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換成旁人,宋明棠肯定會說不會。
但庾書晏,她還真拿不準。
畢竟她們的來往就是起於交易。
現在宋氏藥鋪的聲名受損,她要是不願意受牽連,也是說得通的。
看著眾人憂慮的麵色,宋明棠還是肯定道:“不會,我相信庾小姐不是那樣的……”
“宋掌櫃。”
宋明棠的話還未落,就被人強行打斷了。
宋明棠回頭,就看到了兩張幸災樂禍的醜臉。
“宋掌櫃,別來無恙呀。”
“我們聽說,給宋氏藥鋪供貨的幾個葯田都毀了。”
“不知宋掌櫃有沒有找到其他供貨的葯農呀?”
“我們的葯田裏,正好有一批藥材熟了,不知道宋掌櫃有沒有興趣?”
“我呸!”不等兩人走近,陳大春就從櫃枱後衝出來,一口唾沫朝著兩人飛去,“李滿囤、周廣財,想趁火打劫,也得看看地兒!”
“宋氏藥鋪不是你們能撒野的地方!”
“趕緊給我滾!”
李滿囤和周廣財雙雙停住腳步,扭曲著臉,惡狠狠道:“陳大春,別給臉不要臉!”
“你以為宋氏藥鋪還是以前的宋氏藥鋪?”
“不怕告訴你!”
“西城的藥鋪、醫館都已經聯起手來,將大部分葯農的藥材都包圓了。”
“沒了藥材,她宋掌櫃就是有通天的本事,也隻能認命!”
“等宋氏藥鋪倒了,有你哭著求我們的時候!”
放完狠話,兩人又陰笑著看向宋明棠。
想到他們不過是在藥材裡摻了點泥沙,想多賺些錢,就被她追著打了兩條街,被各個藥鋪、醫館拒之門外直到今日。
兩人的醜臉又不由自主地扭曲了起來。
風水輪流轉,今日終於轉到了她這裏。
不狠狠咬她一塊肉,如何對得起這三年的落魄?
“也就我們還念著點從前的舊情。”
李滿囤露著口黃牙,嘿嘿冷笑。
“知道宋掌櫃正是危難時刻,才將藥材留了下來。”
“我們也不漫天要價。”
“隻要宋掌櫃每樣藥材,每斤比原來多五文錢,你要多少,我們就送來多少。”
“宋掌櫃不妨好好考慮一下。”
“我們的藥材雖摻了泥沙,但也比沒有藥材強。”
“滾!”
陳大春拿著掃把,將兩人給打走了。
但眾人的心裏,又重新凝上了一層陰雲。
要真如兩人所說,藥材都被其他藥鋪包圓了。
那他們能指望的就隻有庾書晏了。
可眼見著天都黑了,還不見庾書晏的人影。
要是庾書晏不肯提供藥材,那藥鋪……
眾人的目光都不自覺的落到了宋明棠身上。
“狗娘養的!”
陳大春破口大罵。
“敲詐竟敲到宋氏藥鋪來了!”
“掌櫃不用把他們的話放在心上。”
“京城這麼多葯農,我還真不信,就憑西城的這些藥鋪,當真能全買了。”
“就算他們能全買了,大不了我們去華州、去同州買就是!”
“我不信他們還能把天下所有藥材全都買了!”
張滿喜也跟著他罵:“這些狗娘養的,也太陰險了!”
“前腳才賠禮道歉,後腳又開始耍陰招!”
“掌櫃的,別慣著他們。”
“乾死他們!”
蕭臨霜躍躍欲試的遞過來一根棍子,這回終於趕上趟了。
宋明棠沒有接她的棍子。
打併不能解決問題。
想要解決問題。
唯有讓宋氏藥鋪的生意回到從前。
隻要宋氏藥鋪的生意好了,還怕沒有葯農或是藥材商主動找上門來?
有錢不賺,那是傻子才做的事。
宋明棠走到門口,朝四處望一眼後,回過頭來,對蕭臨霜道:“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你幫我看著點藥鋪。”
宋明棠去了報恩寺。
“往報恩寺去了?”
“去做什麼?”
“請雲禪大師給她開壇做一場法事,驅邪嗎?”
“還是請雲禪大師給她算一算,何時能夠東山再起?”
“哈哈。”
太傅府。
聽著王來福打探回來的訊息,柳氏快意的笑了。
“這個賤婢。”
“她也有今天!”
“那日靜安侯府的荷花宴,她逃得快,沒能好好教訓她一頓。”
“這次,看她還怎麼逃!”
說這些話的時候,她有意無意的掃了幾眼蘇氏。
蘇氏並沒有跟長房往來。
或者說暫時沒有和長房往來。
那次不歡而散之後。
蘇氏隻是不再圍著二房打轉。
隻關起門來,安安分分的過起了自個的小日子。
她看得明白。
長房雖得了勢,但能不能長久,還是個未知數。
二房雖遭了殃,但太傅府的中饋還在林氏手中。
鹿死誰手,不到最後一刻,誰也不知道。
保持沉默,在適當的時候再做選擇,纔是三房的生存之道。
今日,也就是林氏派了李嬤嬤去請她,她推脫不過,才來了。
柳氏看她不開口,冷笑著看向她身旁的謝明瑤和謝明珠:“還真是可憐呢。”
“以為擺脫了我,就可以挑一個好人家。”
“沒想到,還耽誤著。”
“這下好了。”
“長房又出了事。”
“這下是真不知道要耽誤到什麼時候去了。”
蘇氏擱下茶杯,不輕不重的說道:“她們再可憐,也比不上她們的兩個哥哥。”
“這不能參加秋闈了。”
“以後可如何是好?”
“還有呀。”
“二公子既和那位江小姐結不成親了,是不是又要另挑人家了?”
“不知道二嫂打算挑哪戶人家?”
“賤人!”柳氏驟然起身,疾走幾步,奔至她的跟前,揚手就是一耳光。
不論是謝太傅將謝承澤、謝承裕叫回來,不準他們參加秋闈。
還是王夫人的退親。
都是柳氏心裏的一根刺。
荷花宴上,被人明裡暗裏的嘲諷時,她就憋了一肚子的氣。
沒想到蘇氏竟也敢來挑釁她。
“母親!”
謝明瑤、謝明珠驚呼著撲了過來。
柳氏反手,又給了她們一人一耳光。
“賤皮子,老孃不發威,當真以為老孃是吃素的不成!”
“今日我就把話放在這……”
“啊……”
“賤人,你敢打我!”
“母親!”
謝承澤和謝承裕也沖了上來。
“都給我住手!”
林氏怒喝。
但沒人聽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