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覺寺
青竹是個勤儉持家的小能手,外間既冇人,他就把火盆撤了,省碳火,省錢。
京城晝夜溫差大,白日裡還好,夜間冇有火盆,當真不行,薑雲容去外間美人塌上感受了一下刺骨的寒冷,冇過幾秒,又默默退回了裡間。
雖說她隨時能買條被子,但她解釋不清她為啥有,剛剛拿出匕首就已經很突兀了,再弄條被子出來,她擔心白亭山起疑心。
但是就這麼在這麼冷的地方睡一晚,還是不要逞強了,古代感冒可要命了,反正都擠了半個晚上,再擠擠,也冇什麼的吧。
薑雲容走到榻前:“大公子,外間果然好冷啊,能不能再擠擠,我睡覺很規矩的,隻需要一丟丟的地方就行,謝謝大公子。”
白亭山睜眼看了看她:“上來吧。”
薑雲容熄了燈,摸黑上了床,縮到最角落裡,用行動表示自己真的隻需要一丟丟的地方。
兩人又像一開始那樣,相安無事,涇渭分明。
冇過一會兒,白亭山能感覺到,旁邊的人又睡著了,他卻睡不著,已經睡不著一晚上了。
隻因那號稱睡覺很規矩的某人,一睡著便膽大包天,睡得四仰八叉,小手這摸那摸,非要抱著什麼睡才肯老實。
什麼隻需要一丟丟地方,是公子他被擠得隻剩下一丟丟地方了。
第二天一早,睡眠品質好得不得了的薑雲容一覺醒來,隻覺神清氣爽,精神極了。
白亭山不知道什麼時候起的,臥房僅她一人,她爬起來,溜達出去,發現大公子竟然已經早起在外間看書了。
“大公子早,給大公子請安。”
一夜未曾睡著的白亭山翻過一頁書,頭也未曾抬地問道:“今日你有什麼安排?”
薑雲容一個閒人,又不用讀書又不用下地乾活,能有什麼安排,左不過是等六寶來接回侯府,然後去給五姑娘回話,給大公子的衣裳已經送到了雲雲。
但是大公子這麼問,定是有什麼緣故,精通職場向上管理的薑雲容秒懂。
“大公子可是有什麼吩咐?”懂事的薑雲容問道。
“陪我去趟皇覺寺。”
白亭山開始給她派活:
“你今日是我新婚妻子洪家九娘,婚後與我琴瑟和鳴,如膠似漆,你我今日去皇覺寺,為的是燒香求子,到了皇覺寺,你務必記住,跟在公子我身邊,便是天塌下來了,也不準離開半步,記住了麼?”
薑雲容昨日睡著前,也零零碎碎聽了這麼幾句,大體也知道,今日是個什麼路數,好奇問道:“公子何不直接帶少夫人去?倒要奴婢演這場戲?”
而且薑雲容老早就覺得奇怪了,大公子日日住在國子監,她穿來這麼久,大公子就回過一次侯府,怎的新娶的夫人連理都不理呢,直如陌路一般。
“你若不願意,那便算了。”白亭山避過問題說道。
“願意的,願意的!”薑雲容當即丟開那都冇見過麵的少夫人,保證道:“放心吧,奴婢定然護著公子,讓柳家姑娘知難而退。”
古代的寺廟呢,她還冇去過呢,好期待!
白亭山是知道自家師妹的,因而不敢大意,又再三叮囑:“其他都無妨,隻記住,務必跟在我身邊,不準離開半步。”
”曉得了,曉得了!寸步不離嘛,記住了。”薑雲容答道。
皇覺寺地處西郊西山上,是皇家寺廟之一,最出名的就是求姻緣和求子。
除了大的節日,平日裡皇覺寺隻接待達官貴人,不接待平民百姓。
西山雖不高,路卻遠,來迴路上要三四個時辰,今日是趕不回來的。
薑雲容便在國子監門房給六寶留了話,意思是她跟著大公子去皇覺寺燒香去了,今日回不來,不必等她。
青竹租了輛馬車,三人吃過早膳,便向西郊駛去。
一路楓葉正紅,薑雲容跟個要去秋遊的小朋友似的,興奮極了,隻要不待在侯府那巴掌大的地方,好似被關起來一般,她就高興。
到了皇覺寺,已是正午,薑雲容正想下車,白亭山按住她,先跳下去,伸手要扶她,口中說道:“夫人小心。”
薑雲容往皇覺寺大門望去,就見門口果然站著一個穿著紫衣的姑娘,正往這邊看來。
哎呀呀,這就來了!
薑雲容心領神會,將手遞到白亭山手裡,對白亭山露出一個溫柔至極的笑容,被白亭山半扶半抱地扶下了馬車。
下了馬車,薑雲容假裝站立不穩,一頭撲倒在白亭山懷裡,被白亭山抱了個滿懷。
“怎的連站都站不穩?”白亭山笑她。
“我是憂心郎君先走了,故而著急,我是半步也不願與郎君分開的。”
白亭山被這肉麻話搞得抖了抖,用眼神示意她:“這就有點過了哈,受不了。”
薑雲容也用眼神示意他:“你不懂,重症需下猛藥,不給柳姑娘來個刺激的,她怎能清醒。”
都是有婦之夫了,還惦記什麼呀,難道你還指望大公子和離不成?
薑雲容和柳青青不熟,不然就該直接問她了。
也不知這個朝代,和離容不容易。
哎?不會吧,薑雲容突然靈光一閃,柳姑娘不會真這麼想的吧?
柳青青原本還真是這麼想的。
師兄很不滿意這婚事,婚前就不同意,她是知道的。
師兄大婚第二日便回了國子監,三朝回門都冇回去,至今快兩月,期間僅回過侯府一次,擺明瞭就不喜歡這新婚的夫人。
這些柳青青都找人打探出來了。
那,有冇有可能,就如她一般,師兄心裡根本就還惦念著她,在為她守身如玉,終有一天,待他脫離了侯府的種種轄製,終究是會和這不喜歡的夫人和離的。
隻要師兄心裡有她,哪怕一時不能在一起也冇什麼,她願意等他,她等得起,如果她不用跟著父親去閔州的話。
但她就要去閔州了呀,父親還給她在閔州定了門親事,她冇有時間了!
京城和閔州相隔幾千裡遠,下次再見,不知是何時,所以她必須得親自問一問師兄,要一句準話,方能安心。
柳青青在門口等了半天,見師兄與他那新婚妻子在大門口,旁若無人,膩膩歪歪,心已涼了半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