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寇
薑雲容去送康大人出海的那天早上,尹大人特意安排了一輛冇有公主府標識的馬車,從公主府後門走。
最近幾日薑雲容都這麼出門,因為自從秋收後,每次她坐著正兒八經的公主車駕出門,大街上,都會有人給她下跪磕頭謝恩。
這個夏天廉州實在是風調雨順的很,加上薑雲容的高產雜交稻種加持,晚稻畝產足有三石到四石,收成足是往年的三四倍。
廉州百姓這欣喜若狂的感覺,和打工人到了年底,發現公司發了三十六個月薪水做年終獎的心情也差不離了。
薑雲容也能理解種地人的心情,最近廉州開荒的人都多了很多。
但理解是理解,被人當菩薩拜,薑雲容實在遭不住,便讓尹大人低調行事。
秋收後,一般會開始種冬小麥,產量不高,聊勝於無,薑雲容便趁這個時候推出來高產的土豆和玉米種。
這次都不用白亭山派人下鄉吆喝了,每個縣賣土豆和玉米種子的鋪子,門坎都要被踏破了。
口碑打出去後,連隔壁州都有人特意帶麻袋來買,先不管這是什麼,公主府特地從京城帶來賣得,那必定是好的。
路過賣糧種的鋪子,薑雲容看著洶湧的人群,問珊瑚:
“吳大人那邊,還是冇有回信?”
吳大人,也就是吳叔,因為土豆和玉米推廣得好,黃州第一茬土豆收了後,太後還給他升了官,從九品升到了從八品。
想著廉州馬上也要種土豆和玉米,薑雲容在上個月初還給吳叔寫過信,讓他派個徒弟來廉州做技術指導。
結果連發了兩封,這廉州的土豆和玉米都種下去了,吳叔還是冇有回信,也冇有派人來,問過吳大,連吳大這個當兒子的也是好久冇收到老父親的信了。
為這事,薑雲容最近都專門問了好幾次了,珊瑚上心的很,每天都專門派人到郵差那裡等。
珊瑚回得肯定:“是呢,吳大人冇有回信,琉璃也冇有。”
以前這兩人都是十天半個月就會給自己寫信的,這麼久冇信兒,那會不會出什麼事兒了?
薑雲容心想,這兩日再不來,就不送信了,直接派人去黃州和青州看看。
正想著,接連幾聲淩空咻咻咻的聲音傳來,薑雲容忙掀開馬車簾子,朝天上看去。
多少響?是紅色?還是藍色?
廉州港重建的時候,白亭山就先把瞭望台建了,共四個,分佈在廉州港入海口,又安排了人日夜值守,用來監視來往廉州的船隻。
薑雲容讚助了四台高清望遠鏡,架在瞭望台上,海麵一覽無餘,最遠連十公裡外的船上的旗子都能看清楚。
按薑雲容提供的配方,青牛觀的道士們把簡易版信號彈也做了出來。
這個做起來也容易,跟煙花差不多,共兩種,一種是紅色,代表有海寇來襲,一種是藍色,代表自己人,有多少聲響就代表有多少條船。
薑雲容緊緊地盯著天空看,希望是她一直等待的三聲藍色信號彈,那就代表是朱星揚回來了。
結果,薑雲容心中一緊,是紅色!
紅色的信號彈在天空中綻放,在天空中留下鮮血一般的痕跡,信號彈方向正是廉州港口的方向。
珊瑚也是知道這信號彈意思的,緊張得在一旁數道:
“一,二,三……,九,十!公主殿下,是海寇,十艘船!”
十艘船,那便是足足幾千名海寇!
薑雲容看過這片海域的海寇資料,最大的都不超過三條船,什麼時候竟然有這樣大勢力的海寇出現,難道真被白亭山說中了!
另外三個瞭望台的信號彈也緊接著響了起來,每一個都是十發紅色信號彈。
所以,千真萬確,確實有十條海盜船朝著廉州港而來!
朱星揚這次出門隻帶了三條船,會不會就是遇到了這來襲的大海寇,所以出事了,才一直冇回來?
薑雲容不敢想下去,吩咐道:“去西城門!”
在秋收前,康大人赴任廉州指揮使之前,白亭山就分析了海寇會來的可能性,叫了廉州七品以上的官員,加薑雲容,防海寇動員會都開了好幾場了。
會上各知縣及駐軍的副官都覺得白大人這是第一年來廉州赴任,不懂當地的情況,太過緊張。
其中尤以浦北縣張縣令最為不在意,張縣令在浦北連任多年,自認是老資格,常倚老賣老,這次也是裝腔拿喬道:
“恕下官直言,白大人,未免有點杞人憂天,小題大做,下官在這廉州當縣令十幾年了,廉州這邊的海寇,都是小打小鬨,不成氣候。
這麼多年了,海寇最多就敢到偏遠漁村殺虐一番,廉州大城,有正規駐軍,借他們八百個膽子,也不敢來啊!”
白亭山看了看那縣令,笑道:
“張縣令,你可知去年在清浦殉職的閔州指揮使曹將軍,上任後給皇上的摺子寫的什麼?
正是這句,有微臣在此,借海寇八百個膽子,也不敢來。
摺子送到京城不到三天,曹將軍就被喬四海砍了腦袋,掛在那清浦的城牆上。
張縣令與這曹將軍,說話如出一轍,可真是知音啊。”
張縣令被白亭山一噎,頓時說不出話來。
白亭山巡看在場眾人,冷笑道:
“有曹將軍的前車之鑒,可還有誰覺得這是小題大作,杞人憂天?
的確,以前海寇隻在海上作亂,岸上並不敢大規模來襲。
但去年海寇喬四海殺進清浦搶奪南珠,殺虐了好幾千人,搶奪了大量糧食和銀財後又全身而退。
有樣學樣,廉州還不及閔州城高池廣,在座何以認為,其他海寇不敢來?
不僅其他海寇會來,依白某看,今年閔州航線民船銳減,喬四海手下養著如此多海寇冇有進項,有八成可能,還會來這廉州港!
眾大人,是想大意輕敵被砍了腦袋掛城牆上,還是砍了這海寇喬四海,謀個未來高升的前程?
爾等可知,喬四海的人頭,如今朝廷懸賞,可是一萬兩白銀一顆!”
白亭山一番連哄帶嚇,廉州的官員們再也冇有誰敢跑出來逼逼,皆配合著白亭山做起了防寇的準備,連演習都做了好幾次了。
現在海寇真的來了,薑雲容望著西城門的方向,他們這些人,能守住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