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人她以德服人 第55章

“下次他們再鬧你，就像剛才那樣反擊。”

瞧一眼他紅如血的臉頰，宋明棠也笑了。

“賜婚聖旨都下來了，害羞什麼？”

謝懷安以拳抵唇，輕輕咳了一聲道：“他說得沒錯，我……”

“是捨不得離開。”

宋明棠睨著他：“兒女情長，這可要不得。”

“回了書院，記得好好讀書。”

“你是知道的，你書讀得越好，我的生意才會跟著越好。”

謝懷安沉默了一瞬，才答道：“我明白。”

“明白就好。”宋明棠順勢問道，“你祖父讓你秋闈考多少名，才同意你我成親？”

“前三。”謝懷安瞥一眼吳叔直幾人，壓著聲道，“不過你放心，我能做到。”

“以前藏拙了？”宋明棠揚一揚眉。

她可是聽說過的，他在書院的成績並不怎麼好。

謝懷安輕輕點頭：“他們之前總是防著我，生怕我哪日奪得了祖父的青睞。”

“為得個清靜，也是懶得麻煩吧，就乾脆藏了拙。”

“挺好。”宋明棠點一點頭，又看兩眼他。

謝太傅能給他提這個要求，證明對他的能力是非常有數的。

但看他的模樣，似乎並未看透這一點。

在提醒他或是不提醒他之間，宋明棠最終選擇了後一個。

他們爺孫兩人的僵局，是謝太傅一手造成。

不管謝太傅的初心是什麼。

她都沒有權利去替謝懷安原諒那些長年累月的傷害。

藥材還在做最好的準備與檢查工作，宋明棠靠著櫃枱，一邊檢視著藥材進出庫的賬本，一邊閑聊道：“既然知道他們防著你，怎麼還敢來向我求親的？”

謝懷安認真想一想後，瞧一眼豎著耳朵偷聽的陳大春，老老實實地回答道：“因為知道，他們知道我向你求親，隻會想方設法地促成這樁親事。”

“我沒有輕看你的意思。”

“是我想在秋闈之前，先將這樁親事定下來，才挑了這個時候向你提親。”

什麼意思？

陳大春聽不懂。

秋闈後提親，不是更風光嗎？

“看來也是有心機的嘛，白擔心你了。”宋明棠合上賬本，看一眼已經陸續進來的人，“既然要回書院了，那就趁著這幾日好好乾活吧，免得回了書院，還牽腸掛肚的。”

宋明棠從小到大都是自力更生，沒那麼多的兒女情長。

對她來說，答應了謝懷安的求親，並且所言所行都在朝著成親的道路前進，已經是她最大的表態了。

謝懷安顯然也知道這一點，應聲好後，看她要走，忙道：“祖父昨晚也讓我提醒你，不要再插手威寧侯府的事。”

宋明棠頓住腳步，示意他說下去。

謝懷安靠近她兩步，將謝太傅的話，一五一十地轉述了一遍。

原來是這個原因，宋明棠點點頭：“我知道了。”

“那我忙去了。”恰好藥師送了藥方過來，謝懷安接過來，同陳大春等一眾夥計開始了一天的抓藥工作。

另一邊。

宋守業又雇了個市井的舞獅隊，非常高調的去了大通碼頭西岸的趙氏漕運貨棧。

趙繼昌不敢露麵。

偏趙承業還杵在一旁委屈地抱怨：“阿棠就是一個卑賤的商女，皇上怎會給她賜婚？”

“皇上給她賜婚了，那我是不是再也不能娶她了？”

趙繼昌反手給了他一耳光：“娶娶娶，人家現在是太傅府的少夫人了，是你能覬覦的嗎？”

“你想死，別連累我！”

趙承業捂著臉哭了：“你打我，你竟敢打我！”

“當初就是你阻止我娶的阿棠！”

“要不是你阻止，現在被賜婚的就是我和阿棠了！”

“你還我阿棠！”

宋守業吆喝了近半個時辰。

見西岸來來往往的商販該聽見的，不該聽見的都聽見後，他便美滋滋地去了和樂街。

開始添置拜祖所需的物品。

宋家還從來沒有這樣風光過。

宋守業其實也是讀書人。

但連童試都沒有考上過，實在是有些丟人。

今日撞上這樣光宗耀祖的大喜事，近來藥鋪的生意又這樣好，他也就格外大方。

一應用品，全都買了最好的。

僱人將東西送到家後，他便開始焚香沐浴。

一切準備妥當，都沒有通知宋明棠，他便拜完了祖。

宋明棠還在藥鋪幫忙。

等忙完一陣回到後院，準備熬解暑涼湯，給眾人解解渴時，看到家祠的門開著，跟著過去，看到嘀嘀咕咕收拾傢夥什的宋守業，宋明棠嘖嘖有聲道：“這麼快就完事了？”

這麼敷衍？

雖然她更敷衍。

但賜婚這樣大的喜事，他就不能正經一點嗎？

“賜婚的事，他們又沒有幫上什麼忙，能給他們點幾炷香，讓他們與有榮焉已經不錯了。”宋守業哼唧。

當初芸娘病重。

他日日給他們上香。

日日給他們磕頭。

求他們護佑芸娘一二。

可他們誰幫過忙？

為給芸娘治病，錢花光了，藥鋪都險些倒了，還受了趙繼昌那老王八那麼大的羞辱。

他們都冷眼旁觀著。

如今他們風光了，就想來沾光？

想都不要想！

“再說了，”宋守業冷哼一聲，“我好歹還準備了這麼多的東西，你呢，就燒了三炷香，你怎麼有臉說我？”

“行了，我也不跟你扯犢子了，我準備給你大伯、二伯，還有兩個姑姑去一封信。”

收拾好東西，宋守業心虛地瞥她一眼。

“皇上賜婚這麼大的喜事，也該跟他們說一聲。”

宋明棠冷笑一聲，出門去了。

“你這是什麼態度？”宋守業追出來，底氣不足地說道，“我隻是跟他們說一聲，又沒有讓他們上京城來，有什麼不可以的？”

宋明棠停下腳步，冷冰冰地回頭問他：“你剛纔去哪裏了？”

宋守業色厲內荏道：“去大通碼頭西岸了，怎麼了？”

宋明棠上前一步：“娘病重的時候，趙家不肯借錢，你記了這麼多年，隔三差五都要罵上他們幾句才解氣。遇到今日這樣大的喜色，你更是迫不及待地上門去找場子。”

“怎麼？”

“趙家欠你的，大伯、二伯、姑姑他們就不欠你的了？”

宋明棠又朝他逼近一步：“當初你意外救了要去望城縣上任的駱知縣一命，駱知縣給了你五兩恩銀。你想拿著銀子開個藥鋪，大伯、二伯和姑姑他們百般阻止，蹦著跳著要讓你把銀子拿出來分了。”

“阿翁、阿婆不過幫著你說了兩句公道話。”

“他們就大罵阿翁、阿婆偏心。”

“把阿翁和阿婆，連同我們一家趕了出來。”

“初到京城那幾年，過的是什麼日子，你要忘記了，娘重病的時候，你寫信回去找他們借錢，他們不肯借的事，你總記得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