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安打馬追上來,長長的嘆上一口氣道:“看來,明棠妹妹還很不在意我。”
宋明棠毫不客氣地說道:“想發瘋就離我遠點,別傳染給我了。”
謝懷安又嘆一口氣:“明棠妹妹果然不在意我。”
宋明棠拿出褚紹倫的那根鞭子:“想找抽就直說,這個心願我還是能滿足你的。”
謝懷安怕她真抽他,那鞭子的威力,他是見識過的。
以他的身板,肯定抗不住。
以拳抵唇,輕咳兩聲後,謝懷安生硬地轉移話題道:“隻要滿哥宣揚就夠了嗎?還有沒有是我也能幫上忙的?”
“你要真想幫忙,那就讓你那些有正義感的同窗,也幫著宣揚宣揚。”宋明棠揮舞著鞭子,“俗話不是說了,文人的三寸之舌,強於武將的百萬之師。”
謝懷安想說不可能,他就說不過她。
但看一眼她手裏的鞭子,又識趣地將話給咽回了肚子。
“一會兒回去,我就去找他們。”謝懷安說。
僅靠梁元滿的宣揚,速度太慢。因而回到西城,宋明棠又去了另一個葯農家中。
謝懷安很想跟著她一起,被她給嚴厲拒絕後,隻好回東城,找起了同窗好友。
待將同窗好友挨個找完,回到太傅府時,天已經黑了。
“大公子當真是個大忙人,”謝懷安剛下馬,李嬤嬤就迎了上來,“老夫人已候了大公子好幾個時辰,大公子快些跟我過去吧。”
謝懷安皺一皺眉,將馬韁遞給門房小廝後,同著她一起去了頤和院。
“喲,大公子回來了。”謝懷安一隻腳才跨進頤和院的門,柳氏便擱了茶杯,酸溜溜道,“大公子這一天到晚當真是忙,又是見雲禪大師,又是狀告威寧侯府,好不威風。”
“你少說兩句!”林氏警告性地看她一眼後,將手邊的畫像遞向謝懷安,“找你來也沒有別的事,你祖父催著我趕緊把你的親事定下來。”
“這是京中各府的小姐,你拿去看一看,有沒有相中的。”
謝懷安心頭一沉,並未接那些畫像。
林氏也不催他,將畫像放到一邊,端起茶杯,淡聲道:“知薇年底也要及笄了,隻有你的親事先定下來,纔好給她相看人家。”
“你這個做哥哥的,不為自己著想,也該為你妹妹想一想。”
“我,我沒關係的。”坐在角落的謝知薇低聲道。
柳氏又搶著開了口:“三小姐莫不是連太傅府的聲名也不顧了?”
謝知薇咬著唇,不敢說話了。
柳氏便又看向謝懷安:“大公子是太傅府的嫡孫,是太傅府撐臉麵的人。”
“如今外麵可都在看熱鬧,說你大公子求娶了一個商家女。”
“原本大公子想要娶誰,我這個做嬸嬸的是管不著的。”
“可大公子總要為弟弟妹妹們著想纔是。”
“你娶了商家女,莫不是也要讓你的弟弟妹妹們去娶、去嫁商家女或是商家子不成?”
蘇氏也搭了話:“我們這兩房都是庶出,娶個或是嫁個商家女、商家子倒是罷了。”
“大公子是嫡長孫,是將來撐起太傅府門楣的不二人選。”
“大嫂是侯府出來的小姐,應該比我和二嫂更明白,如果少夫人孃家無法給予大公子應有的助力,僅憑大公子,是很難撐起太傅府的門楣的。”
“即便他能撐起來,有多辛苦,大嫂也理應比我們明白。”
蘇氏比柳氏聰明,她沒有向謝懷安施壓。
她很清楚。
作為雲禪大師的忘年交,宋明棠的身份,早非昨日可比。
謝懷安娶她,無論從哪方麵來說,都是一件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
因為雲禪大師受人追捧,不僅僅是因為他佛法高深,還因他是皇上的座上賓,比朝堂上的任何人都得皇上的信任。
有雲禪大師關照,謝懷安將來的成就絕不會差。
原本她的兒子還小,即便長房不掌權,也輪不上她。
所以是長房掌權,還是二房掌權,對她來說,並沒有差別。
也許以謝懷安綿軟的性子,由長房掌權,他們三房可能過得還要自在一些。
可壞就壞在,他們跟二房一直穿著同一條褲子。
就是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
謝懷安的心裏不可能對他們三房沒有一點怨懟。
隻要有怨懟,她就絕不能讓他娶宋明棠,給他回過頭來報復她的任何機會。
但謝懷安不是傻子。
不可能僅憑她們幾句話,就放棄宋明棠。
現在想要阻止這門親事,隻能從沈氏下手。
沈氏是謝懷安的母親。
出身永寧侯府。
隻是永寧侯府的爵位,隻傳到沈氏父親手中,就已經到底了。
偏她父親及兩個哥哥還都不學無術。
以至於到了今日,侯府的名頭雖還掛著,日子卻過得淒淒慘慘,連飯也吃不飽。
蘇氏拿門楣壓她,就是在往她身上捅刀子。
當然,光說這些還不夠。
蘇氏又起身,將那摞畫像拿過來,遞給沈氏道:“母親為大公子挑的,都是京城裏有頭有臉的人家,大嫂不妨帶著大公子瞧一瞧。”
沈氏下意識地接了過來。
但她還沒有來得及看,就被謝懷安給奪走了。
謝懷安很生氣。
他知道,給他另選親事的事,一定是林氏提出來的。
可若沒有祖父的同意,林氏如何敢明知道宋明棠與雲禪大師是忘年交的情況下,還這麼著急忙慌的給他另行選親?
他以為,他搬出了雲禪大師,祖父就算還不同意他和宋明棠的親事,也不會再極力阻止。
卻沒料到,祖父明麵沒說什麼,暗地裏卻用這種辦法斷他的念想。
明棠妹妹說得對。
不能指望別人。
鼓足勇氣將畫像還給蘇氏後。
謝懷安後退幾步,站到廳堂中央,向著林氏幾人一禮道:“我的親事,就不勞庶祖母和兩位嬸嬸操心了。”
“明棠妹妹已經答應我的求親。”
“雲禪大師也答應皇上壽誕那日,會請皇上為我們賜婚。”
林氏瞳孔狠狠一顫。
皇上賜婚?
要真讓皇上給他們賜了婚,那這個家豈容她繼續做主?
以那賤婢今日的所言所行,中饋要落到她手中,又豈會厚待她?
柳氏的瞳孔也狠狠一顫。
要真讓皇上給他們賜了婚,那她兩個兒子豈不是要一輩子屈居在他之下,看他臉色?
不行,絕對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