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說那慕繪仙答得乾脆利落,字字咬得真切,連半分猶豫也無。殷芸綺本還存了看這昔日高高在上的雲虹仙子如何委屈掙紮的心思,不料卻似一拳打在棉花上,落了個空。看官你道如何?慕繪仙自遭逢大變,心頭早已算得明明白白:在這生殺予奪的大乘龍君麵前,化神期的尊嚴算得幾文錢?莫說遲疑,便是眉宇間蹙上半分,落在殷芸綺眼裡,隻怕都是隨時抹殺的理由。鞠景聽罷,心下卻甚是寬慰。他本是個保有現代人底線的性子,吃軟不吃硬。見慕繪仙這般柔順伏低,原先那點歉疚便化作了柔和目光,再看這美豔婢女時,眼中已無多少防備。“本宮給你選的這女人可好?”恰在此時,一股幽香暗渡。殷芸綺身披月白混青立領廣袖長裙,不知何時已挽住鞠景的手臂。她微微仰首,隔著垂紗鬥笠,那雙足以令天地失色的眸子透出幾分嬌嗔。這一聲調笑,進可攻,退可守,哪有半點殺伐果斷的魔頭做派,分明是個討丈夫歡心的小婦人。“甚好,甚好。”鞠景唇角挑起一抹溫存的笑意,“夫人眼光高絕,算無遺策,為夫自歎弗如。”說罷,鞠景伸出那隻空閒的手,也不避諱周遭,徑直探入那垂紗鬥笠之下。指尖觸及那一頭蒼銀長髮,隻覺觸手生溫,滑若上等緙絲。他輕輕揉捏著殷芸綺的髮絲,撫過那被她視為畸形禁忌的珊瑚龍角,發出一陣極其細碎的“沙沙”聲。殷芸綺被他這般順毛撫弄,豐腴身子不自覺地軟了三分,喉間逸出一絲極輕的哼聲,任由這凡人夫君在自己頭上施為。“你隻是一時未能放縱心性罷了。不過這般也好,咱們家門檻高,也不是什麼破銅爛鐵都往裡收的。”殷芸綺將頭靠在鞠景肩側,輕聲言道。她這番話,倒是大有計較。若是那等采補之術的邪道,權當對方是個物件,用完即棄,死活不論,留其一口氣已是天大的仁慈。可雙修卻大不相同,這可是水乳交融、氣脈相通的法門。更何況,殷芸綺眼界極高,她所謀者遠,想著飛昇之後還要為鞠景留足後路,這雙修之人的品性、資質、乃至忠誠,便成了頭等大事。“像中土合歡宗那些個聖女,生得再好也不能要。”殷芸綺冷笑一聲,語氣中透出三分不屑,“倒不如慕繪仙這等良家出身的。所謂婊子無情,戲子無義。這修真界裡,見風使舵的婊子本宮見得多了。若是費儘心力用海量資源扶持起來,轉頭反咬一口,那才叫惹了一身腥。”鞠景聽她這般直白,將手收了回來,搖頭失笑:“這話我倒讚同,隻是夫人這炮火也太猛了些,一杆子打翻一船人。”夫妻兩人這般當街閒話,卻不知周遭已暗流湧動。天樞城這等中土陽州繁華之地,往來皆是眼毒的修士。鞠景雖不過煉氣期修為,然則一身上下,珠光寶氣直衝雲霄。看他腰懸流雲翡翠革帶,腕扣鎖命金環,身披水火不侵的天階法衣,腰間更掛著那柄後天靈寶“混元一氣太阿劍”。這一身氤氳祥光,少說也抵得上一個小宗門百年的歲入。莫說是尋常散修,便是世家大族的長老見了,也要在心裡盤算盤算:這位淵渟嶽峙、靈壓隱秘的貴公子,究竟是何方神聖?再看他身側,殷芸綺雖未刻意釋放威壓,但那舉手投足間大乘期大能的無形氣場,便如臨淵萬丈,令人不敢直視。更不論落後半步的慕繪仙,雖作婢女打扮,眉眼低垂,可那化神期的靈壓與那絕豔的容光,又豈是一身素色衣裙能掩蓋的?這等詭異至極的組合:一個深不可測的“重寶公子”,一個大乘期妻子,外加一個化神期絕色婢女。路人隻敢用眼角餘光偷偷打量,誰也不敢逾越雷池半步。殷芸綺本就是刻意為之,她要讓天下皆知,她北海龍君的夫君是何等耀眼。鞠景被這些或敬畏、或貪婪的目光掃來掃去,隻覺如芒在背。他雖定下了“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規矩,但在這大庭廣眾之下,到底不好再與妻子做那等狎昵之舉,便斂了神色,輕咳一聲,權作正經。“本來便是如此。”殷芸綺卻不以為意,語氣淡漠如風,“這合歡宗,說到底不過是修真界的煙柳之地。修行界的底線本就爛如泥沼,內裡的人更是五毒俱全。有時本宮自省,倒覺得本宮還不及他們壞。本宮殺人,不過是仗著修為高,手起刀落罷了;他們殺人,卻是誅心算計,連骨頭渣子都要嚼碎了嚥下去。”她這話說得輕巧,卻透著一股孤煞魔頭的傲慢。鞠景眉頭微皺,腦海中不由浮現出現代社會那些表麵光鮮、內裡藏汙納垢的灰色產業。“聽夫人這般說,我倒有些心裡冇底。若是這些油滑之徒在雙修功法上動些手腳,給了咱們一本假的、殘的,那可如何是好?”“假功法?”殷芸綺忽然停下腳步,貼近鞠景。從外人看去,倒似鞠景正依偎在她身側。鬥笠下,傳出殷芸綺平淡溫柔的語聲,宛如替弟弟出氣的鄰家大姊:“若敢有半個假字,那合歡宗這宗門,便冇有留在世上的必要了。”此言一出,周遭溫度驟降如冰。緊跟在後的慕繪仙,隻覺一股寒氣從腳底直竄腦門,後背之上冷汗涔涔,瞬間透了薄薄的中衣。合歡宗是何等存在?三宮七宗之下,中土陽州首屈一指的龐然大物!門內大能如雲,底蘊深不可測。可這般龐大的宗門,在殷芸綺口中,竟似秋日枯草,隨腳便可踩死。慕繪仙心下悚然,她深知,這位北海龍君絕非大放厥詞。大乘期頂峰的戰力,若真發起瘋來,屠城滅宗,不過是翻覆間的事。她偷偷抬眼望向鞠景,心道:若是公子真受了委屈,這合歡宗怕是明日便要從地圖上被生生抹去了。又行了半個時辰,眼前豁然開朗,一座巨大的多麵牌坊巍然矗立。牌坊上書“摘星城”三個鎏金大字,筆力虯結,隱隱有陣法靈光流轉。牌坊之下,往息川流,人聲鼎沸。空氣中交織著劣質脂粉的甜膩與煉丹爐透出的清苦,間或夾雜著幾聲妖獸坐騎的嘶鳴。街邊不僅有售賣符籙、靈草的攤販,更有不少衣著清涼、眼神勾人的女修,三兩成群,嬌聲軟語地招攬著過往恩客。更有許多形影不離的情侶修士,在此采買物什。這景象,倒真不似純粹的勾欄瓦肆。殷芸綺見鞠景四下打量,便出言解惑:“合歡宗是個名門大派,若光做那皮肉生意,豈能立足於中土?宗門該有的營生,他們一樣不少。便如那赤蓮宗雖以煉丹見長,難道門下便無懂煉器的長老?這合歡宗,實則是這中土陽州最大的修煉資源集散地。”鞠景聽罷,瞭然地點點頭。這就如同現代的綜合性大學,某個專業雖是王牌,但其他學科也照樣開設。天下修士千千萬,總不能買顆療傷藥都得跑去赤蓮宗。“這裡倒是繁華得緊,比上次那東袞荒洲的真修大會還要熱鬨幾分。”鞠景隨口評價道。他剛入煉氣期,神識尚微,看不穿往來修士的深淺,隻以人頭多寡論繁華。殷芸綺卻不戳破他,順著他的話頭笑道:“那自然。真修大會不過是幾個地方家族辦的草台班子,這裡可是大宗門的駐地。若真要論排場,也該拿和丘的天衍宗來比。至於天衍宗熱不熱鬨,你倒得問問你這位慕仙子了。本宮與他們冇甚交情,未曾登過門。”被點到名字的慕繪仙身子微顫,連忙上前兩步,恭聲道:“回公子。天衍宗畢竟位列三宮七宗,底蘊深不可測。但若論這街坊間的開放繁華、人情熱絡,確實是摘星城更勝一籌。”她說到“底蘊”二字時,眼角餘光極快地掠過殷芸綺。心底暗自苦笑:底蘊再深又如何?那日真修大會上,天衍宗的大乘期老祖還不是被龍君一招紫雷劈得生死不知?鞠景正打量著牌坊的幾道入口,正欲開口詢問該從哪道門進、需不需要人引薦時。忽聽得“嘭”的一聲悶響!一道人影如破布麻袋般從牌坊正門內飛出,重重砸在滿是青磚的街道上。人群頓時如潮水般退開,讓出一個丈許方圓的空地。那飛出之人是個看容貌不過十七八歲的少年。他一身青衫已碎成縷,胸口深深凹陷,滿身血汙。少年雙臂撐地,青筋暴起,死死咬著牙,欲強行站起。怎奈傷勢極重,剛撐起一半,便雙膝一軟,“噗通”一聲半跪在地,口中“哇”地噴出一大口紫黑色的瘀血。但他那顆頭顱卻高高昂起,一雙眼眸中佈滿血絲,死死盯著牌坊深處。“不知死活的狗東西!”一聲冷笑自牌坊內傳出。眾人循聲望去,隻見一名風清月朗、身著冰藍色錦袍的男子緩步而出。他手中輕搖一柄水墨摺扇,麵容生得極為俊美,隻是眉宇間那股高高在上的嫌棄,生生破壞了這份氣韻。“修真界講究一物換一物。”男子以扇骨點著跪地的少年,笑得猖狂,“你那師姐戴玉嬋,自願加入我合歡宗,帶的可是條件!求的是那能生白骨的‘養身丹’來續你這條狗命。如今你的命保住了,竟還厚著臉皮來找你師姐?真是不識好歹!”“趙執事。”一旁維持秩序的幾名高階女修見男子現身,連忙快步上前,躬身行禮。隨後齊刷刷轉頭,目露寒光,敵視著半跪在地的少年。鞠景在人群後看得真切,大為驚愕:“這合歡宗不是女子尋歡作樂的宗門麼?怎的還有男修當道?”殷芸綺似是看穿了他的心思,輕聲解惑:“女修也有七情六慾,尋歡的自然不少。再者,光靠向外擄掠、雙修,怎能填滿這偌大宗門的需求?門內若是冇有男弟子,那才叫怪事。更何況,咱們此番來求雙修功法,冇個懂行的男修,誰來編纂法門?”鞠景恍然大悟。目光再落向場中時,已被這齣戲碼勾起了興致。若是荒郊野外,他早拉著殷芸綺避開了。可在這繁華城池之中,左右無事,這等惡霸欺人的戲碼,豈不是最妙的市井看談?“滾吧!”趙執事摺扇一收,“啪”地敲在掌心,“今日看在你師姐戴玉嬋的顏麵上,本執事不追究你擅闖內門之罪。若敢再踏入摘星城半步,下一次,我可冇這般仁慈!”趙執事立於階上,合體期的威壓隱隱散發,看向少年的目光宛如看著一隻隨時可碾死的螞蟻。區區一個勉強結丹的散修,也敢在他麵前狂吠?“我呸!”林寒啐出一口帶血的唾沫,目眥欲裂,喉嚨裡發出野獸般的低吼:“趙賊!你貪圖我師姐的‘陰靈根’,佈下這等毒計,還敢大言不慚!哪有這等巧事?我師姐弟二人剛出城便遭遇伏殺,我偏偏中了奇毒,你又恰好路過,手中恰好帶著能解毒的養身丹!這一切,分明是你們這群無恥之徒早早算計好的!”少年撐著發顫的手臂,搖搖晃晃地站直了身軀。他知今日必死無疑,但眼中死誌已決:“我林寒便是一死,也絕不容師姐落入你們這等魔窟!我今日便要用這腔熱血,喚醒我師姐血性!讓她知曉我已身死,莫再受你脅迫!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他這番話字字泣血,意欲當眾自絕。隻要自己死在這裡,師姐便冇了軟肋,再不必為了他委曲求全。趙執事聞言,麵色猛地一沉,高冷道:“黃口小兒,滿嘴噴糞!你可有半點實證汙人清白?我合歡宗也是名門正派,那襲擊你們的匪徒,可穿著我合歡宗的道袍?我好心拿丹藥救你,不過是你身體好了,不甘心想毀約罷了。”趙執事口中說得義正辭嚴,心頭卻是猛地一突。他暗自盤算:這小子究竟是誤打誤撞,還是真看出了什麼破綻?看官你道,這場戲究竟是誰的手筆?原來真如林寒所言,全是趙執事一手包辦。前些日子,趙執事在坊市閒逛,無意間聽到了戴玉嬋乃是極其罕見的“陰靈根”體質。修真界的鼎爐,按尋常五行屬性不過是凡品;修習了陰屬性功法的,便能作箇中品鼎爐;但若能尋得天生陰靈根之人,那便是萬裡挑一的極品!若是雙方修為差距過大,便如鞠景與殷芸綺那般,產生的靈力凡人半點也承接不住。可若境界相仿又有陰靈根輔助,不僅能助其突破瓶頸,采補之時更是事半功倍。更何況,雙修之法講究水乳交融,若隻是強行采補,不過是暴殄天物。隻有讓女方心甘情願配合,才能榨乾最後一滴價值。趙執事算得精明:直接強搶,落了下乘。不如找人假扮劫匪,將林寒打個半死,再下奇毒。師姐弟二人連買功法都掏空了最後一枚銅錢,怎買得起地階玄品的養身丹?他再如天神降臨般出現,開出放之四海的最低價博取好感。待戴玉嬋湊不齊錢走投無路時,他便順水推舟,收她為入室弟子。隻要救活了林寒,戴玉嬋感念其恩,必會死心塌地配合雙修。這本是個天衣無縫的連環局,連今日放林寒走,也是為了安戴玉嬋的心。隻等林寒出了城,他再派人斬草除根。不料,這林寒竟是個不怕死的愣頭青,當眾掀了桌子!“現在,我徹底確定了!”林寒強撐著站定,夜風吹過他破爛的青衫,身形單薄如紙。“你確定什麼?”趙執事眉頭緊鎖,摺扇已握緊在手。他倒要看看,自己究竟漏了哪一環。“你千算萬算,卻忘了抹去一個致命的破綻!”林寒伸出沾滿鮮血的手指,猛地指向趙執事手中的摺扇,“當日那劫匪首領用來重創我的法寶,留下的氣勁與暗傷,正與你這摺扇的功法同出一源!你還狡辯什麼!”此言一出,周圍旁觀的修士中頓時發出一陣輕聲嘩然。設局劫殺散修,在修真界算不得什麼稀罕事。但若是設了局還被人當眾扒下底褲,連作案的法寶氣勁都未掩蓋乾淨,那可真是丟人丟到了家。“一派胡言!”趙執事眼神一亂,強作鎮定道,“你們當時的傷勢是鈍器所致,與我這扇子有何乾係?想詐我?”“好一個不打自招!”林寒微蹲身軀,擺出玉石俱焚的起手式,雙拳之上,拳刺猙獰著猩紅的血光,“你若不是設局之人,怎知我是被鈍器所傷?當日在醫館,你可曾親自為我診治?”“我……我自然是與治療的醫修閒聊得知的。你的傷勢極重,隻有養身丹能救,那大夫知我手中有丹,自然會向我提及!”趙執事額角隱現青筋,依舊強辯。他確信自己已與那醫修串好了詞,絕無對證之虞。“是嗎?”林寒步步緊逼,炮語連珠,“那再問你,一般人加入合歡宗,需要用價值連城的地階玄品養身丹來交換嗎?是我受了重傷,大夫可不知道我師姐是陰靈根!若非你早早看穿她的體質,起了貪念,你會為了一個姿色尚可的普通女修,捨得拿出這等重寶?!你又是從何得知她是陰靈根!”這連珠炮般的質問,字字誅心。趙執事被逼到了死角,腦中嗡地一聲。若是承認早知陰靈根,便坐實了蓄意設局的動機;若是說不知,那用一顆地階丹藥換一個普通女修,這賬本怎麼算都荒唐至極。“我管她什麼靈根!本執事就是看她美豔,你休要在此胡攪蠻纏!”話音未落,趙執事抬起手,摺扇已然對準了林寒。他知道,這齣戲徹底演砸了。圍觀者越來越多,無論今日怎麼辯,這屎盆子算是扣死了。既然說不清,那就用物理手段讓他永遠安靜!隻要林寒一死,戴玉嬋落入他手中,若是她想不開,大不了先奪了她的處子之身,總算不虧了那顆養身丹。“你們起手的姿勢,都是一模一樣的……”林寒不僅不退,反而迎著趙執事的殺意挺起胸膛,“師姐!這條命我還給天,也不要你為我失了清白——!”吼聲中,少年不管不顧地揮起滿是鮮血的拳頭,直撲向合體期的趙執事。周圍的路人紛紛搖頭歎息,卻無一人肯拔刀相助。在合歡宗的地盤管合歡宗的閒事?這猶如螳臂當車,隻須一瞬,這少年便要化為一灘肉泥。趙執事摺扇猛地一揮,扇骨間迸射出五道銳利無匹的冰寒罡氣,直取林寒咽喉。風緊,氣凝;罡寒,命懸!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嗡——!”一聲極其清越的劍鳴自長街儘頭沖霄而起!未見人影,但見一抹流光溢彩的仙光橫跨虛空。後天靈寶的恐怖威壓瞬間降臨,猶如九天驚雷,硬生生將趙執事的冰寒罡氣撞得粉碎!“叮噹!”一聲脆響,那柄平日裡被大乘龍君用作切肉切果子的混元一氣太阿劍,穩穩地插在林寒與趙執事之間的青石板上。劍身兀自顫動,彩霞般的劍氣在大地之上割裂出一道三尺深的焦痕,照亮了整個摘星城。全場死寂。在一片鴉雀無聲中,那名滿身神裝、淵渟嶽峙的“貴公子”緩步走出人群。鞠景目光冷峻,拍了拍衣袖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他這輩子身為純愛戰士,最受不了的便是這等仗勢欺人、逼良為娼的“牛頭人”戲碼。他抬眼,冷冷盯住趙執事,聲音不大,卻如黃鐘大呂般砸在所有人耳畔:“真相如何,我已經不想聽了。把他師姐還給他。”正是:機心算儘謀爐鼎,泣血癡兒欲碎身。天降神鋒驚滿座,怒有不平護情真!畢竟這趙執事乃合歡宗合體期的大能,在摘星城這自家地盤上向來是呼風喚雨的人物,如今被人當街奪了法術、下了麵子,豈肯輕易將到嘴的肥肉吐出?再看這鞠公子,雖是滿身重寶、淵渟嶽峙,內裡實則隻有煉氣期的微末道行,此番為了心中那點“純愛”底線強行出頭,究竟要如何懾服這幫亡命之徒?那垂紗鬥笠之下、隨時準備屠城滅宗的大乘期龍君,又會掀起何等雷霆手段?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