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於賠付。
這一切的虧損,自然該由下毒的人來賠。
她不過先行墊付,以安梁元滿等人的心罷了。
配合著李從敬做完調查,回到藥鋪時,天已經黑了。
幾個葯農藥田被毀的事,已經傳得沸沸揚揚。
藥鋪裡的所有人,都還沒有回家。
都還在等著她。
宋明棠掃一眼他們,笑道:“都哭喪著臉做什麼?”
“把心放回肚子去。”
“該回家就趕緊回家。”
“別說李知縣很快就會查到兇手。”
“就算他查不到兇手,這筆損失全由藥鋪來出。”
“藥鋪又不是出不起。”
“藥鋪這兩三個月……”
“我們幾個多的沒有,湊一湊,總能湊個三五十兩出來。”王大夫打斷了她的話。
這兩三個月的生意是很好。
但謝公子來後不久,藥鋪就又外擴了兩楹。
那兩楹鋪麵的價錢不會少。
按藥鋪早些時候的生意,隻怕是耗光了她的全部積蓄,纔拿下的這兩楹鋪麵。
後續賺的銀子……
真要由藥鋪來承擔這筆損失。
遠遠不夠。
“不用你們湊,我有銀子!”蕭臨霜豪氣道,“我這次去江南,小舅舅前前後後給了我近兩千兩銀子。”
“宋姐姐你說個數。”
“要是不夠,我再找我小舅舅要!”
“我小舅舅最疼我了,他肯定會給我。”
宋明棠、宋守業和庾書晏離開後,都是她在看管藥鋪。
她沒有看到葯田的情況。
對葯田被毀所麵臨的一係列問題,她也不清楚。
但說到銀子。
她最不缺的就是銀子了。
庾書晏不動聲色地掃她一眼,對她那副我能幫忙我驕傲的模樣,暗覺不可思議。
要是真由藥鋪承擔所有責任,那可是一筆不小的開支。
宋氏藥鋪能不能撐過去,都還是未知數。
她當真願意拿自個的錢來填這個窟窿?
再掃一眼其餘人。
見他們全都是要與藥鋪共同進退的模樣。
庾書晏更是心驚。
通過幾日的接觸,她知道宋明棠對他們不錯。
但她沒有料到,宋明棠的不錯,竟能換來他們如此的忠心耿耿。
不由自主地,庾書晏將目光落到了宋明棠身上。
宋明棠的麵色,與平常並沒有差別。
似乎宋氏藥鋪並沒有遇到什麼危機。
所謂的葯田被毀,隻是幻覺。
她似乎比她想像的,還要堅韌。
庾書晏收回目光,也跟著表態道:“藥材方麵,我可以提供。”
她還要在宋氏藥鋪停留兩個多月。
不論於公於私,她都不得不有所表示。
宋明棠笑了:“看,這不就全解決了。”
“都趕緊回去吧。”
“我也累了一天了,也要好好的歇一會兒了。”
宋明棠開始攆人。
王大夫、徐大夫最怕的就是葯田被毀,藥材供應不足。
隻要有藥材,以宋氏藥鋪多年經營出來的口碑,不怕撐不過去!
眼下有了庾書晏的保證,兩人算是安了心,朝藥師、夥計們揮一揮手,都陸續地散了。
庾書晏也沒有多留。
話說得漂亮,牽扯到實際的藥材供應,她還得回去跟祖父細細地商量一下才行。
“我也走了。”不久,蕭臨霜也開了口,不過比起旁人的憂慮,她則是興奮,“我回去收拾收拾,看看我有多少銀子的私房。明兒一早,我就全送過來。”
“不用。”宋明棠拒絕,“要不了那麼多……”
“管他呢。”蕭臨霜纔不管呢,“都送過來,用不完我再拿回去就是,反正又不礙事。”
宋明棠輕輕擁了一下她:“謝謝你。”
準備鬆開的時候,蕭臨霜一把抱住了她:“宋姐姐不要怕,有天大的困難,還有我在你身邊呢。”
又驕傲道:“對宋姐姐最有用的人果然是我沒錯。”
“謝大公子在書院,肯定都還沒有聽到訊息。”
“就算他聽到,他也拿不出銀子。”
“也拿不出藥材。”
“肯定還會嚇得六神無主。”
鬆手後,蕭臨霜意猶未盡舉起拳頭,義憤填膺道:“敢算計宋姐姐,等抓到兇手後,定不能饒他!”
“上次打裴二爺,我被送去了江南,這次宋姐姐可不能再拋下我獨自行動了!”
宋明棠笑著答應下來。
目送著她離開後。
宋明棠打了桶水,洗了把臉後,在老柿子樹下坐下來,閉著眼睛,長舒了一口氣。
既然不缺墊付的銀子了。
那她就得好好盤算一下,後續的事情了。
趙守田說,他和趙春生可以去接點別的活維持生計,顯然是不可能的。
雖說半年不能栽種,但該乾的活計卻不能少。
得深耕翻土,把葯田表層帶毒的土翻到下麵,下麵的土翻上來暴曬,打散毒素的富集層。
這個活每二十日,就得重複一遍。
趙家就他們父子兩個壯勞力。
必須由他們主導。
深耕翻土之後,還要引活水漫灌。
讓水在葯田裏浸泡個三五日後,再開渠放水,將狼毒引走。
這個活也要反覆幹上好幾輪。
除外,還有暴曬休耕,輔助改土,每一樣活計都很繁重。
周德順和李大柱那九頃輕汙染的葯田雖然稍微好一些,不用像他們這樣麻煩,但也要淺耕翻土、灌水什麼的,步驟一個都不能少。
“別想了。”宋守業端出來兩碗麪,“時辰不早了,趕緊墊墊肚子,早些睡吧。”
“明日還不知道有多少事等著呢。”
今日的事,肯定會影響生意。
中午飯就沒有吃,宋明棠早餓得前胸貼後背了,睜眼端過麵條,呼哧著吃了起來。
對他咕噥的話,全當成了耳旁風。
吃飽喝足,再次閉上眼睛,宋明棠舒服地長嘆了一聲。
宋守業欲言又止。
宋明棠淡聲道:“當年那麼難都撐過來了,如今這麼點小挫折怕什麼。”
“收拾收拾睡吧,藥鋪的事,不用你擔心。”
宋守業沒有動。
宋明棠睜眼看向他。
“要不,還是讓謝公子入贅吧。”這話顯然在宋守業心裏憋了有一陣了,“以前沒有結這門親的時候,你得罪的都是小商小販,以你的本事,輕輕鬆鬆就能解決。”
“自從結了這門親事,得罪的動不動就是這個侯夫人,那個官夫人的。”
“這些人下起手來,沒輕沒重。”
“這次是葯田,下次指不定就是哪個人了。”
“我們惹不起,還躲不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