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聽這話說得多漂亮?
明明是想挑撥她和謝懷安的關係。
卻說得有多關心她似的。
宋明棠嘲弄的笑了。
她看著崔昭珩,直接問道:“不知柳小姐在靜安侯夫人舉辦的伏月消夏荷宴上說了什麼,竟讓幾位小姐如此鄭重其事,要同我解釋?”
“看來柳小姐並未跟宋姑娘提及此事。”聽著她話裡暗藏的譏諷,崔昭珩心中微微閃過幾分難堪與不愉。
她對宋明棠並無惡意。
請她過來,更多的還是想看一看,她到底有何出眾之處,讓謝懷安不顧旁人嘲笑,也要向她求親。
看到她後,崔昭珩其實是有幾分失望的。
說話、行事都如此粗鄙。
謝懷安怎麼會看上她?
連月來的不甘與難過,不知不覺間,便消散了。
能看上這樣的女子,足以證明謝懷安也不怎麼樣。
是她從前看走了眼。
不過失望歸失望,連月的不甘與難過,還是讓崔昭珩在斂了情緒後,選擇了出手:“其實,也算不得什麼大事。”
“不過是謝公子在向宋姑娘求親之前,與我關係甚為要好。”
“外間,甚至是我姑祖母都以為我們倆……”
“冇承想,我祖母病了一場,我回貝州不過一月,謝公子就向宋姑娘求了親。”
“柳小姐大概聽了些我與謝公子的這些閒話,又與宋姑娘似乎不大對付,就在靜安侯夫人舉辦的伏月消夏荷宴上,四處謠傳我和謝公子的一些往事。”
“恰好這些話,近日傳到了三妹妹耳中。”
“這纔有了今日之事。”
不能讓她一個人不甘與難過。
不管謝懷安為何選擇了她。
她都該跟她一樣,也承擔一部分的不甘與難過。
崔昭珩的目光飛快掃一眼樓下的街道後,又看向了宋明棠。
看到她眼中比先前更甚的譏諷,瞳孔微微一震。
“謝懷安從未跟我提及過你,”宋明棠直視著她的雙眼,戲謔道,“想來你在心中並非什麼重要的人。”
“想想也是。”
“謝懷安在太傅府的處境有多艱難,這是不需我多說的事。”
“他要當真如你所說,同你要好到許多人都誤會了的地步。”
“那他求娶你,幾乎立刻就能改變他在太傅府的處境。”
“可他冇有。”
“我雖從不妄自菲薄,但我是商女出身,這是無法更改的事實。”
“他寧願被天下人恥笑,也要棄你而選擇我。”
“這就說明瞭一個事實。”
“你所謂的同你要好,不過是你的一廂情願與自作多情!”
宋明棠起身。
居高臨下的一一掃過她們三人後,又道:“柳小姐在靜安侯夫人舉辦的伏月消夏荷宴上說謝懷安真正心儀的人是你時,我曾問過昭寧郡主,你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昭寧郡主說你長得很好看。”
“還會吟詩作賦和畫畫彈琴。”
“我就在想,你該有多麼的優秀,才能得昭寧郡主這般稱讚。”
“可今日一見。”
“不過如此。”
崔昭珩的瞳孔狠狠一震,心臟也驟然一縮。
再抬眼,宋明棠早已經不見了蹤影。
她不敢回頭去看,就那麼僵硬的坐著,坐了好一會兒,纔將目光轉向了崔式瑜和溫舒珩。
崔式瑜的麵上帶著憤怒與尷尬。
溫舒珩則低著頭,看不清表情,但看她握著茶杯的手時緊時鬆,也可推斷她有多尷尬。
崔昭珩的心臟再次一縮,隨機憤怒便如潮水般,排山倒海的湧了上來。
“不過如此?”她重複了一遍這四個字。
她是貝州崔氏嫡女。
從小到大,走到哪裡,都是一片盛讚之聲。
現在,她被一個低賤的商家女說:不過如此?
崔昭珩想笑。
也真的笑出了聲。
“四姐姐,”崔式瑜本來還在後悔不該把宋明棠請過來,乍然聽到她的笑聲,忽然感到了害怕,“宋姑娘她就是故意說那些話來氣你的,你不要放在心上。”
溫舒珩也被崔昭珩的笑聲嚇到了,看著她雖極力掩飾,卻依舊難看的臉色,不由暗自輕歎了一聲。
平時看著都是頂聰明的人。
遇到感情的事,不知為何,就都一個個變得愚蠢了。
明明宋明棠都敢強闖威寧侯府和太傅府了,不管從哪方麵看也知道,她不會畏懼崔昭珩這個貝州來的崔氏嫡女。
可她們偏不信邪。
這下好了吧,想靠身份擠兌宋明棠,卻反被宋明棠擠兌……
暗自搖一搖頭,溫舒珩跟著安慰:“阿瑜說得不錯,謝大公子向她求親,本來是一件挺高興的事,結果被人告知,謝大公子心儀的可能另有其人。”
“她心裡不舒服是肯定的。”
“說不定,她早就憋著一肚子氣了。”
“今日把她請過來,還這麼一說。”
“彆說她商女出身,言行本來就粗鄙,就是放在我們幾個身上,也絕不會忍氣吞聲呀。”
崔式瑜讚同的點一點頭:“說來說去,都是我的錯。”
“本來在靜安侯夫人舉辦的伏月消夏荷宴上,阿珩已經勸過我了。”
“我也覺得,謝大公子並非良人。”
“可看到四姐姐,不知怎麼,我又變得不甘心,也總是覺得隻有四姐姐才配得上謝大公子。”
“四姐姐就不要難過了。”
“府裡的下人總愛說什麼鍋配什麼蓋。”
“我原是不明白的。”
“可現在看來,謝大公子不選四姐姐,偏去選宋姑娘,足可證明謝大公子跟宋姑娘是同一類人。”
“四姐姐大可不必自降身份去與他們置氣。”
崔昭珩心尖微微一顫。
是呀。
原本她是有些不甘心。
也確實抱著想見一見宋明棠,看看她差在哪裡。
可說到底,如果不是崔式瑜一直說什麼宋明棠滿身都是市井氣,言行舉止都很粗鄙不堪,和她比起來,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謝懷安完全是瞎了眼,纔會放棄她選擇宋明棠。
她又如何會答應,讓她去請宋明棠過來一敘?
進而受此大辱?
可現在不是和她置氣的時候。
崔昭珩握住她的手,剋製道:“怎麼能怪你,是我著了相。”
“還冇有回貝州前,姑祖母就同我說過不止一次,謝公子不是良配。”
“是我念著他在太傅府的遭遇,心生同情,又執著於和他的那些過往,不肯撒手,才落到了今日……”
“被那位宋姑娘羞辱的下場。”
“不過以後不會了。”
“誠如你所說,什麼樣的鍋配什麼樣的蓋。”
“今日見了這位宋姑娘,我的那些執念,也該消了。”
從東岑閣出來,坐上回英國公府的馬車。
崔昭珩臉上的笑容陡然一斂。
一廂情願?
自作多情?
不過如此?
嗬。
崔昭珩閉一閉眼:“奉箴。”
奉箴靠過來。
崔昭珩冷聲吩咐:“明日,我要聽到謝公子心儀我的謠言在各世家權貴的圈子裡流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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