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3 白亭山篇
女帝登基第六年,身兼數職又在六部都曆練過一遍的白亭山白大人,升任為內閣大學士,一躍成了文官之首。
這可讓朝中大臣,又一次感歎和豔羨,這白大人果然六年如一日的盛寵,是女帝麵前,一等一的大紅人。
當年白寧臣叛亂,平亂後,女帝第一個職位任命,便是將白亭山從廉州知州調任為,翰林院學士兼禮部侍郎。
為的就是告訴這朝堂,白寧臣是白寧臣,白亭山是白亭山,在女帝眼中,兩人不可混為一談。
當時百官都被女帝從廉州帶來的火炮嚇破了膽,眾人無不心中嘀咕,文有傳國玉璽在手,武有天雷天火護身,更有當時在大殿伺候的宮女太監傳言,女帝乃刀槍不入之身,如此,這女帝莫不真是真龍下凡不成?
加上又有太後在一旁壓陣,薑雲容的第一個任命,便順順利利發了下去。
不僅如此,為了不讓白亭山的身份有瑕疵,被人詬病,薑雲容還讓白家族長先發了族令,將白寧臣從白家除了名,然後才讓刑部判了他的罪。
既已被白家除了名,如此白寧臣所犯罪過,自然也就牽扯不到白亭山身上了。
白亭山當了這翰林院學士,日常主要就是為女帝起詔書,而兼任的這禮部侍郎,辦的第一件事,便是派了五百個道士,到全國各地建青牛觀。
白亭山開這麼多青牛觀,主辦兩件事,一是造神,二是尋找妹妹白沐真。
當年朱嶽為求活命,曾謊稱皇後已有孕為由求過白侯爺饒命。
白寧臣為了斬草除根,要殺全部宮妃的心是真的,要殺皇後的心也是真的,但他派的人,是周副將。
周副將跟隨白寧臣多年,最大的特點就是,白家的人,一個都不肯得罪。
入獄後周副將供認,皇後冇有死!
當時周副將去殺皇後,皇後問他:
“周大人,你今日殺了我交差容易,但若來日,一切塵埃落定,父親反悔,又念起父女情意,你可能再變出一個我來?
到時候,周大人,對父親來說,你便是殺女的仇人,如此,周大人焉能活命?”
周副將一聽,覺得當真是頗有道理,就再也下不去手了,反將皇後喬裝帶出宮關了起來,以防白侯爺又找他要女兒交不出來。
結果看管的人一個疏忽,竟讓皇後跑了,周副將哪敢讓白侯爺知道,便默默按下了此事,冇有聲張。
周副將講這故事,可能是真的,可能是為了活命編的,但隻要有一絲希望,天南海北,白亭山也要一一找過。
除了找妹妹,另一件事兒,便是要在世人心中,將女帝是真龍天子的想法牢牢地種下去。
這世間,皇權終歸是人與人的爭鬥,哪有神權來的穩妥?他要讓世人待她如神明,無人敢動她分毫。
白亭山先是大張旗鼓地辦了個天子春祭,祭告天地,祈求豐收,然後通過青牛觀,全國範圍內推行雜交水稻,土豆,玉米和化肥。
到了秋季,臣民們發現,今年地裡的產出竟然是往年的六倍七倍之多,果然是真龍天子正統歸位,老天爺顯靈呀!
一時青牛觀的香火,比往常都要旺,臣民們到青牛觀求財求子求姻緣,心中拜的不是旁的神仙,正是當朝女帝。
第二年,白亭山調任工部,疏通了全國範圍的運河河道,讓女帝的快船帶著政令和軍隊,十日之內可達全國,從南到北,從京城到邊境,無不臣服。
第三年,白亭山調任兵部,在廉州港的基礎上,拓建了閔州港,建立了海上火炮護衛隊,讓海貿重現繁榮。
……
六年過去了,女帝這皇位坐得穩之又穩,自然大半都有白亭山白大人的功勞,白大人升任這內閣大學士,自然也是眾望所歸。
君主聖明,君臣相宜,自然是好的,但女帝再好,也是凡人,一個政權若無子嗣傳承,終究是曇花一現。
最近薑雲容就發現,勸她大婚的摺子,突然就多了許多,禮部甚至給她上了個名冊,全是京中大臣家未婚的兒郎,摺子上請女帝為千秋大業著想,早日大婚。
大臣催婚,甚至成了每日朝堂的固定話題,今日薑雲容在朝堂上,被催得幾乎是落荒而逃。
結果回到上書房,一連看了好幾個摺子,都是這個話題,真是繞都繞不過去,看得薑雲容直歎氣。
每日陪著她在上書房辦公的白亭山見她如此,隻做不知,反而問道:
“陛下因何歎氣,可是為太後?”
太後老人家半輩子困於這宮牆之中,如今見薑雲容坐穩了這皇位,朝堂的事兒也能脫開手了,突然產生了去看看這大千世界的想法。
於是在半年前,太後帶上護衛,跟薑雲容揮了揮手,瀟瀟灑灑地出門遊山玩水去了。
前幾日太後剛和薑雲容通過無線電,說是世界那麼大,越看越喜歡,如今已到了南洋,今年過年就不回來了,再玩個三年五載纔回來。
太後玩得開心,薑雲容自然高興,怎會歎氣,隻搖搖頭道:“太後她老人家難得出門,她高興,朕也高興。”
白亭山依舊不提大婚之事,又道:
“陛下可是宮中久坐煩悶,吳大人新添重孫女,今日辦滿月酒,前幾日送了請帖來,陛下可要去坐坐?”
以吳叔家和自己的情誼,他家的滿月酒,薑雲容還是可以去坐坐的。
太後長久不在宮中,她在這宮中也有些寂寥,便應下了去看看這熱鬨,換了便裝,輕車簡行,往吳府而去。
白亭山提前安排了人去吳府通知,薑雲容到了,吳家便特意將老太太的屋子收拾了出來接駕。
吳老太太,也就是吳叔的孃親都九十多歲了,依舊耳聰目明,身子骨硬朗得很,抱了重重孫女來給薑雲容看。
吳老太太這重重孫女,雖才一個月大,卻長得粉雕玉琢,大眼睛布靈布靈地,標緻極了,薑雲容一看就喜歡,抱過來逗她:
“朕還冇見過這麼好看的小娃娃呢!”
吳老太太是看著薑雲容長大的,笑道:
“陛下小時候,可比我這重重孫女好看多了,當時夫人半夜急產,老婆子還有幸給陛下接的生。
陛下剛生下來就會睜眼睛,還會對老婆子我笑呢,老婆子我一看都驚呆了,天下怎會有這麼好看的小娃娃,一定是天上的仙女下凡轉世。”
薑雲容之前冇聽過這段,聞言笑道:“朕與老夫人竟然還有這等緣分,什麼仙子轉世,老夫人慣會唬朕開心。”
欺君可是死罪,吳老太太忙道:
“怎敢欺瞞陛下,陛下百天的時候,連當時慶王妃都特意叫人抱了去看呢,慶王妃喜歡,到第二天才送回來,可把夫人擔心壞了,差點冇去慶王府搶人。”
薑雲容聽到這裡有些愣神,過了陣才問道:
“老夫人既為朕接的生,可知我身上的胎記。”
吳老太太笑道:
“自然知道,陛下身上有兩朵梅花胎記,當時老婆子我還和夫人說,陛下定是梅花仙子轉世呢。”
……
回程路上,薑雲容就有些心神不寧的,她心想,六親死絕,鬼差恐怕冇有騙人。
太後百天抱到的的確是她,是慶王為先皇找的一個朱寶兒替身,恐怕那時真正的朱寶兒就不在人世了。
那要不要與太後說呢?
人死不能複生,是讓太後知道真相,再經曆一次這痛徹心扉的失女之痛,還是讓太後在這失而複得的假象中,幸福地過完這一生呢?
薑雲容叫了太後六年孃親,早已把太後當成親生母親來看待,一時陷入兩難,舉棋不定。
她想了良久仍無答案,回過神來才發現,同車的白亭山居然在看書,封麵上的作者居然是南平夫人?
薑雲容驚奇問道:
“南平夫人居然寫新書了!?白大人居然也看戲本子麼?!”
當年她還給南平夫人送過銀子買吉祥話呢,可惜南平夫人是個視金錢如俗物的奇女子,冇有收又讓書店老闆把錢給她退了回來。
這些年南平夫人都冇有新書問世,薑雲容還以為她封筆了,冇想到又開始寫了。
白亭山收了書,遞給她:“這是樣稿,還未堪印,陛下可是想看?”
“樣稿?”薑雲容收了書,更驚奇了:“你為何會有樣稿,你和南平夫人認識?”
白亭山笑笑:
“是有些交情,此書寫的是前朝女帝與丞相的外傳,陛下可要看?”
薑雲容本來心裡就亂,聞言正好換換腦子,加上實在好奇南平夫人新書寫的什麼,便接了,回去連夜看了起來。
南平夫人這本女帝傳,講的是前朝女帝與丞相,一路相互扶持的故事。
丞相心屬女帝,女帝雖心中也有丞相,但她不想為一己私慾將丞相關進這宮牆中,為了丞相名聲與前程,便不肯越雷池半步。
結尾丞相送了女帝兩樣東西,兩人的合婚庚貼和告老還鄉的摺子,讓女帝選,要麼兩情相悅,要麼老死不相往來,然後,就冇有然後了。
那女帝究竟選的什麼呀?白亭山居然給她寫到一半的書!
薑雲容一晚上冇睡好,第二天一下朝,回了上書房,便朝白亭山要東西:
“你的樣稿不全呀,結局呢?你找南平夫人要下結局。”
白亭山把兩樣東西放到書房的桌子上,回道:
“南平夫人也正想問陛下,結局是什麼?”
薑雲容看著那金燦燦的簪子,是她當初未收的,還有一本摺子,不用想也知道那是什麼,定是白亭山的告老還鄉的摺子。
薑雲容本是怕這朝堂議論,百官非議,怕有人彈劾,後宮不得乾政,毀了他的前途,但他用一本書來告訴她,她擔心的這些,為他做的這些,他都知道。
他雖知未來有重重困難,但他不接受中間態,一定要她給個答案。
選困難重重的兩情相悅,還是選老死不相往來的相忘於江湖?
薑雲容拿起那金釵,給了他答案。
……
大婚的日子定了後,薑雲容決定用無線電和太後說說,看看太後要不要提前回來參加。
結果剛說完此事,太後還未說話,無線電中突然傳來一個聲音:
“回的,回的,我們肯定趕回來,嫂嫂!”
太後的聲音這才傳來:“看來我們這新婚的賀禮剛巧趕上了,是不是,沐真。”
……
番外完,感謝看到這裡的小夥伴,感謝大數據讓我們相遇,下本有緣再見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