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旨
又到千秋節了,因是自己的生辰,薑雲容有想過太後會給自己送東西來,但冇想到這次送來的是一道密旨。
薑雲容把那密旨給朱星揚看,朱星揚當場表示:
“不可能!太後嬸嬸要殺我?!還要殺我全家?!”
太後旨意,靜王勾連海寇,謀逆犯上,圖謀皇位,罪不容誅。
判靜王府滿門抄斬,全國緝拿相關在逃嫌犯。
靜王妃,靜王世子,賀老將軍,賀小將軍都在在逃嫌犯之列。
太後密旨安樂公主即刻捉拿朱星揚歸案,生死不論,並傳旨安樂公主即刻回京城。
的確,前段時日朝堂是有吹過這風向,因朱星揚誅殺喬四海之事來的太過輕巧,雖有人讚朱星揚青年才俊,國家棟梁,但另一種聲音也越傳越大。
朝中重提靜王府和海寇有染之事,說得有鼻子有眼,連喬四海是被靜王世子暗地裡滅口都傳了好幾個版本出來。
否則,這麼多大將都殺不得這喬四海,靜王世子這麼個不學無術的紈絝,如何就能殺得?
整個廉州城,有這資格直接給朝廷寫摺子的,就四人,薑雲容,朱星揚,白亭山和康大人。
關於此次戰事,薑雲容自己不會把火炮的事往外說,皇上那邊白亭山一向幫著薑雲容遮掩,朱星揚眼裡又根本冇有寫摺子這種事。
而康大人就是個人精,他初來乍到,連摺子都不自己寫,而是跟白亭山商量著兩人共寫了一個摺子上去,免得兩人寫的不一樣扯出什麼官司來,火炮之事,兩人根本提都冇提。
所以,在外人看來,靜王世子能大勝喬四海這事兒,怎麼看怎麼覺得邪乎。
連朝堂上,皇上問白侯爺,對上這喬四海可有把握,白侯爺都一再表示,此事極難。
白侯爺以自己為對照,將朱星揚捧得是天上有地上無,直言靜王世子,是前後五百年都找不出的英雄人物:
“長江後浪推前浪,靜王世子當真是天下無雙,無人能及其萬一,便是老夫年輕之時,對上這喬四海,要想如此大獲全勝,那也是極難,老夫實在不及靜王世子英武蓋世……”
戰神白侯爺都辦起來極難的事情,為何靜王世子一下就辦成了?
隻有一種可能,靜王府和喬四海根本就是一夥的,喬四海對這靜王世子冇有防備,才遭了道。
這靜王府和喬四海的風言風語去年就吹過,消停了一陣,如今捲土重來,甚至各種人證物證都跑了出來。
而最致命的人證,是靜王府長史突然向皇上揭發,靜王府確實有不臣之心,物證便是靜王書房私藏的一件龍袍。
這風吹起來的時候,朱星揚本來認為,太後嬸嬸是不會信這些捕風捉影,胡說八道,無稽之談的。
龍袍又如何,靜王府長史要出入靜王的書房,放個什麼東西那是多麼容易,怎能信他的一麵之詞。
但朱星揚再不相信,他卻認得,這確實是太後的字,太後的印章,做不得假。
不僅薑雲容收到了太後的密旨,白亭山也收到了皇上的密旨,所言靜王府罪行,一模一樣,並傳旨白亭山,即刻保護安樂公主回京。
白亭山帶了皇上的密旨來公主府,朱星揚劍都拔出來了,抵著朱星揚的脖子道:
“白大人,可是來行這狗屁旨意的?”
白亭山也不是第一次被朱星揚拿劍指著了,回道:
“非也,白某願助殿下脫困。”
朱星揚也不是小孩子了,並不信他:
“白大人,因何幫我?你幫了我,可就是欺君之罪。”
白亭山答道:
“劉家醫館,殿下對舍妹的救命之恩,白某還未曾報,殿下從廉州港走,一旦出了海,天高海闊,殿下去了哪裡,便再無人知曉了。
請殿下即刻出發,以免夜長夢多,再起波折。”
朱星揚收了劍:
“謝過白大人的美意,我不出海,父親和妹妹還在京城,我怎能留他們在龍潭自己逃命,我要回京城。”
白亭山勸道:
“殿下三思,全國都是殿下和賀家的通緝令,如此回去,實在不是明智之舉。
且聽白某一言,隻要殿下不回去,皇上忌憚殿下和賀家武功,便不會真的敢動靜王和長寧郡主,反而要留著他二人為餌,引殿下回去自投羅網。
殿下不回去,靜王和長寧郡主纔會安全。
殿下對舍妹有救命之恩,白某願用這項上人頭做保,回京城後,必為殿下籌謀救出靜王和長寧郡主。
請殿下即刻出發,以免有變。”
朱星揚深深看了白亭山一眼,然後笑了:
“白亭山,謝了,有你這句話,雖時辰不對,但我朱星揚願交你這個朋友。
但若那是你的父親和妹妹,你會丟下他們,然後獨自逃嗎?”
白亭山一時語塞,父親,不一定,但若是妹妹……
是了,這種事,若落到旁人身上,他自然能權衡利弊,但一旦落在自己身上,還怎能如此理智呢。
白亭山一拱手:
“的確,是白某失言了。殿下既已有決斷,不知殿下接下來準備如何行這救人之事?”
朱星揚看向薑雲容:
“薑雲容,雷電號借我一用,雷電號回京,需要幾日?”
從合浦回京城,驛站八百裡加急自然是最快的,幾日便能到,其次是水路,大概要一個月,再次是陸路,輕車簡行一個多月,像薑雲容來時那樣拖家帶口幾百號人,那就足足要接近兩個月。
朱星揚著急回去,但他如今通緝令在身,八百裡加急這樣的官方驛館,他自然去不得,最快的方式隻能走水路。
朱星揚要回去,薑雲容也不攔著,答道:
“全速急行,八日足矣。朱星揚,我和你一起回京城。太後旨意讓我回京,這密旨,有些古怪,我要回去看看。”
朱星揚又拿了那密旨看,期待地看著薑雲容:
“古怪在哪裡?難道是有人假傳密旨,太後嬸嬸不是真的要殺我?可這就是太後嬸嬸的字,太後嬸嬸的印章……”
的確,太後的字不假,印章也不假。
但太後寫給她的信,從不自稱哀家,也從不稱她為安樂。
太後給她的信,從來隻稱孃親和寶兒,哪裡來的這密旨上,通篇的哀家和安樂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