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懷安知道宋守業是在耍無賴。
可冷靜的想一想,又覺得他說得很有道理。
他早就跟明棠妹妹分析過,貴妃娘娘想讓崔四小姐嫁給他,是為了離間太子與太傅府的關係。
明棠妹妹本就是聰明人,不可能還會明知故犯。
他當真是急糊塗了。
幸好沒有貿然去拍明棠妹妹的門。
要是將她吵起來,就為問這個,她肯定會生氣。
指不定真會抽他。
宋守業眼見將他震懾,很想再刺他幾句,可到底是拿他作餌,坑了人一千五百兩銀子,刺人的話到了嘴邊,又心虛地改成:“就算你不相信阿棠,也該相信你自己吧。”
“你好歹也是太傅府的嫡長孫。”
“真要賣你,那怎麼著也得五千兩才行吧?”
“一千五百兩,就宋氏藥鋪現在的生意,三五年也能穩穩噹噹的賺回來了。”
“你當我們是傻子嗎?”
是呀,明棠妹妹真要賣他,肯定會獅子大開口,謝懷安徹底安心了,委屈的心緒也霎時煙消雲散了。
向宋守業告了個罪後,他放心地去偏房睡下了。
其實謝懷安一來,宋明棠就醒了。
但她實在是睏乏,便沒有動彈,聽到宋守業輕而易舉地就將他打發後,暗自搖一搖頭,又翻了個身,繼續睡了。
第二日一早,蕭臨霜興高采烈地到了藥鋪,看到謝懷安也在,立刻警覺:“你怎麼在這裏?”
“你昨晚又睡這裏了?”
謝懷安心頭咯噔了一下,明棠妹妹‘賣’他的事,她也知道?
謝懷安又有些難受了。
明棠妹妹寧願告訴她,也不願意告訴他嗎?
宋明棠看他的模樣,就知道他又想歪了,無奈地說了句‘不會賣你,放心吧’後,轉頭問蕭臨霜:“都辦妥了?”
“我辦事,宋姐姐大可放心!”蕭臨霜挑釁地朝謝懷安哼一聲後,又擠到了宋明棠身邊,“不過想要傳得盡人皆知,還得再等幾日。”
“不著急。”宋明棠氣定神閑。
好戲不怕晚,等幾日算什麼?
再說了,才讓人家出了一千五百兩銀子,總得讓人家高興幾日不是?
“你說什麼,再說一遍!”崔昭珩又驚又怕。
距離她和宋明棠正式交易,已經過去五日。
這五日來,她日日都在等著謝懷安和宋明棠撕破臉。
但他們卻始終沒有撕破臉。
這就罷了,而今……
“千真萬確。”
奉箴的麵色很不好看,隱隱還帶著幾分氣急敗壞。
“外間現在都在傳,崔氏為攀高枝,不僅造謠謝公子心儀小姐,企圖破壞謝公子和宋姑孃的親事,還在暗中籌謀著如果攀不上謝公子,就讓小姐去攀附隋王。”
“還傳以小姐的才貌,真要嫁去隋王府,就是要天上的星星,隋王肯定也會命人摘下來送給小……”
“夠了!”崔昭珩一揮手,將妝枱上的首飾全都掃到了地上,“賤婢,敢耍我!”
“備車,我現在就去找她算賬!”
事到如今,崔昭珩哪裏還不明白,她被宋明棠耍了。
這個賤婢!
奉箴剛應了句是,還未轉身,又有婢女匆匆進來,看到屋中的狼藉,急急止步後,小心道:“小姐,老夫人請小姐馬上過去。”
“過去做什麼?”崔昭珩不爽地問道。
“她們沒有說。”婢女越發小心了。
“廢物!”崔昭珩一腳踢翻跟前的凳子,又閉了閉眼,將翻湧的憤怒全部壓下去後,轉身對著銅鏡理了理妝,才憤然地往崔氏的安壽園去了。
過去做什麼,她自然是知道的。
無非也聽到了外麵的傳言,讓她過去挨罵罷了。
挨罵就挨罵吧。
反正近來她總是在挨罵。
崔氏歪在涼榻上,閉著眼睛,僅從神色上,根本無法判斷出她的喜怒。
崔昭珩心中窩著火,在崔氏麵前,卻絲毫不敢表露。
規規矩矩的揖了禮,便乖順地站著,等著她的訓斥。
崔氏半晌都未睜眼。
她不睜眼,崔昭珩也不敢動。
“你就沒有什麼想說的?”不知過了多久,崔氏睜開眼,語氣平平地問道。
崔昭珩垂著眼,不說話。
她自然不敢說她和宋明棠之間的交易。
更不敢說外邊的那些傳言,是宋明棠為騙她的銀子才散播出去的。
說了,之前還是隋王,之後就不知道是哪個老變態了。
思及此處,她突然感到了一陣快意。
如今,宋明棠把崔氏的打算,都這麼明晃晃的說出來了。
看他們還如何拿她謀取利益!
嗬。
以前她一直覺得,被崔氏帶在英國公府養著,是一件無比榮耀的事。
現在她隻覺得諷刺。
什麼看重,什麼寵愛,全都是假的。
不過是為了將她打磨得更光鮮些,好為家族謀取更大的利益。
“我還以為,你那麼殷勤的往西城跑,是有本事說服那位商家女,允你嫁去太傅府。”
看著她麵上變幻不定的表情,崔氏冷哼。
“連個廢物男人都籠絡不住,還被一個商家女耍得團團轉,真有你的!”
崔昭珩不敢置信地抬起頭:“姑祖母派了人跟蹤我?”
崔氏冷冷地看著她:“派人跟著你,你還能捅出這麼大的簍子,要是不派人跟著你,你還不得翻天!”
崔氏再次冷哼了一聲。
崔昭珩指甲掐著掌心,不甘道:“姑祖母既派了人跟蹤我,為何不阻止我?”
“阻止你?”崔氏像聽到了什麼笑話一般,頗是失望地看著她,“你捫心自問,自你回了京城之後,我明裡暗裏阻止過你多少次!”
“你哪次聽了?”
“族中這些小輩,原本我最看重的就是你。”
“可你告訴我,這一兩年你都做了什麼?”
“我花那麼多心血培養你,本是指望你嫁到越王府去,可以帶領家族恢復往日榮光。”
“你倒好,費盡心思地追著一個廢物好幾年,還半點風氣也沒有透露給我。”
“那廢物和那商家女,都得皇上賜婚了,你還要攪合在一起,將自己的顏麵,將崔氏的顏麵都送到人腳下踩著了,猶不知悔改!”
“是,我是可以阻止你。”
“但我阻止你之後呢?”
“你祖母的病尚未好全,你急忙忙回來京城的時候,我就問過你原因。”
“你是怎麼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