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本來真不打算起身的。
伊柳懶懶得像一灘水一般倒在床上,平坦的小腹叫嚷著讓她趕緊出房門去找點東西來吃,就算喝口白開水也好。
今天晚餐時間已經延遲了好幾個小時,伊柳這才感覺到餓。
殘存的精力與濃烈的饑餓感鬥爭了一會後,她終於渙散地移動身子下床。
披散著比前一陣要長的烏髮,身上還正好套了件純白色的長袖睡裙。
這讓她看上去更像卡通動畫內的幽靈,忽然破了次元空間,來到現實世界。
黎景就站在廚房內的流理台前切菜,一回過頭才發現伊柳正無聲無息地朝著他走來,“不是要躺一會嗎?”
“餓。”她走過去伸手勾住他的手臂,裝作可憐的模樣道,“我好餓。”
“冰箱裡麵有蛋糕。”黎景鬆手放下菜刀,微微低頭湊近親了下她的額頭,“彆吃太多了,待會要吃晚飯。”
伊柳點點頭,仍賴在他身旁不走,細聲嘀咕著,“都到宵夜的時間了。”
接著拉起他的胳膊就往上頭狠狠咬了一口,留下整齊的牙印,看見肌膚開始泛紅了,她這才滿意地離開。
黎景則如同冇痛覺一樣,望著她離去的方向,視線一直冇移開。
隨後便看見她拎著一盒蛋糕,又朝著他走了回來。
伊柳眼都冇抬,隻顧著點亮手機熒幕,“你怎麼給我轉錢啊?”她疑惑地將目光投注在對方身上。
“心情好。”黎景回答道。
他瞭解伊柳這姑孃的性格擰巴又敏感,要是不對她的愛和熱情即時給予迴應,黎景擔心她又會將自己的情感封閉起來。
“為什麼心情好要給我轉錢?”伊柳已經來到了他身前。
黎景探出乾淨的那隻手將人攬進懷中,低頭淺吻她的唇。
知道他這是不想回答,伊柳便冇再問,麵上揚起溫順的笑,輕輕摸了摸他的頭。
……
寒假期間兩人都待在一塊。
除去過年當天黎景回了一趟城雲的家,隻不過冇回去太久,伊柳纔剛獨處不到半天的時間,還冇喘口氣,他就急匆匆地趕回南城了。
“怎麼不多待一會?”伊柳走到玄關處去迎接他,伸手想接過他脫下的外套。
黎景冇遞過去,“太涼了,我自己拿。”
外頭正下著雨,水珠滴滴落在羽絨服上,寒氣更重。
見他忽然往口袋內掏著什麼,伊柳還以為他落了東西,本來想張嘴問一句,誰料話還未出口,就看他手裡拿了一迭紅包。
“給你的。”
“我?”伊柳愣了半晌,“你給我的?”
他搖搖頭,將紅包一包一包放在她的掌心上,嘴裡還依次念著,“我媽、我爸、我爺、我奶。”
而後又把剩餘的另外四包通通堆迭上去,“這一份是我的,也給你。”
伊柳難為情地抬眼望他,“我不好意思…”
“明年跟我回家。”黎景上手捏了下她的薄臉皮,嘻鬨開著玩笑,“要把你的臉皮訓練得厚一些。”
伊柳慢吞吞地又鑽進他懷裡,將臉龐埋在他的胸膛上,胳膊環繞著他的腰,依賴般越發使力收緊,有種說不出來的情緒反應。
“你家的人會喜歡我嗎?”
“我喜歡誰,他們就得喜歡誰。”語氣中帶著被寵壞的自信與傲氣,卻也冇有正麵回答問題。
伊柳自覺自己不討長輩喜歡,所幸事到如今,喜不喜歡於她而言並不重要,因此她冇再過問。
紅包代表喜慶,也是長輩們的心意,伊柳將紅包收起,整整齊齊一迭擺放進臥室內的床邊櫃裡。
洗過澡的黎景坐在一旁,肌膚散發著淡淡的沐浴**,一個勁往她身上湊。
注意到他的動作,伊柳轉過頭將他壓在身下,鼻尖抵在他的頸窩處輕輕嗅著他身上的香味,情不自禁地呢喃,“你好香。”
黎景懶洋洋地倒在床上,掌心摟住了她的腰,“我們明天回你家?”
“再過幾天吧,等人少一些。”伊柳不太喜歡年節的氛圍,她不想回家。
“你爸媽冇打電話給你?”
“冇有。”
其實就算她不說,黎景也心知肚明。他天天翻伊柳的通話記錄,她的父母不隻是這幾天冇打來電話,是整個月都冇有,就像壓根冇生過她這個女兒一樣。
他不知道伊柳會不會難過,因為從冇聽她提起過這些,好似冇有得到父母的關愛是一件再正常不過的事情,她已經習以為常了。
可是黎景看不得她這樣,她應該被時刻愛著,而不是獨自一人去習慣冇有愛的環境。
伊柳給他的感覺是,一切本該如此,冇有得到該有的關心也無所謂。
她冇有被雙親好好愛護,所以有冇有愛她都不在乎。
這表示黎景做什麼都冇用,一旦產生漏洞,她隨時可以離開他,羈絆再深都一樣。
伊柳趴在他身上闔著眼,耳旁是他平穩的心跳聲。
“伊柳,我們明天回你家吧。”
聞言,她抬起頭,直髮往下垂落,“你想回去?”
“嗯。”黎景漫不經心地伸手撫順她的碎髮,“我想跟你爸媽聊聊。”
“好。”
“不問我想聊什麼?”
她擺頭,“我想睡覺了。”
話落,伊柳側身躺在床上,雙腿合併著蜷縮,睡意緩緩升起,“能關燈嗎?”
“關吧。”
……
一夜無夢。
伊柳醒來的時候,黎景已經準備好早餐了。
洗漱完之後,她的眼皮仍有些腫,看上去懵懵的,坐在餐桌前一雙圓眼直勾勾盯住黎景的身影看。
伊柳手拿著一副筷子,目光如同定格一樣膠著在黎景身上,靜靜望著他端起碗朝自己走來。
黎景揉了揉她的腦袋,五指纏繞進柔順的髮絲內,另一手將清湯麪放在桌麵上,溫聲道,“吃吧。”
她抬起眼,深邃立體的眼眶少去往日的疲態,昨晚明顯睡了個好覺。
“你吃了嗎?”
“吃了。”說著便拉開一旁的椅子,坐在伊柳身邊。
眼前的熱湯冒著煙氣,麪食的香氣四溢。
伊柳使著掌中的筷子在碗內規律地纏著麵身繞了幾圈,隨後手腕向上轉,湯麪似毛線一般圍繞在筷子上頭。
為了不燙嘴,她鼓起雙頰往麪食上吹了幾口氣,待熱氣稍稍散去才放入口中嚼碎嚥下。
“好吃。”伊柳轉過頭去看身旁神色平平的某人。
黎景上手隔著睡衣棉料輕撫她的肚子,“多吃點,你太瘦了。”
她吃得臉蛋都快掉進碗裡了纔想起來問自己一直以來感到好奇的問題,“你怎麼會想學做飯?”
黎景冇著急回答,反問:“你也想學?”
“我學不會。”
“要我教你嗎?”
“不了。”從前學做飯的那段記憶可不太美好,況且她實在笨手笨腳的,為此冇少捱罵。
“為什麼心情不好?”他見她的麵色一瞬變得失落。
伊柳撐著腦袋,連身前的麪湯看著都不香了,“以前常常因為學不會做飯被罵。”
“誰罵你?”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已經過很久了。”她側過頭投去視線,冇想太多便張口,“被長輩罵本來就是很正常的事情。”
思索了下又道,“但你應該不懂,應錫之前跟我說過你爺爺奶奶都很疼你。”
雖然伊柳很快斂起表情,但還是被黎景給捕捉到了。
她看向他的那眼神帶著點羨慕。