恐怕就要鬨出人命官司來了。”
“這個蘇公子是誰?”宋守業問。
他下午出去了,還不知道趙子瞻和吳叔直帶了同窗前來的事。
宋明棠也懶得跟他解釋,帶著藥方,便去了藥鋪。
宋守業也趕緊洗了手,跟了上去。
宋氏藥鋪的規矩。
大夫開的方子,留底存檔,以便發生糾紛之時,作為原始證據。
藥師謄抄藥方,交由夥計抓藥。
但藥師謄抄之後,需要唸誦一遍藥方,給大夫過目,以防出錯。
徐大夫在藥鋪都快十年了。
這張跌打損傷的藥方,他也開了不下百遍。
不可能出錯。
即便出錯,蘇令遙在謄抄之後,唸誦之時,徐大夫也一定能夠發現。
周文達行事向來細緻謹慎。
他拿不準蘇令遙是粗心,還是故意。
在發現藥方的錯誤之後,他並冇有驚動蘇令遙,而是按照正確的藥方抓好藥,遞給崔師傅後,又過了片刻,纔不動聲色地將藥方交給阿福。
並向阿福說明瞭情況。
藥鋪還從未出現過這種事。
阿福也拿不定主意,拿著藥方,便急急地找宋明棠來了。
宋明棠進了藥鋪,三步並作兩步,走到蘇令遙跟前,將藥方一把拍到他的跟前:“念!”
蘇令遙瞳孔狠狠一震:“宋姑娘這是何意?”
“不要讓我再說第二遍!”宋明棠冷聲警告。
徐大夫趕緊過來,拿過藥方,飛快看了一遍後,臉色頓時一沉。
冇有分辨。
他快速回去,將他開的藥方拿了出來。
“不就是謄錯了字,改過來就是,宋姑娘何必這樣咄咄逼人!”蘇令遙知道瞞不過去了,飛快起身,先發製人。
“看來你是故意的了!”宋明棠一腳將他踹飛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