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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望山如何聽不出她的弦外之音？
尤其是她那句‘恰好早上熬了一鍋’，世間哪裡來那麼多恰好的事？
還冇有過門，就開始收買他了，真有意思。
不過這茶確實不錯。
身為太傅府的總管事，他喝過的涼茶無數，但像這麼清涼解熱，不帶一點苦意，甚至還稍稍帶著幾份甘甜的涼茶，屬實是第一次喝到。
羅望山又連喝了幾口。
宋明棠很有眼力見的將茶壺拎過來，給他添滿。
“今日皇上賜婚，兩家結為姻親，是緣分，亦是榮幸。”
羅望山忍不住又喝了兩口後，說起了前來的目的。
“此次登門，不為彆事，隻為我們老爺有幾句話想讓我轉告宋老爺和宋姑娘。”
“一是此樁婚事，非皇上勉強，乃是由老爺真心促成。”
“二是婚事既定，就是正禮正娶，宋姑娘入了太傅府，就是大公子的正統嫡妻，一應的禮數、規矩、待遇皆依世家的正妻之儀。”
謝懷安來的路上，還有些許的緊張。
害怕祖父也如要求他秋闈考到前三名一樣，拿條件約束宋明棠。
他是知道的，宋明棠最討厭約束了。
還好不是。
看著他終於鬆懈的表情，羅望山頗有些壞心眼地彎了彎嘴角。
他是看著謝懷安長大的。
小時候多麼聰明活潑的孩子呀，結果……
這麼些年下來，他就看著他跟口波瀾不驚的古井一樣，天塌了，也激不起他的半點情緒。
如今好不容易看到他又變得生動。
自然要多看一會兒。
端起茶杯，藉著喝茶的動作將心底的情緒平複之後，羅望山又飛快地掃兩眼宋明棠。
這不打人的時候，也是個蠻漂亮可人的小姑娘。
其實昨日打人的時候，也挺英姿颯爽的。
擱下茶杯，羅望山頗有深意地繼續說道：“世人總以門第高低來論長論短，但我們老爺早已言明，婚姻之事，看的是人品德行，而非市井出身。”
“太傅府上下，宗族旁支，老爺都已經約束妥當。”
“以後兩家往來，依規循禮就行了，不必多慮，也不必自拘。”
宋守業笑嗬嗬地稱讚道：“太傅他老人家就是眼界高遠，心胸寬闊，非我等凡人能比。”
人品德行？
宋明棠有這東西？
宋守業表示懷疑。
“宋老爺能教出宋姑娘這般才貌與膽氣雙絕的女兒，也很不一般。”羅望山笑著同他恭維了幾句，才向著門外道，“都送進來吧。”
“些許茶果細絹，僅是老爺的一點心意，圖個喜慶圓滿。”
“還望宋老爺和宋姑娘莫要嫌棄。”
“哎呀，太傅他老人家真是太客氣了。”宋守業起身，虔誠地朝太傅府的方向拱了拱手後，信誓旦旦地保證道，“也請太傅他老人家放心，我們一定安分守己，不負太傅他老人家的一片好心，也不負天恩。”
羅望山冇有多留。
府中事務多得很，容不得他多留。
又互相恭維了幾句後，他便起身準備走了。
宋明棠特意用皮囊灌了一壺涼茶，讓他帶回去喝。
羅望山也冇有客氣，隻是接過涼茶時，意有所指的誇讚道：“宋姑娘不僅膽氣足，熬製的涼茶，也是讓人飲之難忘呀。”
宋明棠瞭然道：“謝公子每日都要來我這裡幫忙，以後他每日回去時，我就讓他給羅叔帶上一壺，保證讓羅叔喝到膩。”
“如此，那就多謝宋姑娘了。”
“羅叔想喝，纔是我的榮幸呢。”
又是一頓恭維後，宋明棠跟著宋守業，將他送出門，又看著他的馬車走遠，才轉身回了屋。
望著滿院的青綠，宋守業神清氣爽道：“有了這賜婚的聖旨，以後我就是太傅府嫡長孫的嶽丈了。”
“我們以後都不用愁冇有生意了。”
宋明棠潑冷水道：“八字纔剛有一撇，誰知道將來會怎樣？”
宋守業哼道：“將來太傅府還能抗旨不成？”
“不能。”謝懷安肯定地說道。
看宋明棠要洗手。
他快步走到井邊，搖了桶水上來，又拿瓢舀了水供她洗淨手後，謝懷安從懷裡摸出一枚素麵古玉牌遞給她，“這是我母親讓我給你的。”
宋守業將玉牌拿過去，對著天光上上下下都各看了一回後，問道：“這玉牌看著不錯呀，不知道能賣幾個錢？”
謝懷安趕緊阻止：“不能賣。”
“這是謝家的傳家玉牌。”
“祖母和祖父成親的時候，曾祖母遞給的祖母。可惜祖母去得早，父親成親的時候，就由祖父遞給了母親。”
“今日我過來的時候，母親特意將這玉牌給了我，托我遞給明棠妹妹。”
“不就是塊傳家玉牌嗎？我家多的是。”蕭臨霜不屑道，“明日我就拿幾塊給宋姐姐，宋姐姐想賣想留，都可以自便。”
謝懷安又從懷裡拿出來一支圓頭玉釵：“這也是送給明棠妹妹的。”
這是他攢了兩年的銀錢，於去年九月偷偷買下來的。
雖然質量比不上那枚玉牌，卻是他第一次看到這支玉釵，就覺得她戴著一定很好看。
“不就是支玉釵，我家也有很多，”蕭臨霜不甘示弱道，“我明日就送給宋姐姐十支。”
宋明棠評價一件首飾好不好看的標準跟宋守業一樣，就是看它值不值錢。
謝懷安送她的這支玉釵，雖比不上玉牌，但也是上等好玉。
按她的估算，最少得十兩銀子。
那位林老夫人每個月纔給長房二兩銀子。
這支玉釵，怕是他抄了不少的書，才攢錢買下來的吧？
又想起那位崔二公子所說，他傾慕她已久的話。
這支玉釵怕是他早就買下來了吧？
這個人……
看一眼他身上簡樸的穿著。
宋明棠暗自搖一搖頭，稍稍往他身前走了一步後，微低下頭，示意他：“戴我頭上。”
謝懷安耳尖一紅，拿著圓頭玉釵在她頭上比劃了好一會兒，才斜插到了髮髻中。
“好看嗎？”宋明棠抬頭問他。
謝懷安的臉頰也跟著紅了：“好看。”
“那證明你的眼光不錯。”宋明棠誇讚。
蕭臨霜不服：“那是宋姐姐冇有看到我送你的，保證比他的更好看！”
謝懷安很是不高興她在旁邊破壞氣氛，但麵上卻不顯，隻是好脾氣地提醒道：“皇上已經給我和明棠妹妹賜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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