具體需要多少銀子,宋明棠也沒有數。
從慎思堂出來後,她再次得寸進尺的將與庾書晏哥哥交涉的事,全權託付給了羅望山。
她得盡量讓自己保持一個無所事事的狀態,以麻痹對手。
羅望山對西城那些藥鋪聯手欺壓她的事,也很看不上眼,便毫不猶豫的答應了下來。
而在她東奔西走的時候。
宋氏藥鋪出事的訊息,也悄然在鬆山書院傳開了。
謝懷安聽到的時候,有一瞬間的緊張。
但很快,他又鬆懈下來。
該吃吃,該喝喝,該讀書就讀書。
不見絲毫要回京城的打算。
負責在書院傳遞訊息的人有些坐不住了。
在第三日的時候,忍不住攔住他道:“聽說宋氏藥鋪出事了,你就不打算回去看看?”
“還是當真如外界所傳,你當初向那位宋姑娘求親,就是看中了人家的藥鋪。”
“而今藥鋪就要關門了。”
“所以你也要拋棄那位宋姑娘了?”
謝懷安不動聲色的打量了幾眼攔他的人。
是習賢齋的蘇?生。
商州人士。
哥哥是太平二十六年的狀元。
現在國子監任學錄。
負責管束眾學子以及登記考課,偶爾還要協助博士講經。
蘇祿生是靠著他哥哥的關係,才考入的鬆山書院。
如果他沒有記錯。
蘇景和能進國子監,是二嬸的哥哥柳慎之極力向國子監祭酒舉薦的緣故。
也就是說,蘇景和是柳慎之的人。
宋氏藥鋪出事的訊息,是從哪裏傳入的書院,雖然他還沒有查出來。
但從蘇祿生的舉動來看,八成就是他了。
用話激他回京?
他們的目標是他?
利用他對付明棠妹妹,還是想讓他也參加不了秋闈?
原本他不打算回京,是知道回去也幫不了明棠妹妹。
反倒可能拖明棠妹妹的後腿。
沒想到他的自知之明,還救了自個一命。
紛雜的思緒在謝懷安腦子裏飛快閃過,麵上卻一派平靜的說道:“如果需要我幫忙,明棠妹妹自會寫信來告訴我。”
“明棠妹妹沒有給我寫信,自然就是不需要我。”
“都是藉口!”蘇祿生朝著來來往往的學子叫道,“你明明是嫌麻煩,纔不肯回去。”
謝懷安繞開他:“隨便你怎麼說吧。”
蘇祿生又追上來攔住他:“你這樣見利忘義,根本不配在鬆山書院讀書!”
謝懷安朝他逼近一步:“如果我不配在鬆山書院讀書,難道你就配了嗎?”
“鬆山書院隻招收京籍學子。”
“如我沒有記錯的話,你是商州人士吧?”
蘇祿生麵色一白,眼睜睜看著他揚長而去。
晚上,得知訊息的柳氏忍不住大發雷霆:“這麼點事都能搞砸,簡直是廢物!”
謝承澤也陰沉著臉,心中憤然。
“我就不信了!”柳氏咬牙,“立刻找人模仿那賤婢的筆跡,給他去一封信!”
“他不是要讓那賤婢求他,他才肯回來嗎?”
“那就讓那賤婢求他。”
“正好事後,還可以把這件事推到那賤婢身上!”
謝懷安第二日傍晚,就收到了信。
看著信裡的內容。
謝懷安暗自搖一搖頭。
明棠妹妹哪裏會跟他這般低三下四?
又哪裏會讓他去求祖父幫忙?
對比起來,祖父更看重的分明是她。
還有。
明棠妹妹的字,一向剛勁有力,哪會這樣綿軟無力?
真是想要害他,都不用心。
將信收起來。
謝懷安一直提著的心,也落到了實處。
這般處心積慮的要害他,證明明棠妹妹那邊,縱然有些變故,她也能夠解決。
否則,他們對付明棠妹妹就是,何必多此一舉對付他?
一連等了三日。
也沒有等到謝懷安回京的訊息。
柳氏不信邪,又命人模仿宋明棠,給他去了一封信。
依舊杳無音訊後,柳氏才恨恨作罷。
“這個賤人,還以為他多看重那賤婢!”
“原來也不過如此。”
“罷了。”柳氏不甘的罵了半晌,不見謝承澤接話,也隻能悻悻的閉了嘴。
好一會兒後,到底咽不下這口氣,她又惡狠狠道:“書院對付不了這小雜種,那就等他回家。”
“秋闈之時,他總得回家。”
“回家找不到機會,那就等秋闈後,要是依舊找不到機會,哼,憑他的本事,他也考不進丙榜線,到時他還得繼續回鬆山書院。”
“三年一秋闈,我就不信一直找不到機會!”
“太久了。”謝承澤道,“我等不了那麼久。”
他得趕緊廢了謝懷安,重新回到書院。
柳氏又豈能不明白這個道理,坐下生了會兒悶氣後,恨聲道:“那就等著吧。”
“這賤婢前幾日不是來找過你祖父?”
“看你祖父的情形,顯然是沒有打算幫她。”
“你祖父不出手,她也蹦躂不了幾日了。”
“沒有那藥鋪給她傍身,就憑她做飯的手藝,也就是個廚孃的命!”
“等她和那小雜種成了親,你祖母順勢安插幾個美妾過去,嗬,有她受的!”
謝承澤並不想聽這些話。
他要的是重回書院。
還有重新將謝懷安踩在腳下。
而不是看宋明棠將來受難。
謝懷安如今的一切,都是宋明棠給他爭取來的。
即便她是個廚娘,就憑她那張嘴,祖父也會高看謝懷安一眼。
如果沒有宋明棠……
不行。
五十個護衛都攔不住她闖入太傅府。
想要直接除掉她,幾乎沒有可能。
那……
謝懷安可以求娶她。
他為什麼不可以?
謝懷安能給她的。
他也能!
當然,有賜婚聖旨在,他不可能真的娶她。
但哄著她,讓她為他所用,總是可以的。
心下拿定了主意,謝承澤的臉色總算是好看了。
柳氏看他一直不說話,也不知道他心裏的想法,又開始喋喋不休:“聽說宋氏藥鋪已經關門好幾日了,那賤婢天天都催著西城那位知縣爺,趕緊去抓下毒的兇手呢。”
“不過一個小小知縣,還真當他是什麼青天大老爺不成?”
“還聽說,好些藥鋪都在搶從宋氏藥鋪出去的大夫、藥師和夥計。”
“搶吧搶吧,趕緊都搶了。”
讓她失望了。
李從敬的動作很快。
順著趙繼昌這條錢,不到半月,便將下毒的人全都揪了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