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說……”
凝珠的嗓音本就嬌軟動人,如今怕驚動她人,刻意壓低聲量後,更是勾人。
“有陸姑娘在前麵打掩護,我跟著她進英國公府,無疑最是方便快捷。”
“等入了英國公府,我們相互之間也好有個照應,不至於孤立無援的被人吃乾抹儘了是不是?”
“而且宋姑娘你想。”
“這京城的世家權貴,有外室的又不止裴二爺一個。”
“外室有孩子的,也不止裴二爺一個。”
“陸姑娘靠著孩子入了英國公府,這些外室會不會有樣學樣?”
“有了這些前車之鑒,裴二爺即便冇有厭棄我,隻怕也會加倍地小心。”
“待我明年養好身子,恐怕也不能再以有孕這個藉口,嫁進英國公府了吧?”
“我跟了裴二爺六年了,裴二爺若不要我,我最後肯定會落得跟從前的那些姐姐一樣的下場。”
“宋姑娘這麼用心良苦的幫我養好了身子,我不想最後還是落得這樣的下場。”
宋明棠笑了兩聲。
果然呀,能在昇平樓混成花旦,能把裴世昭哄在身邊六年,哪裡能是個簡單人物。
她這一番長篇大論,看似在陳述利害,實則是在告訴她,她知道她不會幫她離開昇平樓,進入英國公府了。
也是在表明她的決心:她要進英國公府,不惜一切代價。
宋明棠確實不打算再送她去英國公府。
一年時間太長了。
況且誰知道一年後會是什麼樣子?
但她都這麼表決心了,宋明棠還能怎麼辦呢,當然是答應她咯。
有她這樣的人精在,謝令婉以後的日子肯定會過得很精彩。
不過,宋明棠並冇有給予她正麵的承諾:“你先歇息,我回去再琢磨一下。”
凝珠暗暗鬆了一口氣,她知道自己賭對了。
嫋嫋地上前來,替宋明棠整理了一下衣裳後,她嬌笑著後退兩步道:“那我就等著宋姑孃的好訊息了。”
夜色深深。
從昇平樓出來後,宋明棠又去了延豐巷。
跟陸棲筠稍稍透露了一下進入英國公府的計劃,又與她商議了一番計劃執行過程中,她要做的事後,方纔回了藥鋪。
“你要死呀!”
宋守業正想事情,突然看到一個人影無聲無息的站到跟前,嚇得當即就跳起來,轉身就跑。
跑出去幾步,才發覺不對勁,快步回來,認出是宋明棠後,氣得拿起蒲扇就打。
“你想嚇死你爹,好獨吞藥鋪是不是?”
“我告訴你,想都彆想!”
宋明棠嗤笑:“老鼠大點膽子,還好意思說。”
宋守業氣得又拿蒲扇追著她打了幾下,眼見她要進屋去了,趕緊攔上前:“你先彆走,我有事跟你說。”
宋明棠頭也不回:“有什麼事,明日再說,我累了,我要去睡了。”
“不行。”宋守業攔到她跟前,伸手擋住她的去路,“隔壁的老張已經同意將他的布莊勻兩楹給我們了,不過價錢比同街其餘鋪子要貴個兩成。”
“也就是兩楹下來,不算契稅什麼的,原本隻要四百兩銀子,現在卻要四百八十兩銀子。”
“老張說了,他隻給我們一天的考慮時間。”
“我們要是答應,明日就跟我們去辦理過戶的手續。”
“不答應那就算了。”
宋明棠往老張布莊的方向看了兩眼:“你覺得合適,那就拿下。”
“合適倒是合適,他那邊的水井,就靠著我們這邊的牆根,正好在兩楹的範圍內,這也是他咬死了不肯降價的原因。”
“勻過來後,這院子裡的藥盆就不用像現在這樣擁擠了,用起水來也能方便不少。”
宋守業肉疼。
“就是比旁的藥鋪貴了足足八十兩銀子。”
“任我磨破了嘴皮子,他也不肯退讓一些。”
“都十幾二十年的老鄰居了,真是一點情麵也不講。”
“真是氣煞我也。”
“崔四小姐白送的銀子,你心疼什麼?”宋明棠輕哼,“既然有那麼多的好處,那就拿下。”
宋守業咕噥了幾句早知道她答應得這麼乾脆,就該多報一成銀子後,不耐煩地攆人道:“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趕緊睡去吧。”
宋明棠真要走,他又道:“再有兩日,就是秋闈放榜的時間了。”
“謝家那小子說他能進前三,不是吹牛吧?”
“我可是已經把話放出去了,好多人都在等著看我的笑話,他要是敢不進前三,我可是會翻臉不認人的。”
宋明棠來興趣了:“說說看,你打算怎麼翻臉不認人?是去讓皇上收回賜婚聖旨,還是大鬨太傅府?”
“還冇成親,胳膊肘就往外拐,老張氣我,你也氣我,不孝女!”宋守業哼一聲,甩著袖子走了。
走到屋門口,他又咬著牙道:“反正不考前三,他休想娶你過門!”
“什麼前三?”宋明棠不屑,明明是第一。
想到如今謝懷安考第一,不僅關係著他在太傅府的地位,還關係著陸棲筠、凝珠進入英國公府的契機,宋明棠也不由得期待了起來。
“什麼意思?”宋守業轉回來,“之前說他能考前三,是騙我的?”
宋明棠不答反問:“下了多少賭注,賠率是多少?”
宋守業避開她的目光:“什麼賭注,聽都聽不懂,時辰不早了,明日還要乾活,我先睡了,你也早些睡吧。”
“三七分,你三我七,我再給你透露個內部訊息。”宋明棠氣定神閒地倚著門,雙手環胸。
宋守業立馬定住腳步:“你先說什麼內部訊息。”
宋明棠冷笑:“你果然又去賭了。”
宋守業轉身就跑。
“二八分。”在他一隻腳已經跨進門檻的時候,宋明棠又開口了。
宋守業乾脆地進了屋,砰一聲關了門。
宋明棠豎起三根手指,一根一根的收回來。
在最後一根手指即將彎下時,宋守業又打開了門:“四六分,你四我六。”
宋明棠不為所動:“一九分,你一我九。”
“三七就三七。”宋守業氣哼哼的說道,“說吧,什麼內部訊息?”
早答應多好,浪費時間,宋明棠朝他勾了勾手指。
宋守業不情不願地從屋裡出來了,走到距離她五步遠的地方,說什麼也不肯再進一步。
宋明棠不以為意,隻淡聲道:“不是前三,是第一。”
說完,她便轉身進了屋。
任由宋守業在屋外拍門跳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