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能打,也罵不過他,趙繼昌恨恨地收回拳頭,鄙夷道:
“一輩子好吃懶做!”
“小的時候靠爹孃,年輕的時候靠嫂子,嫂子沒了,又靠女兒!”
“你就是個徹頭徹尾的廢物!”
宋守業得意地大喊大叫道:“各位,你們都聽到了吧,聽到了吧,他承認他嫉妒老子了!”
“趙繼昌老王八你給老子聽好了,老子長得俊,靠得了你嫂子,也靠得了女兒,怎麼著,嫉妒壞了吧?”
嘿嘿嘿嘿地狂笑幾聲。
宋守業又幾步跑到趙承業跟前,奪過他手裏的鏡子,舉到他的跟前:“來,小王八蛋,好好的照一照自己!”
“就你這冬瓜臉南瓜相,醜得周正的模樣,也敢打老子女兒的主意,誰給你的膽子!”
“來,方家小姑娘,你也照一照自個。”
宋守業又蹦到方玉菇跟前,將鏡子舉到她的臉前。
“你說說你一如花似玉小姑娘,怎麼就看上了那小王八蛋?”
“這不糟蹋了你自個嗎?”
方玉菇本就因為昨夜趙承業去找宋明棠的事不爽,一聽他的話,當即上前去,甩了趙承業兩耳光。
而後,毫不猶豫地轉身走了。
“等一下。”宋守業叫住她,“把鏡子還給我!”
這鏡子可不便宜,一麵要一兩銀子呢。
回頭賣一賣,還能賺回來不少錢。
要回了鏡子,宋守業又敲著銅鑼到了趙承業他爺爺、奶奶和孃的跟前。
三人看到他,害怕地連連往後退。
“宋守業,夠了!”
趙繼昌快步過來,攔到他跟前。
“宋明棠不知天高地厚,竟敢與威寧侯府作對。”
“我不過是看在多年鄰裡的麵上,才鬆口讓承業娶她過門,好保留你宋家的一點血脈!”
“你要不願意,一拍兩散就是!”
“再這樣咄咄逼人,別怪我不客氣!”
“說得比唱得還好聽!”宋守業上前兩步,逼近他,“老子的女兒將威寧侯夫人和世子送進監獄的事,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即便威寧侯府想要報復,也還有太傅府的嫡長孫護著她。”
“要你來充什麼象!”
“你夠資格嗎?”
“你有那個本事嗎?”
趙繼昌本就是因為嫉妒,才指使趙承業去求娶的宋明棠。
即便求娶不成,也要毀了她。
他與宋守業從小一塊兒長大,太清楚他的為人了。
那十兩銀子就是宋守業心裏的一根刺。
一旦他飛黃騰達,絕對會瘋狂報復。
他豈能給他這樣的機會?
趙繼昌冷笑:“太傅府嫡長孫?”
“宋守業,你也不拿個鏡子好好照一照自己。”
“你一個卑賤的商戶,你女兒一個卑賤的商女,也想高攀太傅府?”
“嘖嘖嘖嘖嘖,嘖嘖嘖嘖嘖,瞧瞧,瞧瞧,瞧瞧這嫉妒的嘴臉,”宋守業搖頭晃腦,大呼小叫,“老王八蛋,你還不知道吧,雲禪大師親口說的,老子的女兒和謝大公子是天造地設的一對!”
“還有呀。”
“老子的女兒和雲禪大師是忘年交!”
“嫉妒不死你!”
宋明棠和雲禪大師是忘年交的事,還是宋守業在周記照子鋪買鏡子時,聽周記照子鋪的掌櫃說的。
這個不孝女,這麼大的事,竟然不告訴他!
宋守業真是氣得牙根癢癢,當下就決定,今日剩餘的錢,他至少要貪十兩!
宋守業又攪和了一陣。
眼見趙繼昌的臉越來越陰沉,也越來越扭曲。
料想趙家少不了一頓互相埋怨後,他也懶得再廢話。
狠狠地敲了一陣銅鑼,他便吆喝舞獅隊的人:“去,將鏡子都給我搶回來,不能便宜了他們這群王八蛋!”
待鏡子一麵不少地拿了回來,宋守業又敲了一陣銅鑼,才耀武揚威地帶著舞獅隊走了。
趙繼昌強忍著一腔怒火,等他離開西岸後,回到家中,便一耳光甩在了趙承業他娘王氏臉上:“都是你出的餿主意!”
王氏捂著臉哭道:“怎麼是我的錯,你也是同意了的。”
“那是我信了你那句什麼她想攀太傅府的高枝,肯定會愛惜自個名聲的鬼話,才同意了你的餿主意!”趙繼昌怒不可遏道,“現在好了,趙家成了西城的笑話,你滿意了!”
王氏反駁:“這怎麼能怪我,旁人遇到她這樣的情況,都會愛惜名聲,是她不正常,如何怪我?”
趙家吵翻天的時候,宋守業離開碼頭西岸,把舞獅隊的銀錢結了之後,便抱著鏡子直奔舊貨市。
鏡子一兩銀子買的。
他就用了那麼一下。
宋守業咬一咬牙,以九百文一麵的價格,隨便找了個空地便支起了攤子。
宋守業從碼頭西岸離開的時候,不少人就盯上了他的鏡子。
跟著他到了舊貨市,一見鏡子隻要九百文錢,立刻蜂擁上來,一搶而光。
宋守業很高興。
懷揣著九十兩銀子,他先找了個酒樓大吃一頓,後又繞路去買了兩隻椒麻雞和一包糕點,才顛顛地回了家。
遠遠看到藥鋪門口排著的長龍,宋守業猛地一跺腳:“糟糕,忘記那不孝女和雲禪大師是忘年交這件事了!”
“不行,不能讓謝家小子一個人沾光!”
宋守業一路飛跑著進了藥鋪,大叫道:“我回來了!”
“謝家小子,我說你這人也太不厚……這位小姐,喲,還有這兩小子是誰?”
“我知道!”陳大春搶著介紹,“這是定朔侯府的昭寧郡主,那兩個是吏部主事和大理寺主事的公子,他們都是來幫忙的。”
蕭臨霜睡過了頭,才來不到兩刻鐘。
她性子活潑,已經和藥鋪裡的所有人都認識了。
聽陳大春說了早上宋明棠收拾趙子瞻和吳叔直的經過,她便也拿起了宋明棠用的那根棍子,一板一眼地維持著屋裏屋外的秩序。
看宋守業不排隊,就直愣愣地往藥鋪沖,她立刻追過來。
聽到陳大春的話,又見宋守業的臉麵與宋明棠有幾分肖似,反應過來他就是宋明棠的爹後,蕭臨霜立刻放下棍子,朝他揖禮道,“昭寧見過伯父,我和宋姐姐是朋友,他們兩個是壞人。”
“我就是來監督他們的。”
“郡主?不敢當,不敢當,快快請起,真是麻煩你了,竟還勞你親自過來監督他們。”宋守業臉都要笑爛了。
又是郡主,又是什麼主事的公子。
難怪生意這麼好。
發了。
發了呀。
宋守業咧嘴看向趙子瞻和吳叔直,“就是不知這兩人犯了什麼事?”
蕭臨霜大咧咧道:“他們和宋姐姐打賭輸了,要來這裏乾半個月的活。”
半個月!
宋守業笑爛了臉。
發大財了。
真的要發大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