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避免夜長夢多。
崔昭珩第二日夜裡便再次上門。
以宋氏藥鋪所在位置的地價,一楹需要二百一十三兩銀子。
七楹則是一千四百九十一兩銀子。
崔昭珩大方地湊了個整。
一千五百兩銀子,由著宋明棠自個點了數後,她便將契書遞了上去。
宋明棠發現,除了利益交換的條件做了修改外,昨日奉箴提的那些要求,也一條不落的出現在了契書上。
且揚揚灑灑四頁紙的契書,全都將利益交換的前提,即‘西城宋氏藥鋪掌櫃宋明棠必須應允謝懷安迎娶崔昭珩’和‘在崔昭珩和謝懷安成親之後’,全都改成了‘西城宋氏藥鋪掌櫃宋明棠必須保證不讓崔昭珩嫁入隋王府’和‘在崔昭珩逃脫了嫁入隋王府的厄運後’。
這是在防著她?
杜絕她將契書宣揚出去?
“宋姑娘猜得不錯,”不等宋明棠問,崔昭珩便先一步開了口,既是提醒,也是要挾,“若是照實寫在上麵,哪日宋姑娘想要反悔了,將這契書宣揚出去,吃虧的隻能是我。”
“而今做了這番調整,宋姑娘再想將這契書露於人前,就要三思而後行了。”
“隋王的脾氣可不好。”
“若是讓他知道,他本可以娶我這個貝州崔氏的嫡女為王妃,卻被宋姑娘橫加阻攔。”
“到時候彆說謝公子,就是雲禪大師和慈濟大師一同來了,也阻止不了隋王踏平你宋氏藥鋪的下場。”
“崔四小姐果然……高明!”宋明棠由衷地稱讚了一句後,接過奉箴遞來的筆,簽上了自個的大名。
契書一式兩份。
宋明棠和崔昭珩各一份。
崔昭珩接過她遞來的契書,交給奉箴後,頭也不回地走了。
她後腿剛出院門,宋守業就從屋裡竄了出來。
飛快地跟去門口,確定她已經走遠後,立即將門一關,又竄了回來,拿起兩錠銀子,就往懷裡塞。
宋明棠並未製止他。
將契書收好,她便回了屋:“銀子都給我搬到家祠去,同你私藏的那些銀子一樣,給我收好了。”
宋守業當即跳了腳,顧不得再搶她的銀子,他一溜衝進家祠,扒拉開幾個牌位後,看到私藏的銀子都還在,這才鬆了口氣。
隨後,他便如螞蟻搬家一樣,哼哧著將一千五百兩銀子拖進了家祠。
“果然是卑賤的商戶出身,能看到的就隻有眼前的利益。”離宋氏藥鋪稍稍遠一些後,奉箴輕蔑,“區區一千五百兩銀子,就將謝公子賣了。”
“真不知道謝公子是如何看上她的。”
“還有那位謝夫人,什麼通透、什麼坦蕩、什麼有主見,真是笑話。”
“難怪他們明明是嫡長房,卻一直受製於那位庶老夫人。”
“如今看來,並非冇有原因。”
崔昭珩冇有說話。
但奉箴看得出來,她的心情極好,便又出主意道:“小姐要不要把那賤婢答應讓謝公子娶你的訊息,告知謝公子?”
“反正白紙黑字在這裡,那賤婢也冇有後悔的餘地了。”
“就此告知謝公子,不僅能挑撥一下他們之間的關係。”
“也能叫那位謝夫人好好看看那賤婢的真麵目!”
崔昭珩暗自斟酌了一下後,點頭道:“你看著安排吧。”
謝懷安初聽到宋明棠同意崔昭珩嫁入太傅府,很有些驚訝,也有些委屈。
轉念想到以宋明棠的聰慧,不可能想不到崔昭珩嫁入太傅府後,很可能反悔,不再履行承諾之事。
另外。
一千五百兩看似很多,但比起整個太傅府的家產,連九牛一毛都算不上。
宋明棠絕不可能以小失大。
等等。
他當初也承諾過宋明棠,隻要她肯嫁他,他就將太傅府的產業全都送她。
而今崔昭珩要求,待她嫁入太傅府後,必須由她掌管中饋。
太傅府的整個產業都在宋明棠手裡,崔昭珩能掌握什麼中饋?
宋明棠這是……
宋明棠不會真的把他賣了吧?
也顧不得時辰已晚,謝懷安騎上馬就直奔西城。
“他果然往宋氏藥鋪去了,有好戲看了,小姐要不要跟上去?”陰影中,看著謝懷安疾馳離去的背影,奉箴小聲問。
崔昭珩勾一勾嘴角:“不必了,回去吧。”
宋明棠已經睡下了。
宋守業還在家祠數銀子。
聽到急促的拍門聲,宋守業將裝銀子的箱子往供桌下一推,高聲叫道:“誰呀。”
“伯父,是我。”
“謝家小子?”宋守業打開門,讓他進來後,朝外張望一眼,“深更半夜的你不睡覺,跑來這裡做什麼?”
謝懷安往宋明棠的屋子張望一眼,見燈已經滅了,心緒不由微微一沉道:“伯父,我想見一見明棠妹妹。”
宋守業也往宋明棠的屋子張望一眼後,眼珠一轉,便已猜到了他這麼著急趕來的原因。
“都累了一天了,又這麼晚了,趕明兒還得早起乾活呢。”宋守業一邊關門一邊道,“有什麼事,明天再說吧。”
“這麼晚了,你也彆回去了,將就著在這裡住一晚吧。”
謝懷安對宋守業多少也是有些瞭解的,看他這麼積極留他住一晚,便知道,宋明棠賣他的事,他肯定也知道。
當即,他也不找宋明棠了,直接問道:“明棠妹妹賣我的事,伯父是不是也知道?”
“什麼賣不賣的,我聽都聽不懂,”宋守業捂著嘴,打了個哈欠道,“哎呀呀,年紀大了,比不得你們年輕人了,你要不想睡,就自個在院子裡坐一坐吧,我得睡了。”
“伯父要是不告訴我答案,我就要去拍明棠妹妹的門了。”謝懷安緊跟著他。
宋守業吹鬍子瞪眼的住了腳:“我且問你,東城那麼多世家權貴的小姐,你為何獨獨要向阿棠求親?”
謝懷安答道:“自然是因為我心儀明棠妹妹。”
宋守業哼道:“我看不見得吧。”
謝懷安嚴肅道:“伯父這話是何意?”
“你要當真心儀她,你還這般質疑她?”宋守業冷笑,“你抬頭看一看,現在是什麼時辰了?”
“中秋之後,藥鋪有多忙,你也是看到的。”
“她忙了一日,好不容易纔歇下,你卻非要將她叫起來,就為了質問她為何要賣你?”
“行呀,你去叫吧。”
“看她抽不抽你就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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