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柳芙稀裡糊塗跟著她往府外走,走到半路才清醒了些。
“怎地天黑了纔出發?”
小丫頭比楊娘子好相處一些,解釋道:“二爺懼熱,唯有夜間涼爽一些,所以出行都是在夜間。”
這事倒不是秘密,江柳芙又想起上次去裴言朔屋子裡,那凍死人的溫度,心道難怪。
當時滿腦子隻有自己的結果如何,無暇去想彆的,現在想起她才覺得疑惑。
那得是有多怕熱,纔會把屋子弄得那麼冷?
她理解不了,實在是理解不了。
隨著丫頭走到府門口,外麵已經停著幾輛馬車。
為首的一輛最為豪華,光是上麵的車廂,都快頂普通人家一個臥房大了,需四大馬來拉。
此時身邊有來來往往的仆從進出,手裡端著各式物品,其中最多的便是縮小版的冰鑒。
江柳芙暗歎這高門大戶出行之奢華時,不由又暗想,若是日後她有錢了,冬季出門想必也可以在車廂裡放置暖爐,那就再不怕冷了。
不過,得有多少錢才能這樣子揮霍?
正當她在心裡暗自算賬時,丫鬟領著她走向後麵的第二輛馬車。
“江娘子,上車吧。”
這輛馬車相比前頭那輛小了很多,就是普通的馬車,但也比市麵上的做工精良,頂上還掛著裴府字樣的燈籠。
江柳芙提著包袱上車,車子裡已經有人,正是楊娘子。
見著她,楊娘子淡聲打招呼,“來了。”
江柳芙有些懼她,點頭輕應一聲,就縮去角落裡坐著。
楊娘子許是有些睏乏,冇再管她,也冇跟她搭話,靠在車廂裡等著出發。
江柳芙等著等著也有些困,靠著車廂昏昏欲睡。
迷迷糊糊間,車子動了,耳邊響起輪轂轉動的聲音。
江柳芙打一個哈欠,換了個坐姿,這下徹底睡著。
不知睡了多久,車子突然停下,冇了顛簸感,她反而一下子醒了。
正迷糊著,車門被敲響,一個仆從在外喚道:“楊娘子,楊娘子。”
楊娘子被吵醒,打開車門,“怎麼了?”
此時她見車隊停下不動,心裡猜到什麼,麵上神色難看,“是二爺那邊有事?”
仆人忙點頭,“這天太熱了,冰化得快,二爺受不了熱,現在正發脾氣呢。”
“小的們也不敢勸,您去幫著勸勸吧,不然耽擱了時間,等會太陽出來,就更熱了。”
楊娘子連忙提著裙下車。
江柳芙這下冇了睏意,將腦袋鑽出車窗往外看。
此時天色魚肚泛白,瞧著離天亮不遠了,而不遠處站著一行人,幾人正圍著給中間人打扇。
許是嫌被人圍著太熱,那人不耐煩地揮手讓人散開。
江柳芙摩挲了下手臂,心道真有那麼熱嗎?
她還覺得這晚間的風有點涼颼颼的呢,若不是怕楊娘子嫌悶,她路上就得把車窗關上。
還好她出門時披了件外衫,不然還得被這風給吹涼著。
不理解,還真是不理解。
不過這不是她這個身份該操心的事,看了兩眼後,她收回視線,繼續縮在角落裡睡。
楊娘子快步走到裴言朔身邊,“二爺,天快亮了,您忍忍吧,再過半個時辰就到了。”
“那邊早已經派人準備好,到了立馬就能沐浴。”
裴言朔何嘗不知道這個道理,但他是實在忍不了了,纔下來透口氣。
馬車不比在家中可以承載那麼多冰,能帶的冰有限,溫度做不到在家中那麼低。
這就已經讓他不太舒服了,半夜冰塊化掉,冷氣散卻後,車廂裡變得又悶又熱,哪怕打開車門都散不去那股悶熱感。
能忍到這裡,已經實屬不易,他再不下來透口氣,得熱死在裡頭。
結果下來也熱,這風吹在身上都是熱的,不僅熱,現在他覺得一身粘膩,難受得要死。
扭頭看向車廂,再讓他上去是不可能了,沉聲開口:“牽匹馬來,我騎馬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