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誰說他們沒有報復我?”
宋明棠拉著馬,讓到路邊。
等謝承澤和謝承裕打馬飛馳離去,舞獅隊也轟隆隆的追著過去後,她拉回馬,繼續:“你不會以為他們在太傅府門口大喊大叫,隻是單純的在找他們兩個的麻煩吧?”
宋守業轉瞬之間,便明白了裕和糧行的打算,當即破口大罵。
罵到一半,纔想起來謝存瑜、沈氏也在,又趕緊閉了嘴,老臉頗有些掛不住的問道:“在太傅府門口,你為什麼不阻止我!”
宋明棠奇怪地看他一眼:“你自己蠢,還怪起我來了?”
“宋明棠,我是……”
宋明棠輕飄飄地打斷他的話:“也可以不是。”
“親家公、親家母,你們瞅瞅,你們瞅瞅,她整日在家都是這樣氣我的!”宋守業冷哼一聲後,又驕傲道,“所以你們有什麼事,儘管找她!”
“那什麼庶老夫人、二房、三房的人,根本不是她的對手。”
“她連自己的爹都不認。”
“那些人算什麼東西?”
謝存瑜深以為然地點一點頭,又由衷道:“宋姑娘確實很厲害。”
謝存瑜就是個典型的文人。
平日來往的也都是文人。
他不喜歡爭,也不喜歡搶。
他就喜歡安安靜靜地做自己的事。
在林氏還沒有刻薄長房的開支之前,謝存瑜從來沒有覺得林氏將府裡的重擔,都分給兩個弟弟有什麼不對。
他察覺出不對頭。
是林氏奪了沈氏的嫁妝,每個月隻給長房二兩的例銀開始的。
在林氏故技重施,讓原本活潑開朗,很得父親喜歡的謝懷安也逐漸變得退縮不前的時候,達到了頂峰。
謝夫人去得早。
謝太傅又長年在外任職。
謝存瑜跟著林氏,被林氏以他是嫡長子為由,各種嚴厲、苛刻地管教下,他已經養成了凡事都不能出頭,出頭就是有錯,事事都要謙讓弟弟的習慣。
以至於他察覺出不對頭後,也習慣性地隱忍和退讓。
不敢有半分反抗的念頭。
他以為,謝懷安也跟他一樣。
終將碌碌無為的時候,卻突然聽他說,他已經有了個心儀的姑娘,且那個姑娘是個很厲害的商家女。
他要去向那個姑娘求親。
如果他能成功,那麼想要對付二房、三房,拿回屬於長房的權利,將不再是一件困難的事。
謝存瑜一開始,是沒有把他的話放在心上的。
直到謝懷安提出,要將太傅府的家產全部給那位姑娘,還要讓他簽下契書的時候,他才知道,謝懷安是來真的。
謝存瑜自是覺得他在胡鬧。
可謝懷安說,太傅府的家產本來就不在他們的手上,甚至連母親的嫁妝也不在他們手上。
他們將家產全部給那位姑娘,本來也是在空手套白狼。
謝存瑜覺得把家產給那位姑娘,已經是在胡鬧,如此欺騙那位姑娘,更是胡鬧。
可經不住謝懷安的遊說,他最後還是簽了那張契書。
謝懷安將那位姑娘描述得很好。
平心而論,謝存瑜一開始,是沒有怎麼放在心上的。
直到謝懷安被劫持,宋明棠闖入太傅府。
謝存瑜才對她改觀。
如今再看宋明棠,謝存瑜自是怎麼看,怎麼滿意。
甚至昨日夜裏,他還和沈氏埋怨,謝懷安怎麼不早些向宋明棠求親。
沈氏笑話他,如果他一開始就簽了契書,也能省去好幾個月的時間呢。
回到京城,宋守業獨自回了藥鋪。
宋明棠則隨謝存瑜、沈氏,還有謝知薇去了太傅府。
到了太傅府。
謝存瑜、沈氏直接回了世安園。
宋明棠和謝知薇則去了慎思堂。
沒想到,謝太傅已經回來了,還坐在院子的樹蔭下,閉目養著神。
宋明棠快步迎上去,就要打招呼,羅望山朝她輕輕搖了搖頭。
宋明棠慢下腳步,這纔看到謝太傅的麵色不太好看。
又看一眼羅望山後,宋明棠已經猜到,謝太傅這麼早回來,很可能是跟早上裕和糧行在太傅府門口的堵門有關。
她不覺得自己有什麼錯,便大大方方地說道:“祖父累了,應該回屋去歇著纔是。”
“這外邊雖有樹木遮擋,到底比不得屋裏涼快。”
“羅叔,還不趕緊扶祖父回屋去。”
羅望山暗自感嘆了一句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後,迅速低下了頭。
在他低頭的瞬間,謝太傅慢慢睜開了眼。
他的目光很冷,直逼宋明棠。
謝知薇都嚇得僵手僵腳了,宋明棠卻坦坦蕩蕩的迎視著他,“祖父這是怎麼了?”
“是誰這麼不開眼,竟敢惹祖父不開心?”
謝太傅冷哼一聲:“早上是怎麼回事?”
“還能怎麼回事?”宋明棠無畏道,“無非就是裕和糧行的少東家,曾經也是謝二公子的狗腿子,靠著欺負懷安來取悅謝二公子。”
“他家的生意,也因為謝二公子的身份而水漲船高。”
“早些時候,懷安帶我到東城來逛時,在景和樓碰見了這位少東家和趙子瞻、吳叔直。”
“他們取笑懷安不得祖父喜歡。”
“被我狠狠教訓了一頓。”
“導致裕和糧行的生意受到了一些影響。”
“這位少東家大概是找謝二公子求助,謝二公子沒有理他,他就懷恨在心,假借太傅府的名義,指使蘇令遙到我的藥鋪篡改藥方,試圖搞垮我。”
“我運氣好,逃過了他的算計。”
“但他運氣不好,昨日被京兆府抓走了。”
“這不還有三個月就秋闈了嗎?”
“裕和糧行的東家肯定不甘心呀,就搞了今早這麼一出。”
謝太傅依舊冷冷的看著她:“你摻和什麼?”
“我當然要摻和呀。”宋明棠理直氣壯道,“謝二公子欺負了懷安那麼多年,如今有這麼個機會能搞死他,我憑什麼不摻和?”
“要不是看在祖父的麵子上,今日他能踏出太傅府一步,就算我輸!”
羅望山知道她膽子大,但萬萬沒有想到她膽子會這麼大。
明知道老爺都已經生了氣,還不趕緊認錯。
平時看著也挺聰明,也挺有眼力見的呀。
怎麼到了關鍵時候,就這麼倔了呢?
馮敬山和徐秉言也為她捏了一把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