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塵聞言抬頭,看向宋明棠,眼底湧上絲絲笑意:“西城宋氏藥鋪的宋施主?”
宋明棠揚一揚眉:“不知無塵小師父有何指教?”
無塵笑了:“幾年不見,宋施主何時竟成大放厥詞的騙子了?”
宋明棠掃一眼已變了臉色的趙子瞻和吳叔直:“可能是魅力太大,遭人嫉妒了吧。”
無塵又笑了,歉疚地朝趙子瞻和吳叔直唸了聲佛號道:“兩位施主抱歉了,貧僧恐怕不能為兩位做證了,宋施主的確就是師父等候多時的貴客。”
“宋施主,走吧,師父已經等你多時了。”
“稍等。”宋明棠回頭,朝傻愣著的蕭臨霜道,“不見雲禪大師了?”
“見,見!”蕭臨霜趕緊轉身,走了兩步,她又退回來,向著趙子瞻和吳叔直道,“你們輸了,記得明日去宋氏藥鋪給宋姐姐賣葯!”
“不準遲到!”
“我會去監督你們!”
“你們敢不去,我就讓你們好看!”
說完,又急急轉身,請她的母親去了。
“無塵小師父,您是不是弄錯了?”趙子瞻不甘地問道,“她,她怎麼會是雲禪大師的貴客?”
無塵看一看他,又看一看周圍人,“兩位施主有所不知,宋施主與師父是忘年交,師父每每回京,都必須約見宋施主。”
“忘年交,怎,怎從前未曾聽說過?”趙子瞻握緊了雙拳。
“就是呀,她要是雲禪大師的忘年交,怎從不聽她提過?”人群中,有人不服。
“阿彌陀佛。”無塵平靜道,“宋施主為人低調,不喜這些虛名,故秘而不宣。各位施主切記莫要以己之心,度他人之腹。”
“那我們一早就來了,等到現在算什麼?”又有人開口。
無塵依舊平靜道:“師父並沒有放任何人在外麵等著,師父也未承諾過會見誰或是不見誰,各位施主若是不願意等候,那便請回吧。”
“周公明,聽到沒有,無塵小師父說了,你不願意等候,就請你回去!”蕭臨霜帶著她母親前來之時,恰好撞見周公明捏著鼻子說話,當即便嚷開了。
“你沒有。”
“我都看到你開口了。”
“好了。”定朔侯夫人頭疼地開口,打斷了蕭臨霜的上竄下跳,“別讓宋姑娘和無塵小師父等急了。”
“哼,一會兒見到雲禪大師,我定要把你們的話說給他聽。”蕭臨霜大叫。
周公明臉色一變。
還想開口辯解,定朔侯夫人卻先他一步開了口:“胡鬧!雲禪大師是什麼人,豈由你信口開河?”
蕭臨霜做了個鬼臉後,快步跑過來拉住宋明棠的手道:“宋姐姐快救我!”
定朔侯夫人無奈地搖一搖頭,待走到近處,先溫和地朝著宋明棠點了點頭,後才朝著無塵見了禮。
無塵避了禮後,笑道:“出來之前,師父還唸叨定朔侯的身子呢。這下好了,有侯夫人在,師父不用再掛唸了。”
“侯夫人,郡主,宋施主,請。”
“跟上。”宋明棠走了兩步,回頭看到謝懷安還站著不動,不由暗哼一聲。
謝懷安怏怏的牽著馬跟了上來。
經過趙子瞻和吳叔直跟前時,他稍稍頓了下腳,提醒道:“藥鋪辰初開門,你們記得準時過來,遲到一刻,要罰一吊錢。”
蕭臨霜回頭:“一吊錢是不是太少了,要不三吊吧,反正他們有錢。”
趙子瞻和吳叔直暗咬銀牙,沒有說話。
蕭臨霜還想刺他們兩句,定朔侯夫人警告道:“夠了!”
蕭臨霜隻好閉嘴。
不過片刻,她又故態復萌地跟宋明棠道:“明日我也要去宋姐姐的藥鋪幫忙,順便幫你監督他們。”
目送著他們一行走遠。
趙子瞻和吳叔直也不敢多留了,轉身便離開了報恩寺。
周公明看他們走遠,也悄悄地走了。
“這位宋姑娘還真是低調,”他們一走,周夫人瞧著秦氏悔恨交加的臉,也慢悠悠地開了口,“被人罵了那麼多句賤婢,都沒有抖出雲禪大師忘年交這個身份。”
“也不知道這位宋姑娘是不是記仇。”
“春喜,快把我那對玉鐲子拿出來,一會兒宋姑娘出來,我要拿去送給她。”
“來的路上,就看宋姑娘不錯了。”
“一會兒,我可得好好結交一下她。”
“誰那麼大臉麵,竟讓周夫人如此重視?”柳氏扶著婢女的手剛下馬車,聽到周夫人的話,順嘴就接了過來。
周夫人看到她,當即笑了。
秦氏陰沉的臉,也在看到她後,慢慢緩了下來。
柳氏看到兩人的麵色變化,又看到周圍人全都朝她看了過來,下意識地摸了摸臉:“這是怎麼了,怎麼都看著我,我臉上有什麼東西嗎?”
周夫人笑嗬嗬道:“恭喜謝老夫人、謝二夫人、謝三夫人了。”
柳氏更糊塗了。
林氏、蘇氏也很糊塗。
“你們晚來了一步,”周夫人依舊是一副笑嗬嗬的模樣,“你們要是早來一步,指不定就能跟著宋姑娘去見雲禪大師了。”
柳氏敏銳地抓住了她話裡的關鍵:“跟著宋姑娘,她……”
“沒錯,她是雲禪大師的忘年交。”周夫人艷羨道,“雲禪大師今日上午除了宋姑娘,誰也不見。”
柳氏下意識反駁:“她就一個商女,怎麼會是雲禪大師的忘年交?”
“是呀,”周夫人感慨,“不隻你,我們大家都好奇呢。”
“如果她是雲禪大師的忘年交,那……”蘇氏心頭髮冷地往雲禪大師所住的雲禪院方向望了一眼。
雲禪大師不僅得權貴世家的敬重,也是皇上的座上賓。
如果她是雲禪大師的忘年交。
那謝懷安絕不能娶她!
那他們先前所做的一切豈不是……
蘇氏不敢往下想。
林氏和柳氏的臉色也不好看。
顯然,兩人也想到了這一點。
如果她是雲禪大師的忘年交,那他們先前所做的一切,簡直就是在自掘墳墓!
不行,絕不能讓謝懷安娶她!
“說起來,謝大公子也是個好福氣的,”周夫人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瞧了眼站在柳氏和蘇氏身後的謝承澤和謝明珠幾人幾眼,又笑著開了口,“慧眼識了宋姑娘這個寶不說,如今定朔侯府的昭寧郡主對那位宋姑娘也是喜歡得不得了。”
“這要真成了親,謝大公子可就有兩條了不起的助力了。”
“這孩子,什麼也不跟家裏說。”眼見柳氏和蘇氏臉色越來越難看,林氏勉強笑道,“他求娶那位宋姑孃的事,我們還是來報恩寺的路上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