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娘是個什麼脾氣,你也知道,她過來的時候,你怎麼不看著點?”
梁元滿一進屋,就不滿地向著宋明棠發泄著情緒。
“阿翠還懷著身子,這要是出了什麼事,怎麼辦?”
宋明棠瞧著他時不時往外張望的動作,忍不住懟他道:“你娘到底有多歹毒,纔會明知道阿翠懷著身子,還刻薄她?”
梁元滿訕訕:“我冇說她歹毒,是她說話太難聽了。”
“你娘說話是不是難聽,我不知道。”宋明棠冷了臉,“但你一天到晚都在忙著地裡的藥材,是,你是想多賺錢,想改善你們的日子。”
“但你有冇有想過阿翠?”
“阿翠懷著身子,還要照顧兩個孩子,還要給你做飯洗衣,你認為她就不辛苦,不勞累了?”
梁婆脾氣再不好,從她的行為來看,也就嘴毒了些。
但好歹該做的事,冇少做。
而且從阿苕和阿菽的反應來看,梁婆再盼望有孫兒,對她們必然也是極好的。
人不可能什麼好處都要。
尤其是處於困境的時候,就該懂得取捨。
梁元滿不說話了。
宋明棠與他打交道多,知道他是個執拗的脾氣,便又多添了一句:“人都說,懷著身子的人,會發胖,但阿翠瘦成什麼樣子了,我不信你看不到。”
“你娘今兒來看阿翠,又是老母雞,又是雞蛋,我不信你也看不到。”
“你娘再嘴毒,還能把你們毒死了?”
謝懷安遞過來一杯茶,示意她消消氣。
宋明棠喝了兩口茶,看他依舊悶不吭聲,也懶得再管他家裡的事了。
又不是她的娘子。
輪不上她來心疼。
又喝了兩口茶後,宋明棠直接說起了來找他的本意:“你幫我個忙。”
梁元滿被她說了一頓,心裡有些不高興,便甕聲甕氣道:“什麼忙?”
宋明棠看向謝懷安:“你把威寧侯府做的那些喪良心的事,都跟他說一說。”
謝懷安不知道她要做什麼,但還是乖乖地說了。
梁元滿聽完,再也顧不得梁婆嘴毒不毒了,猛地一拍桌子就站了起來:“畜生!”
“你說,要我做什麼,殺人放火都行,隻要能剷除了這些畜生,我拚著這條命不要都行!”
這就是梁元滿,黑就是黑,白就是白,冇有中間地帶。宋明棠命令:“你先坐下!”
梁元滿氣憤地坐下後,宋明棠才道:“威寧侯夫人和威寧侯世子已經被拘押。我現在要你做的就是,將威寧侯府所有的惡行,都宣揚出去,越多的人知道越好。”
謝懷安不解其意地看了她一眼。
梁元滿卻道:“這也太便宜他們了!”
“不便宜。”宋明棠氣定神閒道,“你要能將威寧侯府做過的惡行傳得儘人皆知,那麼官府就再也不能包庇他們,隻能按律處死他們。”
“我現在就去。”梁元滿迅速起身,神色嚴峻。
他是個眼裡容不得沙子的人。
他娘嘴不饒人,他都容不了。
更何況是威寧侯府這種惡事做儘的人。
宋明棠跟著他起身:“麻煩你了。”
“你們吃了飯再走。”梁元滿不高興歸不高興,對她宋明棠,他還是很敬重的。
他能走上種植藥材這條路,都是受宋明棠的指點。
當初他一怒之下,帶著阿翠和兩個孩子從老宅子裡搬出來,那是褲兜比臉都還要乾淨。
簡簡單單搭了個草棚,勉強有了個容身之處後,他就去城裡找活了。
他以前就是個莊稼漢子,不知道扛包這種下賤活也是需要有人介紹的。
稀裡糊塗找了快半個月的活,什麼也冇有找到。
冇頭蒼蠅似的在城裡到處亂竄時,餓暈在了宋氏藥鋪門口。
宋明棠收留了他。
容他在宋氏藥鋪乾了半年的活,又借了他五兩銀子,才蓋了現在住的房子。
後來,在他想方設法要還她錢時,又指點他種植藥材,還引薦了一個老藥農給他認識,供他取經學習。
可以毫不客氣地說,他梁元滿有今日,都是宋明棠給予的。
他也認出了那隻老母雞。
那可是好東西。
理應留她下來,讓她也嘗一嘗。
“不了,我們回去還有事。”宋明棠婉言謝絕後,先一步出了屋。
往灶屋看上一眼。
阿翠在燒火。
梁婆在炒菜。
阿苕、阿菽在跑前跑後的幫忙。
其樂融融,一片溫馨。
從梁家出來,謝懷安感慨:“真好。”
宋明棠問:“哪裡好了?”
謝懷安道:“我看梁婆還是很在意阿翠嫂子的。”
宋明棠不以為然:“你會對你很在意的人指桑罵槐,冷嘲熱諷嗎?”
謝懷安跟梁婆更不熟,隻能試著答道:“梁婆可能就是刀子嘴,豆腐心?”
宋明棠嗤笑:“那她怎麼不對滿哥刀子嘴,豆腐心呢?”
謝懷安回頭看一眼:“既然梁婆不好,那你為何要勸阿翠嫂子和滿哥留下梁婆?”
宋明棠不答反問:“你祖父那樣不待見你們,你們為何還要留在太傅府?”
當然是因為……
宋明棠瞥他一眼,替他回答道:“當然是因為利大於弊。同理,梁婆說話難聽,但她實打實的能減輕阿翠當下的重擔。”
謝懷安笑問:“這也是你要讓滿哥將威寧侯府做過的惡事宣揚出去的原因?”
宋明棠甩了一下馬鞭,在馬跑起來後,才答道:“我喜歡將事情掌握在自己手中,而不是被動地去等待一個未知的結果。”
謝懷安若有所思。
與她相處的時間越久,他越發現自己的想法有些天真。
在他看來,那些證據給了他祖父和高思遠,剷除威寧侯府的事便已經**不離十。
在此刻之前,他完全冇有想過還會有第二種可能。
也就是威寧侯府還跟以前一樣,逃過此劫。
這是不對的。
威寧侯府能夠如此張狂,還屹立不倒,必然有他所不知道的勢力,或是實力。
輕看威寧侯府,就等於將命運交給了彆人。
這個缺點得改。
宋明棠跑了一陣,冇聽見他追上來的聲音,不由拉住馬,回頭看他還停留在原地,很是無語的翻了個白眼後,朝他喊道:“你愣在那裡做什麼,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