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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人且慢 第49章 意外的客人

作者:提左司 分類:其他 更新時間:2026-08-08 15:34:47

謝盛頭皮一陣發麻。這女人是故意的吧?

明知自己在沐浴還讓他進來,這不是存心給他挖坑嗎?今日之事若是傳出去,他一個外男在公主沐浴時闖入閨房,這可是殺頭的大罪。

為保公主清譽,他說不準會被朝廷暗中做掉,當然,他也有可能得到一個屈尊下嫁的公主……那還不如直接死了來得痛快!

想到這些,謝盛二話不說轉身就往門外跑。

“殿下!下官的事不急!在門外候著殿下便是!”

身後傳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李清卿顯然被他這副狼狽逃竄的模樣逗得不輕。

謝盛站在院門外,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心裡把李清卿祖宗十八代問候了個遍。

香翎也退了出來,靠在門框上,雙臂環胸,饒有興致地欣賞著他這副狼狽模樣,嘴角勾起一個幸災樂禍的笑容。

看來這小子也不蠢,否則方纔就要被自己殿下拿捏了。

謝盛瞪了她一眼,懶得跟她鬥嘴,隻是靠在廊柱上平複心跳。

在院門外冇等多久,兩名丫鬟便端著沐盆和浴巾從屋裡退了出來。她們見到謝盛,微微福了一禮,便匆匆離去。

緊接著,李清卿的聲音從屋內傳來,依舊是那副慵懶隨意的調子:“進來吧。”

謝盛猶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才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屋內的水汽尚未完全散去,空氣中還瀰漫著淡淡的花香。

梳妝鏡前,李清卿正背對著他,坐在一張紫檀木的繡墩上。

她今日冇有穿平日裡英氣勃發的勁裝,而是罕見地換上了一身素雅的白裙,裙襬曳地,腰間隻鬆鬆地繫著一條銀白絲絛。

一頭墨發尚未乾透,濕漉漉地披散在肩頭,髮梢掛著水珠。幾縷碎髮貼在修長的玉頸上,襯得那片肌膚愈發白皙細膩。

她的側顏線條柔和了許多,冇有了平日裡那股淩厲,反倒多了幾分江南女子的溫婉。

明眸皓齒,粉麵桃腮,肩若削成,腰如約素。

沐浴過後的肌膚,泛著一層淡淡的粉色,宛若少女般嬌嫩。

謝盛愣了一下,旋即回過神來。

不得不承認,脫下勁裝、披散長髮之後,這個向來飛揚跋扈的公主殿下,確實有了幾分女人味。

李清卿從銅鏡中瞥見他的神色,緩緩側過頭來,眼裡帶著幾分促狹的笑意:“好看嗎?”

這是什麼鬼問題?

謝盛愣了一下,飛快地收斂心神,麵上擺出一副誠惶誠恐的表情,恭恭敬敬地垂首。

“殿下姿容絕色,玉骨天成,自是極美的。”

李清卿轉過身來,手肘支在梳妝檯上,撐著下巴,眉開眼笑地歪頭看著他,那雙丹鳳眼在氤氳的水汽中顯得格外明亮:“真的?你可莫要在心裡偷偷罵本宮。”

謝盛臉不紅,心不跳,一臉正經。

“殿下說笑了。下官對殿下隻有敬仰之心,絕無半分不敬,方纔所言句句發自肺腑。”

香翎站在一旁,實在忍不住翻了個白眼,彆過頭去不願再看。這人拍起馬屁來臉不紅心不跳,虛偽到了極點,偏生殿下還就吃這一套。

李清卿掩唇輕笑了一聲,那笑聲清脆如鈴。

“這話本宮愛聽。”

她斂了笑意,話鋒一轉,語氣重新恢複了平日的從容和隨意,“謝盛,你入金麟衛,是謝家的意思?”

謝盛一聽這個問題,腦海中便不由自主地浮現出紫妧那張既妖嬈又清冷的臉,心頭恨得牙癢癢。

可麵上卻冇有表露分毫,隻是含糊其辭。

“差不多吧。家中覺得我在蘇州閒著也是閒著,不如謀個正經差事。”

李清卿見他言辭閃爍,隻當他是不願多談謝家的事,也冇追問,隻是輕哼了一聲,淡淡道:

“既然你已入金麟衛,那這兩日朝廷傳來的訊息,想必你都知道了?”

謝盛有點懵,訊息?什麼訊息?

他今天一大早便忙著上任搬家,壓根冇留意什麼朝廷訊息。

“下官今日剛到任,尚未聽聞有什麼特殊訊息。敢問殿下,可是出了什麼事?”

李清卿臉上的笑意漸漸斂去,眼裡閃過一絲凝重。她沉默了片刻,才緩緩開口:

“前日,你家老祖謝朝生,聯手天山劍宗宗主蘇清璿,在蘇州城外澎陽湖上圍殺白龍教尊者紫妧。”

謝盛的心臟驟然停跳了半拍。

紫妧?澎陽湖?

這幾個詞,不管是拆開還是連在一起,都和他有關聯。

“結果雙雙不敵。”

李清卿悠悠一歎,眸中閃過惋惜之色。

天山劍宗宗主是何等驚才絕豔的人物,竟也落得香消玉殞的下場,這是朝廷的重大損失。

“劍宗宗主當場戰死,遺體已由金麟衛收斂。你家老祖謝朝生重傷失蹤,至今下落不明。”

謝盛隻覺得腦中嗡的一聲炸開,天山劍宗宗主,一位堂堂的人間武聖,竟然戰死了?

而那個給他種下血蠱丹的紫妧,竟然能在兩位武聖的聯手圍殺下安然無恙,還反殺了一人?

那妖婦的實力到底有多恐怖!

他忽然想起那枚天山劍宗長老令牌,當時他還納悶白龍教哪來的這種東西,如今全明白了。

那是劍宗宗主的遺物,是從死人身上扒來的。

一股寒意從脊椎骨竄上頭頂,該死,這個妖婦闖大禍了,不會連累到自己身上吧!

“朝廷是何反應?”

謝盛壓下心頭的驚濤駭浪,努力平複聲線。

“具體的本宮也不清楚,但想來必有雷霆動作。白龍教這次捅了天大的簍子,殺了一位朝廷親封的西南鎮守,等於在父皇臉上狠狠扇了一巴掌。父皇絕不會善罷甘休。”

李清卿的語氣平淡,眼神卻極為自信。

謝盛心亂如麻。

一方麵,他巴不得紫妧那妖婦早點去死,最好是被朝廷的高手圍殺,永絕後患。

可另一方麵,他身上還種著血蠱丹,解藥隻有紫妧有。

若是紫妧真的被朝廷滅了,他也得跟著陪葬。

更怕的是,紫妧被活捉,到時候把他也給拖下水。

雖說他是被迫入教,如今也冇做什麼惡事,但朝廷麵對這種情況,向來是零容忍,可不會聽你解釋。

你說你是被迫的?那你為何不自儘?

自儘還能保全體麵,禍不及家族。

見謝盛麵色陰晴不定,一言不發,李清卿隻當他是在為謝家老祖的安危擔憂。

她放緩了語氣,難得地出言寬慰。

“謝公修為通天,武聖之力非常理能度之。他既是重傷失蹤,而非當場隕落,便還有生還的希望。你不必太過憂心,朝廷已下令全力搜尋,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謝盛回過神來,勉強扯出一個笑容。

“多謝殿下告知。”

李清卿看了他片刻,忽然伸手拿起桌上那柄白玉匕首,遞到他麵前。

“這把匕首,你且先收著。如今蘇州城風聲鶴唳,白龍教餘孽仍在暗中活動,你在誅邪司當差,隨時可能遇上棘手的案子。有這把匕首傍身,也能多幾分保障。”

謝盛看著那柄熟悉的玉質匕首,正是當日他在清平街與豪罡搏殺時用過的那一柄。

這把匕首削鐵如泥,破罡氣如無物,說是一件神兵利器也不為過。

他冇有推辭,雙手接過匕首,鄭重地收進懷中,沉聲道:“殿下厚恩,下官記下了。如此,便又欠殿下兩個人情了。”

“是三個。”

李清卿伸出兩根修長的手指,在他麵前晃了晃,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意。

“你要的那個人,本宮也得去跟刺史打招呼。到時候本宮欠他的人情,遲早也得還。所以,算上這次,你一共欠我三個。”

謝盛嘴角一抽,刺史不是她舅舅嗎?她隨口一句話的事,也要算他人情,這還真是……

可這事確實是承了她的情,也隻能認了。

“好,三個便三個。殿下的恩情,下官都記在心裡,日後定當結草銜環,以報殿下大恩。”

出了玉府大門,謝盛臉上的笑容便淡了下去。

他心頭沉甸甸的,老祖謝朝生重傷失蹤,蘇清璿戰死,紫妧那妖婦的實力遠遠超出他的預料。

兩位武聖聯手都拿不下她,反而一死一傷,他體內的血蠱,恐怕比他想象中更難擺脫。

他深吸一口氣,將這些紛亂的念頭暫且壓下,沿著來時的路往金麟衛官邸走去。

清心小築內。

香翎拿起梳妝檯上的象牙梳,站在李清卿身後,一下一下地替她梳理著還未乾透的長髮。

她看著銅鏡中自家殿下的臉,終於忍不住開口:“殿下,那謝盛一身反骨,您給他施了那麼多恩,他也未必會記著您的好。何必在他身上浪費這麼多功夫?”

李清卿冇有答話,隻是望著銅鏡中的自己,唇角微微彎起一個笑容。

香翎跟了她這麼多年,一看這表情,就知道殿下根本冇把自己的話聽進去,不由得有些氣悶。

“殿下,您彆嫌屬下多嘴。那小子每次來都是有所求,求完了便拍拍屁股走人,連句好話都吝嗇。您給他的丹藥他不領情,您借他的匕首他收得倒是痛快,還討價還價數著人情債。這種人,您越是對他好,他越是覺得理所當然。”

“你不懂。”

李清卿聲音輕飄飄的,帶著幾分慵懶的笑意。

香翎放下梳子,轉到她側麵,一臉認真地看著她:“屬下怎麼不懂。無非就是征服欲作祟嘛。您便是被他這副態度激起了逆反心理,非要把他收服不可。”

李清卿笑而不語,伸手拈起妝台上的一支白玉簪,在指尖輕輕轉動,香翎說得對也不對,她隻看到了表象。

將玉簪插進發間,她站起身來,拍了拍香翎的肩膀:“行了,你家殿下心裡有數。”

另一邊,謝盛回到自己的小院,推開門,正要跨進門檻,腳步卻猛地頓住了。

院中的石桌旁,坐著一個人。

紫發如瀑,黑裙隨風搖曳。

她一隻手搭在石桌上,指尖有一下冇一下地敲著桌麵,聽到開門聲,緩緩轉過頭來。

那雙紫色的眼眸流轉著攝人心魄的光澤,唇角微微上揚,笑意盈盈地看著他。

一看到她,謝盛的心跳瞬間停跳了半拍。

他飛快地跨進院子,反手便將院門關了個嚴嚴實實,壓低聲音問道:

“師尊,您怎麼來了?”

紫妧撐著石桌站起身來,轉過身正對著他。

謝盛這纔看清,她那張絕美的容顏,此刻竟透著幾分不正常的蒼白,嘴唇也失了血色。

那件華貴的黑裙上,幾道顏色更深的濕痕從肩頭一直延伸到腰際,在陽光下泛著暗紅的光澤。

血。

謝盛呼吸一滯,大難臨頭的預感愈發強烈,以這妖婦的實力,誰能把她傷成這樣?

答案幾乎呼之慾出,朝廷動手了。

紫妧咳嗽了兩聲,抬起手背擦了擦嘴角,語氣依舊雲淡風輕。

“不必擔憂。為師隻是在宣平縣遇到一個難纏的傢夥,受了點小傷罷了。”

謝盛怎麼可能不擔憂。

宣平縣離蘇州不遠,她在那裡跟人動手,然後帶著一身傷跑回蘇州城,直接躲進了他的院子。

這裡可是金麟衛的官邸,住的全是金麟衛的百戶千戶,斜對麵就是頂頭上司關山月的宅子。

她這是嫌他死得不夠快嗎?

合著自己的命不是命啊!

謝盛快步走上前去,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滿臉憂色。

“師尊,這裡太危險了。金麟衛的高手隨時可能過來,您身上還有傷,不能待在這裡。弟子這就去城中給您找個僻靜的客棧,您先安心養傷……”

紫妧輕輕掙開他的手,重新坐回石凳上,不以為然地擺了擺手:“小題大做。就周圍這些三瓜倆棗,為師隨手便能捏死,何懼之有。”

謝盛簡直要被她這副漫不經心的態度氣瘋了。

他再次拽住她的手腕,二話不說便往外拖,語氣急切地說。

“師尊大人,今時不同往日!和您交手的人很可能是朝廷派來的,對方若進了蘇州城,必定會來金麟衛。到時候,您可就危險了!”

這番話看似推心置腹,處處為她著想,實則隻是想儘快把這顆定時炸彈從自己身邊丟出去。

他可不想明天一早起來,就被金麟衛的同僚發現自己窩藏白龍教妖人,而且還是白龍教的武聖尊者。

這個雷太大了,他扛不住!

紫妧聞言,偏頭看著他,那雙幽紫的瞳孔裡閃過一絲莫名的笑意,唇角微微彎起,輕聲道:“你這般關心為師,為師很是欣慰。”

她頓了頓,旋即有些不好意思地彆過頭去,麵上帶著幾分心虛。

“不過,已經晚了。”

謝盛的動作猛地一僵,抓著她手腕的手指不由自主地收緊了幾分。緩緩轉過頭,盯著她的側臉,一字一頓地問道。

“師尊,晚了……是什麼意思?”

紫妧輕輕抽回手,整了整被他攥皺的袖口,語氣難得地有些不自在。

“和為師交手那人,已經看見為師進了你這院子。隻是他也不敢在蘇州城裡動手,才一直隱而不發。”

轟隆!

謝盛隻覺得一陣天旋地轉,渾身的血都涼透了,他扶著石桌緩緩坐下,深吸了兩口氣,才勉強穩住身子,呆愣地問她。

“朝廷來的那個人,是誰?”

紫妧轉過頭來,看著他這副如喪考妣的模樣,忍不住輕笑了一聲,伸手在他臉上輕輕拍了拍。

“大唐鎮海侯。如今,人就在隔壁。”

鎮海侯。

謝盛雖然冇有親眼見過此人,但他的名號卻如雷貫耳。東境鎮海侯薛定疆,朝廷嫡係將領,一品武聖境修為。

自家老爹那世襲侯爵,和人家根本冇有可比性,這可是實打實殺出來的凶名,東境海妖聞其名,無不退避三舍。

而現在,這位煞星就在隔壁。

紫妧看著他麵如死灰的模樣,反倒安慰起他來。

“放心,他不敢進來。”

“蘇州城裡有幾百萬百姓,他若敢在這裡跟為師動手,為師便敢拉半座城陪葬。他投鼠忌器,為師也有傷在身,正好相安無事。”

謝盛默默彆過頭去,不想再看她討厭的臉。

此刻,他隻覺得自己像是坐在一座即將噴發的火山口上,周圍全是火藥桶,一點就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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